第21章 去跟他睡
蘇硯看中的床在一套展示間內,白色的北歐風鐵藝架床,寬兩米,床頭和床尾的部分被做成波浪弧線造型,床頭的大波浪之間還有一隻銀色的海豚。
這床造型獨特,頗有藝術風格,紀乾打量了下床頭後麵的牆紙配色,再看床品色調,問道:“喜歡的話就買這張,**用品要不要另外選?”
蘇硯笑了,掏出手機打字給他:【這套很好看,但是還要再選一套替換吧?】
注意力從他又露出的虎牙移到了屏幕上,紀乾看完說:“買四套吧,每周換一次,一個月可以不用重複。”
蘇硯比了個OK的手勢,走到床頭位置,把貨單編號拍下來,又拍了床品的編號。
紀乾走到蘇硯身邊,趁他拍照時看了看兩側的床頭櫃:“床頭櫃要不要一起帶?沒有這個不方便。”
蘇硯偏過腦袋看了眼,比劃了【不要】的手語,紀乾問他是不是不喜歡,他點點頭,拍完最後一張編號後站直了打字:【形狀太古板了,我喜歡那邊的矮三角桌】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紀乾看到了窗台上放著的用來喝茶小憩的玻璃三角桌。這款小桌的底座也是白色鐵藝架,別致的造型很配床的感覺,在腦中構思了下放在家裏的感覺,紀乾笑道:“你還挺會搭的。”
蘇硯側著臉,對紀乾挑了挑眉,打字回答:【那是,我媽可是藝術家,每個人都說她品味好】
說起曹汐,紀乾便記起以前蘇珣也提過曹汐的身份。嫁給蘇嬴遠之前,她已經是辦過三場個人畫展的青年畫家了,她的畫風格並不複雜,尤其擅長在灰暗的情境中揮灑陽光。
有一幅名為《折翼重生》的畫是她早期的代表作,蘇珣也給紀乾看過。
一位被折斷半邊羽翼的天使趴在一棟廢棄建築物的外牆上,他左手拽著淩亂的電線,努力伸出去的右手勉強夠到了傾瀉而下的光幕尾端。
曹汐的畫很容易讓遭遇過挫折的人產生共情,可惜嫁給蘇嬴遠後,她就再也沒在公眾麵前以畫家的身份露臉,更不曾拿出過新的作品。
可見那段失敗的婚姻給她造成的打擊有多沉重,否則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留下僅12歲大的兒子獨自待在L.A。
蘇硯走到窗台邊,把玻璃三角桌的貨品編號拍下來,回身發現紀乾正用複雜的神色看著自己。
碰上他的目光後,紀乾轉身道:“走吧,再去看看其他的。”
在床品區選了三套**用品,蘇硯帶紀乾去看沙發。
紀乾說隨便他選是真的不幹涉他的選擇,沙發挑了他喜歡的煙灰色真皮款式,和床的色調融合得很舒適,尺寸也夠大。盡管紀乾不理解他一個人住要那麽大的沙發幹嘛,但是看著他滿足的笑臉便也沒有多想了。
定好了沙發和茶幾,他倆又逛了其他家具。
當初答應蘇硯搬過來時,紀乾想的隻是給他湊齊臥室和洗手間所需的家具用品,現在逛了宜家,發現他對客廳的擺設和廚房也很有想法,而且隻有房間和洗手間確實太少了,無法滿足日常生活所需,幹脆就讓他把整家都挑齊了。
在蘇硯走走挑挑的時候,紀乾用手機上的軟件畫出那套房子的毛坯格局,將蘇硯選定的家具標注在需要擺放的位置上。等逛得差不多了,蘇硯一看屏幕才發覺選得有點多,紀乾隻是讓他暫住,房子又沒裝修過,現在買齊了家具放在毛坯空間裏,到時候不要了就會浪費,而且這花的還是紀乾的錢。
他的成長環境優渥,但曹汐自小就教育過他不浪費是美德,因此他的良心有片刻的不安,隨後打字給紀乾看:【還是少買點吧,客廳隻要沙發和茶幾就夠了,餐桌電視櫃不是必需品】
紀乾還在琢磨牆紙的配色,從蘇硯剛才挑的家具來看,這家夥應該喜歡暖色調的環境。他回憶著這一季看到的新款牆紙樣品,心不在焉地道:“沒事,挑齊了住得才舒服。”
