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浴室裏,林嘉因拿花灑對著臉衝,黑色的波浪卷發沾了水貼在身上,身上斑斑點點的曖昧痕跡在氤氳的水汽和發絲間若隱若現。

這種事都能讓她遇上?

想到剛剛的畫麵,林嘉因忽然睜開眼,她拂了一把臉上的水,內心的燥熱讓她無法冷靜。

林嘉因對著深色的大理石牆壁深深吸氣,此刻她再也不是公司裏那個遇事處變不驚的理智女人了。最近工作太忙,林嘉因確實忘了日期,她以為那股溫熱是身體的情動,沒想到竟然是……

他不會有陰影了吧。

想到這裏林嘉因笑了,剛才那些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確實沒什麽可害羞的,都是成年人了,什麽沒見過。

洗了個熱水澡,林嘉因走出浴室,客廳的茶幾上放著衛生巾,紅糖和止疼藥。

但他已經不在了。

——有些事需要處理,好好休息。

林嘉因拿起桌子上的便簽,他的字很好看,筆力勁挺、凜然頎長,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寫字好看的人總會給人莫名的好感,她印象裏上一個寫字這麽好看的男人,還是徐之恒。

林嘉因微愣,收起回憶裏那些蒼白的過往,她放下便簽,目光一一掃過桌子上的東西,止痛藥她不需要,她很少痛經,要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有察覺,最後,林嘉因視線落在玻璃杯上,裏麵的紅糖水正冒著熱氣。

東西可能是前台送的,但這杯紅糖水,應該是他衝的。

林嘉因笑了笑,他確實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失去分寸的男人,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很少有女人能夠拒絕。

但這些人裏,不包括她。

或許在**她會意亂情迷,但隻要走出這個房間,他們都無比清醒,就像今天晚上,他們都很清楚來這個房間的目的是什麽,既然達不成,也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他們不是蓋被子聊天然後相擁而眠的關係,也不會有人在意那張便簽是不是借口。

林嘉因抿了口紅糖水嘴角上揚,嗯,他的確是一個滿分情人。

過了幾分鍾,林嘉因打電話讓人將房間收拾了一下,然後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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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因住在一幢外觀複古的法式獨棟別墅,三環的位置,鬧中取靜,入眼處是兩扇深棕色的木質大門,上麵雕刻著繁複的歐式花紋,門內靠牆的花壇種滿了各種綠植,茂盛的藤蔓順著牆壁和大門爬到了牆外。

白色牆皮能看出曆史的年代感,黑色鐵藝的門窗和陽台別具特色,雖然不及很多建築豪華氣派,卻處處充滿了浪漫的小資情調。

林嘉因是在英國出生長大的,在她爸爸很小的時候,因為一些變故,爺爺奶奶帶著爸爸全家移居到了海外,爸媽在英國相知相識,她也在英國出生長大,後來,等她長到十幾歲,爺爺奶奶聽著她那一口蹩腳的中文實在心痛,說人不能忘了根,老人家下定決心後,一家人才終於回國。

這棟別墅是爺爺奶奶出國前留下的,他們念叨了大半輩子回國,可能是終於得償所願了吧,回來後不到兩年就走了,他們去世後,這裏空置了很久。

三年前,林嘉因一個人搬來了這裏。

周日,林嘉因像往常每個周末一樣,起床後給這些花花草草鬆土澆水,雖然院子裏和牆角的綠植藤蔓很茂盛,但絲毫不顯得雜亂,這全都是她一個人打理的。

閑下來的時候,她願意做個花匠。

上午十點多,林嘉因開著她那輛黑色的攬勝緩緩駛出家門,半個小時後在一所私人醫院停下。

VIP病房寬敞明亮,林嘉因走到窗邊,窗台上擺了幾盆花,是她從家裏搬來的,她將窗簾全部拉開,陽光反射到地板上,映得一室明亮。

病房內沙發、冰箱、液晶電視等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隻是躺在**的那個女人再也沒睜開過眼睛。

“媽,今天賴了會兒床來晚了,你可別怪我。”林嘉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坐在床邊幫女人整理了下頭發。

但是,沒有人回應她。

從剛開始瘋了一樣地跑遍所有醫院,到現在的習以為常,林嘉因除了像這樣守著她,再也沒有別的辦法,醫生說,隻要配合治療還是有可能蘇醒的。

但現在三年過去了,江婉還是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躺在**。

“來按按腿吧。”林嘉因掀開被子,將她寬鬆的睡褲撩上去一截。

女人的腿因為長期不運動呈現出病態的白皙瘦弱,林嘉因手法熟練地幫她活動肌肉,為此她還專門跟一個老師傅學了一段時間。

平常雖然有護工照料,但周末她全天都會待在醫院,其餘時間有空了就來看看,哪怕隻是看一眼。

“舒服嗎?”

沒有人回。

“您這是舒服了,看把我累的。”林嘉因額頭已經冒出了細汗,幫她按摩完身體後重新蓋上了被子。

床頭櫃子上放著一本《飄》,封麵的綠色像是瑞德送給斯嘉麗那頂帽子上的綠飄帶。

看著那本書,林嘉因忽然想到昨天晚上的男人,還他西裝的那個夜晚,他們去了酒吧,當時拿著對方的手機互相存備注時,她輸入Jessica,他輸入Rhett.

