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須彌芥子
第七十三章 須彌芥子
“我現在就教你，如何初步祭煉陰陽混沌鍾！”
誓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謹小慎微了幾萬年，換過了數代主人，他還從來沒有在寄主未曾突破到淬氣秘境就教授初步祭煉法門的。
因為宿主一旦隕落，心神相連的他就要遭受極大重創。
或許是那翻重於泰山和輕於鴻毛的言論打動了他，想起昔日和混沌大帝笑傲縱橫諸天世界，何等快意傲然？現在想來，不像自己隔了幾萬年的經曆，而像是另一個器靈、另一個魔道巨擘的傳奇故事了。
陰陽混沌鍾漂浮在陳少白身前，灰蒙蒙的火焰漸漸燒灼起來，溫度明明在急速攀升，但卻沒有損毀任何財物。
“先生請說！”陳少白雖然不明白自己撿了多大便宜，卻也有些興奮——有一個活了數萬年的妖孽隨時在身邊，就算暫時無法貢獻絲毫力量，其閱曆和知識就是一筆值得億萬人爭搶的財富。
灰色火焰跳動輾轉，凝結成一枚枚符文，漸漸打入陳少白的眉心之中。
十個呼吸後，傳功終於完成。
陳少白感覺腦海隱隱有些脹痛，他能清楚地讀出腦海中的祭煉流程，卻感到自己必然無法用言語和文字表達出來，這些東西好似前世電腦裏的係統文件一般，隻可觀摩，不可輕易搬動刪除，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怎麽不能主動殺敵，隻能被動防禦？”
“煉己巔峰，修出偽靈力就能用的，那是垃圾法器和靈器，就算是件寶器，它也必須要淬氣秘境以上才能使用，陰陽混沌鍾可不是那些下三濫的貨色。”
法靈寶道仙，法器和靈氣乃是法寶五級中最低的兩個，但也有不凡神通，並非誓口中所說那般不如人意。
傳功過後，誓略顯疲憊、卻驕傲至極的聲音在陳少白腦海裏響起：“修煉劍仙之道，財法地侶，這四個字要永遠銘記心頭，你的觀念很正確，沒有什麽太過迂腐和齷齪的極端念頭，不用我來糾正了。按照我傳給你的法門，好生祭煉陰陽混沌鍾，在你進入淬氣秘境之前，可以助你保命。”
語畢，拇指大小的陰陽混沌鍾在空中劃過一道灰色線條，穿過前方的金磚屏障，在上麵消融出一個拳頭大的坑洞。
片刻之後，一樣物品從陰陽混沌鍾掉落。
“疊反陣，我幫你破了。”誓的聲音似乎精神了許多。
陳少白定睛一看，是一個造型華美不凡的方正紫金盒子，將其打開，一股清爽如同翠竹的氣息鋪麵而來，一顆園坨坨、金爍爍的丹藥躍然眼前。
“金丹！”陳少白脫口而出。
誓的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絲見多識廣之人看小白的鄙薄：“滌體丹，專門用來洗滌妖獸身軀裏蘊含的雜質和穢氣，是凝練身體的至寶，可以輔助小妖從煆骨境突破到化形境，你身邊這頭尋靈狐血統不錯，雖然隻有珠璣境的實力，但一門須彌芥子的天賦神通已經快要成型了，直接喂它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滌體丹，天賦神通。
陳少白眨了眨眼睛，默默記下，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我把陰陽混沌鍾祭煉完畢之後，會有什麽功能？須彌芥子，儲物空間？萬裏之外取敵首級？”
誓冷冰冰的一番話將他的意淫徹底打崩：“你說的功能，陰陽混沌鍾一個也沒有，煉己初境還想要什麽功能？能保命就不錯了！等你突破到淬氣秘境，真正進行認主祭煉，再耗費海量資源，造出一方小世界，也不是沒有可能。空間戒指……哼，就算放在淬氣十重人物的眼裏，也是彌足珍貴的寶物。”
“這樣啊……”知道自己無法將滿屋的黃金帶走，陳少白有些失望地環顧一周，從肩頭扯下睡到迷糊的小白狐，用手指將其戳醒，指著滌體丹，道：“它是你的了。”