之前東安家私送來公司的牆紙樣本有一款新品,無論花色紋理都讓人眼前一亮,紀乾在腦內思考著那款牆紙和這些家具的搭配度,沒注意到蘇硯看他的眼神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倆站在過道邊,前麵就是擺滿了抱枕和玩偶的區域,許多小孩由家長陪同在裏麵挑選,有個年輕女孩和男朋友站在裝玩偶的貨架前,女孩抱著一隻小黃狗布偶對著男孩的臉在開玩笑。
男孩一臉溺愛的表情,蘇硯看看他,又回頭看了看還在腦內博弈牆紙搭配的紀乾,隨後拉著紀乾的袖子,指著玩偶區比了個【想要】的手語。
紀乾被他打斷了思路,不過這種東西在這裏考慮也不合適,便跟著他過去。看他拿起一隻小黃狗,打量完又放下,拿起另一隻,就這麽一連換了十幾隻,把鐵框裏的小黃狗都翻了個遍才選到滿意的,喜滋滋地遞給自己看。
剛才他專注地挑選,已經讓紀乾覺得他果然沒長大,現在看他挑了隻玩偶都能這麽高興,更覺得他是小孩子心性了,笑道:“一隻就夠了?這裏還有其他的,喜歡就多選幾隻,車裏放得下。”
愣愣地看了紀乾片刻,蘇硯把小黃狗往紀乾懷裏一塞,真的繼續挑了起來。很快紀乾就發覺自己說錯話了,他不應該讓蘇硯多選,蘇硯在每個鐵框裏都選了隻玩遞給他拿,抱了幾個他就抱不過來了,隻好拿起一旁提供的黃色大口袋,把玩偶放進去。
等蘇硯挑夠了,紀乾已經拎了四個裝滿玩偶的大號黃色背袋。沒想到自己又挑了這麽多,蘇硯看著一手拎兩個袋子的紀乾,有點猶豫要不要放回去幾個,這時紀乾先往前走,還提醒他說:“去選餐具。”
抱住懷裏那隻穿襯衫和背帶褲的大灰狼先生,蘇硯眉眼彎彎地跟上去。下到二樓,紀乾把四個袋子放進一輛推車交給他,自己拿了一輛空的推車走在前麵。
蘇硯對餐具沒有要求,相反比起那些帶特色花紋的,他更傾向於全白的極簡風,這點和紀乾的喜好不謀而合,因此紀乾挑選的餐具全部以純白為主,在把餐具往推車裏放的時候,蘇硯拿了幾個白色的馬克杯放進來。
紀乾隨口問道:“你一個人用這麽多杯子?”
蘇硯把大灰狼先生放到自己的推車裏,掏出手機打字:【不多,你過來的時候也可以用】
選購完餐具,他們路過綠植與香薰區,蘇硯站在香薰蠟燭的展示台前,把不同色的蠟燭放在鼻子下麵聞。
紀乾在旁邊等著,很快就看到他拿了四款小圓蠟燭走過來,做出讓自己聞的舉動。
紀乾配合著聞了聞,指著淡綠色的青草味和淡粉色的蘭花味說這兩種好。蘇硯把這兩款放進推車裏,剩下兩個放回原處,又挑了紅白黑三色的香薰手提燈,幾隻黑色的細長柄蠟燭支架與白色的長條蠟燭。
推車已經裝得很滿了,紀乾抬起手腕看時間,提醒他道:“快八點了,差不多了吧。”
蘇硯點點頭,紀乾帶著他往出口走去,辦理完所有物品的托運後,紀乾拎著四大袋玩偶放進了車後座,問他想吃什麽。
薈聚裏就有一些餐廳,蘇硯想吃羊排,紀乾帶他去。點餐時蘇硯隻選了一份香草羊排就停下了,見他點這麽少,紀乾問他怎麽不點其他的,他比手語說不餓,紀乾看了他一眼,也點了一份羊排讓服務員去下單。
飯後直接回酒店,路上紀乾接了個工作電話,邊開車邊與對方交談。蘇硯靠在椅背上,好一陣都沒動靜,等紅綠燈時看紀乾才發現他是睡著了。
放輕了說話的聲音,紀乾把他那一側降到最下麵的車窗關上。
等回到酒店時,電話還是沒講完,紀乾索性站到一旁抽煙,終於結束時都快十一點了。
走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紀乾彎腰叫醒蘇硯。由於明天就可以回廈門,那幾袋玩偶便放在了紀乾車裏,不過蘇硯把大灰狼先生帶了上去,進電梯時紀乾才想起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還沒給蘇硯安排一間房。
電梯到了樓層後,紀乾沒有出來,他把房卡遞給蘇硯,說有東西忘在車裏了。
蘇硯不疑有他,拿著房卡回房去。紀乾回到一樓前台,指望著今天能有空房間,結果工作人員遺憾地告訴他,最後一間房十分鍾前被訂走了。
再次撥出徐辛的電話,這次徐辛接了,尾音拖著困意問:“紀總?”