看到他的名字林嘉因笑了笑,每個青春期女孩心裏可能都有一個瑞德,而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被哪個青春期的女孩兒冠了名,並用到現在。

“今天該看第七章 了吧。”林嘉因坐在離床半米遠的沙發上,打開了書。

“在往後的歲月中,每當她想起1861年四月未的那些日子,思嘉總是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了,時間和事件奔湧而來,又混雜在一起,像個沒有什麽真實和理性可言的惡夢……”

悠悠的聲音,仿佛泉水般涓涓細流,三年裏,這是林嘉因讀的第十三遍,她不知道還要讀多少遍,**的女人才能睜開眼睛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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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CBD的繁華隨著亮起的星光剛剛開始,在一片高樓林立中,銘安集團的大廈尤為顯眼。

大廈頂端巨型的M字形logo緩緩旋轉,極具壓迫感地將他的光輝灑在這座城市的無邊夜色裏,他像黑暗夜色的王,巡視著屬於他的王國和疆土。

時傅在公司處理了幾件事,忙完天已經黑了,他下樓,衛峰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衛峰是他的助理兼司機,另外還兼職保鏢。

“時總,您現在去哪兒?”有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員工,衛峰打開後排車門,不苟言笑的樣子和時傅有幾分像。

“今天辛苦了,你下班吧,我自己開。”時傅徑直走到前麵。

“好。”衛峰站在原地,目送時傅離開。

時傅開車去了台球俱樂部,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麵的人玩得正在興頭,向赫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沙發上,不參與。

“最近在忙什麽?好幾天不見人影。”向赫看見他進來,給他倒了杯酒。

時傅徑直走向休息區的沙發,坐在向赫旁邊:“還是那塊地。”

“怎麽樣了?”向赫隨意問道。

“還在走審批流程,不過快了。”時傅端著酒杯,朝台球桌那邊看去。

房間裏充斥著歡快的笑聲,是那種屬於年輕女孩子的活力,時傅抿了口酒笑了笑,漫不經心地看著她們玩鬧。

注意到時傅的目光,向赫笑著說,“玩一局?”

這家台球俱樂部是向赫開的,時傅偶爾會來,眼前這幾個他沒見過。

“不了,今天有點累。”時傅看了一會兒,收回了視線。

他和向赫又喝了兩杯,酒杯空了,時傅起身準備離開,然而走到一半,那幾個女孩兒蜂擁著來到時傅麵前,纏著他不讓他走。

“時總,這才幾點,一起玩一局吧~”

女孩子們嬌嬌軟軟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好不熱鬧,有個女孩兒大著膽子拽上了時傅的手臂。

“時總,玩一局嘛~”女孩兒雙手拽著時傅的手輕輕搖晃,嬌嫩的臉上難掩羞澀。

時傅看著那雙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漂亮的女孩兒,實在讓人難以拒絕,他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在她們的拉拉扯扯中走向了台球桌。

向赫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畫麵嘴角噙笑。

“時總,我不太會玩,你可得讓著我點。”剛剛抓著時傅手臂的女孩兒,現在拿著台球杆站在他身邊。

時傅沒說話,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他彎腰,雙腿被西褲包裹,隨著他的動作顯得更加修長有力,微微隆起的手指被綠色的桌布襯得很白。

一個漂亮的開球,桌上的球被七零八落地撞開,有兩個球進洞了,是花色。

“時總果然厲害!”女孩兒滿臉仰慕地開口。

時傅打花色,女孩兒打純色,能看得出來她球技確實比較稚嫩,拿著球杆在桌上亂玩一通。時傅計算好了角度,把直球留給她,但女孩兒還是不小心碰到了時傅的花色,送給時傅一個自由球。

“讓你一個。”時傅笑著說。

“那就謝謝時總啦!”女孩兒歡喜地說。

不管是真的不會玩,還是裝的不會玩,女孩兒身上透露出的那股單純嬌憨,確實能在這種場合最大程度贏得男人的疼愛。

玩了兩局後,時傅沒了陪她們玩鬧的心思,幾個人又在一旁喝酒,時傅和向赫坐在沙發上,幾個女孩兒坐在對麵。

時傅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繼續坐在沙發的角落,他端著酒杯,遠遠看著他們玩鬧,臉上時不時地掛著輕笑。

隻是沒過多久,時傅忽然感覺有些燥熱,他往酒杯裏加了些冰塊兒,冰涼的**漫過喉舌,留下一片清冽。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這份燥熱不但沒有緩解,還在他的身體裏不斷發酵。

時傅視線掃過茶幾上的酒杯時,緩緩停住了,他拿起酒杯慢慢轉動,目光落在對麵幾個女孩兒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

“時總,一起喝嘛。”另外一個女孩兒來到時傅身邊,在他身上輕輕磨蹭。

女孩兒身上散發著幽香,勾得時傅越發燥熱,他笑著推開了她,然後目光繼續在對麵打量,最後落在了那個和他打台球的女孩兒身上。

時傅端詳了片刻,笑著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女孩兒受寵若驚,低著頭慢慢走了過來,站在時傅麵前,比剛才多了一絲嬌羞忸怩:“時總,您叫我。”

向赫饒有興致地扭頭,這個俱樂部雖然是他開的,但他和時傅來的頻次差不多,眼前這個女孩兒,他也沒見過。

時傅點了根煙,輕飄飄的煙霧嫋嫋向上,他雙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扯開兩顆襯衣紐扣,舉手投足間是雲淡風輕,但無形中卻散發出極強的壓迫感。

他打量著麵前的女孩兒,從上到下,目光赤|裸地像在看一件物品,是不錯,腰挺細,腿也挺勾人。

時傅吐了口煙:“再過來些。”

女孩兒聞言,慢慢地坐在了時傅身邊,笑著給他倒了杯酒:“時總。”

時傅沒接,嘴角掛著淺笑,他輕聲慢語:“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

本章24小時內評論有紅包(上章說要發100個的,結果現在還沒到,等到了再一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