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禮物
柯牧行應該是演唱會結束後直接趕回來的,演出服沒換掉,甚至臉上的妝也沒卸,一路奔波下來定型噴霧已經有些固定不住發型,幾縷發絲垂下,半遮住光潔的額頭。
柯牧行抬腿往唐邇的方向走來,隨著距離的拉近,五官逐漸變得清晰。
近距離看那帶著濃妝的臉給人更加強烈的衝擊,化妝師勾挑出的輪廓讓一雙桃花眼更顯深邃,唐邇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跳動起來。
“怎麽走路還分神,走過地方了都不知道。”
唐邇呼吸一滯,想起來自己手機上直奔高速的言論和一整個相冊的存圖,手忙腳亂地把音樂點了暫停然後摁滅手機,欲蓋彌彰地把拿著手機的手往身後躲。
柯牧行在唐邇麵前站定,注意到她的動作,斂了斂眸,沒多說什麽,抬手揉了把唐邇的頭發,聲線散漫,讓人幾乎察覺不到其中的認真:“糖糖,歡迎回家。”
唐邇眨了眨眼,仔細打量著麵前的男人,借著燈光看清他眼底一如往日的縱容,心裏又酸又軟,良久,才皺皺鼻子,不滿意地揚起尖瘦的下巴:“牧行哥哥就打算用一句話打發我了?”
柯牧行笑了,捏了捏唐邇的鼻尖,拉過她的手往車的方向走,漫聲道:“我是那種人麽,當然要給我們糖糖準備厚禮才算誠心啊。”
厚禮?
唐邇下意識地回握住柯牧行的手,她是知道柯牧行有多忙的,本來隻是開玩笑似的一句抱怨,沒想到他真的認真地給自己準備了禮物,不禁雀躍起來。
柯牧行拉著唐邇到車邊,拉開後座的車門探身進去把後車座上的琴盒拿出來遞給她:“赫爾菲斯的絕響,我上次去A國巡演的時候從一個收藏家手裏收到的。”
唐邇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打開扳扣,露出裏麵的小提琴。
流暢的線條和紋理,帶著淡淡的木質清香,上世紀的時光在其中停滯沉澱。
唐邇的第一把成人琴便是上世紀著名的製琴大師赫爾菲斯所製,雖然遠比不上她如今用的斯琴,但對她卻有著極其特殊的意義,而這把便是他的封山之作,已經失去蹤跡幾十年,也算是珍貴難求,如今就這樣落到了她的手中。
雖然柯牧行說得輕描淡寫,但她卻知道這其中的心意珍貴,將琴收起放回車座上,望著眼前的男人,鼓起勇氣抱住他。
熟悉又陌生的香根草的氣息將唐邇包裹住,讓她忍不住緊了緊手臂,薄薄的衣衫下肌肉紋理的觸感無比清晰,遊子歸鄉的安全感和踏實感在這一刻變得真切起來。
柯牧行猝不及防地被抱住,柔軟的身軀讓他呼吸一滯,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攬上唐邇的腰,卻聽懷裏的女孩悶悶地說了一聲:“哥,謝謝你的接風禮物......我沒能及時回來給你過生日。”
唐邇比柯牧行小三歲,在年幼不懂事的時候一直纏著媽媽要給她生個哥哥,直到她四歲時,媽媽的閨蜜也就是柯牧行的母親一家人搬回國內,她家的隔壁才有了一個現成的與她相差不大的小哥哥。
從此唐邇便跟在柯牧行後頭,哥哥長哥哥短地叫,一直到後來才慢慢改口成牧行哥哥。
如今這一聲哥,讓柯牧行似乎回到了童年他拉著懷裏這個每天除了練琴還是練琴的小嬌嬌到處惹事生非的時光,蜷了蜷手指,改了方向向上移去,揉了揉唐邇的頭發。
“你把我當哥哥,那哥哥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再說今天不是還沒過完呢,你現在給我過也不晚。倒是我錯過了我們糖糖最重要的日子,沒去親眼看著你畢業。”
唐邇一時衝動抱上柯牧行後就有些後悔,生怕自己藏著的心思暴露,欲蓋彌彰地扯了一句感激的話,結果聽到柯牧行的回答,忍不住鼻尖一酸,心裏有著說不清的失落。
多想什麽,她隻是他的妹妹啊......