原本半夢半醒的紫瞳被竹葉的清香一刺激，立即清醒過來，一雙水潤的紫色眼眸眨啊眨，露出一絲驚喜，眼巴巴地望著陳少白，似乎不敢確認自己會對了意。
“我得提醒你一下，這小狐狸血統很純，有些類似九尾靈狐的另一種變異分脈。但對於某些特殊妖族來說，血統越是純正，神通天賦越是強大，但修為進境也就越是緩慢。尋常氣運不錯的宗門弟子，至少要修煉到淬氣秘境十重圓滿，它才可能真正發揮作用。你確定現在就培養它，而不是另尋一頭強力妖寵？”
誓的話讓小白狐眼裏神色黯淡了一些，但它很快又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躍回肩頭，眯著眼睛，裝睡起來。
看到紫瞳如此懂事表現，陳少白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不由分說地將滌體丹拈起來，塞進它嘴裏：“豬，零食來了。小苗回來如果看到你瘦了，又要在我耳旁念叨了。那樣很煩啊……”
滌體丹對於煉己境的妖獸來說，本來就是難以抵擋的誘惑，陳少白這話一說，小白狐就再也忍不住食欲，哢吧哢吧的咀嚼了起來。
一圈淡淡的白光在其周身泛出，又迅速褪去，紫瞳好似很享受這個過程，一雙大眼睛舒適的眯了起來。
這時，誓的聲音才在耳旁悠悠響起：“它血統很純、很正，剛剛那一顆滌體丹雖然還沒有完全消化，但也起了作用，把它的第一個天賦神通催化出來了。”
“什麽？”陳少白想起當日少女劍豪祝墨涵的話語——如果能將尋靈狐培養起來，他大可縱橫風州。雖然他現在的眼界早已不局限於一國一州，但也很期待小狐狸的變化。
“須彌芥子，體內空間自成。”灰色火焰跳動一下，聲音有些揶揄，“重視情義，總會有些意外收獲的。”
在腦海中反複回味數次，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陳少白把肩上的小白狐扯下，狠狠揉著它那肉呼呼的臉：“快！把這些金磚全裝起來！咱們發達了！”
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紫瞳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緩緩將眼睛瞪大，似乎有些不太適應新的能力，瞳孔漸漸從圓形豎成一條深紫色直線。
乳白色的光芒從眼眸之中彌散而出，一塊塊金磚迅速縮小成為金色沙礫，飛入其眼眸，突兀消失。
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整個房間就空蕩如洗，仿佛剛剛遭受了難民的洗劫。
“放出來。”
金塊立即塞滿屋子。
“收起來！”
陳少白玩性大發，反複折騰了幾次之後，仍舊興致勃勃，身旁懸浮的誓卻有些等不住了：
“記得將陰陽混沌鍾初步淬煉，如果你反應夠快，就算沒有步入淬氣秘境，它甚至都可以幫你防禦法器乃至靈器的攻擊。我的能量快消耗幹了，在你突破到淬氣秘境之前，我不會再出現了。好自為之！”
“誓，等等！”陳少白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雙魂之體是什麽？有人說過，我的靈魂有異，在淬氣秘境之前可以一日千裏，但突破淬氣秘境，修煉速度就會立即降下來，是最低等的‘異秉’。”
灰色火焰脫離小鍾，在他身邊繞了一圈，誓有些嘲諷地聲音在腦海中響了起來：“很多天資橫溢的宗門天才，早早地隕落，成了其他人的墊腳石。而很多天賦極差的人卻走到最後，成了萬人羨慕的無雙天才，絕世巨擘。”
“真正決定你是否天才的，是你能達到的高度，而非速度。”
說完這話，灰色火焰熄滅，陰陽混沌鍾重返陳少白手中。
將其緊緊握在手中，陳少白雙眸熠熠生輝，明亮的駭人。
許易武頭顱已經摘下。現在，是籌謀如何進入仙道宗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