紀乾硬著頭皮說:“我到你那擠一晚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徐辛疑道:“您的房間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紀乾不想說那麽多,雖然很多事他不必說明徐辛也能領悟到,但是這種節骨眼上還是少說為妙,“你房裏有沙發吧,我在沙發上睡。”
“不是,”徐辛一把從床坐起,看著亂糟糟的房間以及沙發上堆放的文件有點崩潰了。這大半夜的,他都睡著了,紀乾這是鬧哪出啊,他明早七點就得和工程部的同事對接工作啊,“您是跟蘇硯吵架了嗎?”
紀乾沒回答,電話裏說不清楚,他幹脆直接去了徐辛的房間。
徐辛穿著睡衣來開門,紀乾走進房間看了一圈,立馬被如同戰場一般混亂的環境勸退了。
可他轉身走到門口,想到昨晚的狀況後,又不得不妥協。
徐辛看他背對著自己,好像在下什麽決心一樣,很快就轉過來說:“你把房間收拾下,我拿了行李就過來。”
沒想到他真要在這裏睡,徐辛拒絕的話都要衝口而出了,又記起他是老板不好直接拒絕,隻得認命地收拾起房間。
紀乾敲了敲隔壁的門,蘇硯正在洗澡,但他很快就來開門了,而且他終於學會用浴巾了,可惜浴巾被他包在濕漉漉的頭發上,身上依然一絲不掛。
紀乾看了眼後麵緊閉的房門,立刻進來把門關上。
蘇硯沒站著等他,在他關門時就回去繼續洗。紀乾轉過頭,恰好看到有水珠沿著蘇硯薄薄的後背滾落下來,在臀部劃出飽滿的弧線後,隱沒到腿根處。
等蘇硯走進洗手間,紀乾仍站在門後,緩了片刻才大步走過去收拾行李。
他的東西不多,幾分鍾就搞定了。洗淋浴的水聲還在繼續,他拖著行李箱路過洗手間門口,目不斜視地道:“我去徐辛那邊休息,明天上午回廈門,你要是想跟車就在十點前準備好。”
說完也不等蘇硯反應就開門出去了。
蘇硯還在衝身上的沐浴露,聽到關門聲便垂下眼簾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今天一天都好好的,下午逛宜家時紀乾也挺高興,都沒介意昨晚的事了,怎麽現在又躲他了?
難道是因為剛才他沒有圍著浴巾去開門的緣故?
應該不至於。
那麽就是在擔心今晚住在一起又會發生什麽?
沒去考慮蘇硯會怎麽想自己換房間睡的事,紀乾走進徐辛的房間,看著比剛才整潔的環境,臉色總算自然些了。他拿了替換的衣褲去洗澡,出來時徐辛還沒睡,正坐在床邊等他。
“紀總,”徐辛捂嘴打了個哈欠,做出一臉無奈狀,“剛才蘇硯來敲門了,問你好好的幹嘛要跟我睡,是不是覺得跟我同床更舒服。”
徐辛好端端被打擾了睡眠,也不管紀乾聽到這話會是什麽表情,隻想趕快把話說完:“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很失望的又回去了,說明天會跟車子走,讓你別再丟下他。”
紀乾的頭發還在淌水珠,在徐辛說話的空隙裏就有好幾滴滾到了胸口的肌肉上。他和徐辛大眼瞪小眼,等終於想到話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時,徐辛卻困得不想管他們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了,躺下去蓋上被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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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乾:我什麽時候跟他說過是過來跟你同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