她攥著襯衫的手指緊了緊,遮掩好心情,仰起頭想要說什麽,卻聽見旁邊別墅的門打開,柯母從家裏出來,喚道:“老早就聽見外麵車響,你倆磨蹭什麽呢?還不快進來。”
唐邇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開手從柯牧行懷裏跳出去,心裏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感,耳朵一陣陣發燙,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反應,扭頭向柯母跑過去,抱住她撒嬌道:“幹媽!糖糖想死你啦!”
裴珞寧欣慰地捧著唐邇的臉一頓揉,攬著唐邇進門,一邊感慨道:“我們糖糖出國這幾年真是比以前活潑多了,想想小時候安靜的都讓人心疼,也就被那臭小子拖著去闖禍的時候能活躍點。”
“嘖,柯總能不能管管你家裴女士啊,天天造她兒子的謠。”
柯牧行跟在後麵進來,隨手把掛在臂彎裏的手套掛到衣架上,手裏拎著一大包零食往唐邇懷裏放:“塵音早就有計劃著收,這些才是給你的真正禮物,我特意讓人去買的。多長點肉,那一把骨頭硌得我都疼的慌。”
唐邇被塞了滿滿一懷零食,懵了一瞬,先前的悸動和酸澀都**然無存,惱羞成怒:“柯牧行!”
裴珞寧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接過唐邇懷裏的零食放到玄關櫃子上,推了一把自家倒黴兒子:“妝也不卸衣服也不換,淨顧著幹這些埋汰事兒。趕緊上去把你自己收拾幹淨了再下來吃飯。”
柯牧行順著裴珞寧的力道往樓上走,不忘回頭提醒道:“裏麵還裝了一盒桂花涼糕,涼的,少吃點。”
裴珞寧扒拉了一下袋子把盒子拿出來,看上麵的商標,是江城賣涼糕最知名的一家老字號,桂花的每天晚上限量十盒,先到先得。
裴珞寧掃了一眼,袋子裏全是唐邇愛吃的零食和甜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拉著唐邇往餐桌走:“你說你這孩子,華京愛樂的指揮出了點狀況,阿容臨時被叫去救場沒時間,不讓我和你幹爸去就算了,柯牧行你也不讓去,畢業這麽重要的時候就一個人。”
唐邇抱著裴珞寧的胳膊撒嬌:“剛巧跟牧行哥哥的生日撞上了也沒辦法嘛,總不能讓他這種特殊的日子放著粉絲不管。再說我就是去進修幾年,也沒必要特地搞這些儀式啦。”
兩人到了餐廳,柯煜正好端著最後熬好的湯從廚房裏出來,見到唐邇,笑著招呼道:“回來了,正好飯剛做完,先過來吃吧。”
“好久都沒吃幹爸做的飯了,”唐邇飽受飛機餐的折磨後,看到一桌子飯菜肚子都癟下去了,左右張望了一下,“梓熙哥呢?”
“出差去了,不用管他。”裴珞寧拉著唐邇坐下,夾了菜讓唐邇先吃,跟她絮叨著,詢問在M國的生活情況。
唐邇吃了幾口猛得想起來自己坐了一天飛機還沒洗手,忙放下筷子要去衛生間。
裴珞寧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順便去看看柯牧行在樓上幹嘛,換個衣服也磨磨唧唧的。”
“好。”唐邇應道,起身往三樓走去。
由於唐邇和柯牧行兩家的家長時常因為忙工作見不到人,從小唐邇常被送到柯家由柯梓熙和柯牧行兩兄弟代為照看,她對這裏熟悉得像自己的第二個家。
輕車熟路地找到柯牧行的房間,唐邇敲了敲門:“牧行哥哥,幹媽催你吃飯呢。”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沒一會兒房門從裏麵打開。
屋內沒開頂燈,隻亮了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柯牧行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全身上下隻圍了一條浴巾,頭發簡單擦拭了下,時不時有一點水珠滴落,順著線條分明的肌膚滑下,浸入雪白的浴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