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遺憾
第二百六十三章 遺憾
用完午膳，趙弘毅隨著慧娘回芳君院更衣。
而老長平侯則回了梓裏院。
他現在可還沒有太夫人親自服侍的待遇。
老長平侯的衣裳在他回來之前慧娘就吩咐針線房做好的。
當時想著不知道老長平侯的喜好和具體尺寸，就跟太夫人商量暫時做了十套。
老長平侯回來的前一天，慧娘就問過太夫人以後，都放在了梓裏院內室的衣櫥裏。
祭祖是家族莊重嚴肅的大事兒。
慧娘挑了件深藍色紵絲直裰，簡單嚴謹。
趙弘毅看了一眼，之前微皺的眉頭緩緩鬆開。
顯然是鬆了口氣！
慧娘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她哪有那麽不合時宜！
趙弘毅也沒有反駁，爽快的伸直了雙臂，任由慧娘幫他換上。
然後她上下打量趙弘毅幾眼，然後從梳妝台上拿起那根黃楊木簪子輕輕的插在束發裏。
這根黃楊木簪子是慧娘送他的唯一一件禮物。
簪頭是她親手雕著的天祿。
慧娘覺得他身上的那股凜然之氣與天祿很相似。
她也希望他以後都有天祿相隨，拔除不祥，天賜福祿！
而趙弘毅似乎也很喜歡這支簪子，出門時每每頭上都戴著它。
收拾妥當，慧娘滿意的笑眯了眼。
碧蘇送上燉了一上午的紫參野雞湯，慧娘親手給他盛了一碗，嘴裏說道：“等會兒，喝完了再走！”
趙弘毅這次回來，慧娘明顯感覺他身子虛弱了一些。
顯然是受傷的後遺症！
雖然年輕看不大出來，卻是大意不得！
所以慧娘決定先把他流失的元氣補回來！
趙弘毅看了那熱氣騰騰的雞湯，臉上無奈一笑。
昨晚兒上是野菌乳鴿湯。今兒又是紫參野雞湯，他要是這麽喝下去，過不了多久就得肥一圈兒。
不過他也知道慧娘是好心為他好，最近他也是感覺精神有些不濟。
所以他也沒有矯情，痛快的把湯喝了。
慧娘見他瞅著那雞湯跟對待犯人一樣一臉嚴肅，好笑的拉著他坐下，把兩個小菜兒端道他麵前，輕聲道：“知道你怕油膩，這些小菜解膩最好不過！”
說著夾了筷子玉筍蕨菜放在他的白瓷湯匙裏。
趙弘毅爽快的吃了，低低的道：“給娘也送些去吧！”
他這麽說不僅僅是孝順。而且他們剛從瞿翟院用膳出來，回來就開小灶。
他怕慧娘被人說嘴！
有好東西卻背著婆母吃獨食兒，這對一個兒媳來說是不孝。貪嘴，是犯了七出的大罪。
慧娘一臉坦然的笑著道：“娘身子虛，不能吃這些大補之物。不光是娘，就是我和西子吃了也不好！也就是你跟老侯爺能吃！”
“我已經吩咐晚秋給老侯爺送了，娘和西子那裏我另燉了赤棗烏雞湯。娘喝那個最好！”
趙弘毅見慧娘都安排好了。臉上有些訕訕。
慧娘好似沒有看到，繼續若無其事的笑著說：“烏雞是周中青送來的，養的肥肥的，給女人養身最好！那些赤棗也是用阿膠釀製過的。女人補身子得吃這些！”
“哦，那你有沒有多喝些？”
趙弘毅聽到這些東西給女人補身子最好，就想起自家媳婦也是體弱之人。
深怕她賢惠過頭。自己有沒得吃了！
慧娘覺得今兒趙弘毅有些患得患失，朝著他無奈一笑：“你媳婦我看起來有那麽沒腦子嗎？”
像長平侯府這樣的人家，婆婆小姑子吃了媳婦的東西。卻讓媳婦沒得吃，也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她這不是沒事兒往太夫人臉上抹黑嗎？
“烏雞湯小廚房燉了不少，我待會兒跟娘一起喝就行了！”
趙弘毅也覺得他今兒有些不對勁兒，兩口把湯喝完，把碗放下。快速的說了句：“湯太油了，糊心眼兒！”
說完。他起身大步出了芳君院。
慧娘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嗬嗬’笑了起來。
他的意思是湯不僅糊了心眼兒，還黏住了腦子？
按古製，女人不能祭祖！
但她卻要和太夫人一起送老侯爺和趙弘毅出門。
其實不參與祭祖，她倒是沒有多少失落。
雖然這是對這個時代女人的壓製，但是也讓膝蓋免受了兩個時辰的皮肉之苦。
慧娘歎了口氣，無奈一笑。
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她喊了碧蘇端著赤棗烏雞湯一起去瞿翟院。
“鍋裏應該還剩了不少，野菱給齊嬤嬤送些，然後你們也一人喝一碗。”
出門前，慧娘囑咐了晚秋她們。
她待這些丫鬟們一向寬容，吃的喝的隻要有多，就會賞她們一些。
這倒不是縱容她們，而是慧娘深諳馭人恩威並施之道！
到了瞿翟院，慧娘把烏雞湯給了白果，囑咐她找個小爐子溫著。
從正屋出來的老長平侯和趙弘毅正好看見。
老長平侯這會兒臉上的笑容和善了些，溫和的道：“兒媳，你那雞湯不錯，喝了身上暖乎乎的，很舒坦！”
送出去的東西，起到了應有的效果，慧娘也很高興！
她怕的是傳說中的那種極品，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所以，慧娘笑的也是一臉柔順，“老侯爺喜歡就好，兒媳想著您跟侯爺總是在外頭忙活，吃不好穿不好的，這回來不得肯定得好好補補。以後兒媳以後會多讓人送些藥膳補湯什麽的。等閑下來也讓大夫給您和侯爺把把脈，看看用什麽藥膳好！”
老長平侯也知道這些大補之物偶爾吃些還好，吃多了說不好就會吃出問題來了。
他這些年在外麵也是留了些暗疾，失了些元氣，所以喝了那雞湯才覺得舒坦！
過段時間看看大夫也好！
這般想著，他臉上的笑容更親切了！
“這是給你娘的吧，也是雞湯？”
心情好了。時間也還早，他也樂意跟家人套套近乎！
“那些大補的湯，不適合女人喝，兒媳另燉了湯給娘和西子妹妹！”
老長平侯見還有西子的，頓時覺得這個兒媳處事還真是周到！
“老侯爺，咱們該走了，族長派人來說讓咱們早些過去，有好些事情要準備呢！”
趙弘毅出聲催促道。
“好好，咱們走吧！”
老長平侯笑嗬嗬的答應著。
慧娘扶著太夫人送了老長平侯他們出了二門，就回了瞿翟院。
“你這丫頭不是不知道娘吃素。怎麽還燉了湯來？”
太夫人有些埋怨的道。
“娘，您不總是常說嗎，這禮佛心誠就好。隻要咱們家一心向善多積福德，菩薩一定會眷顧咱們家的。”
慧娘知道太夫人一時不可能接受，就循循善誘道。
“再說，您祈求的就是咱們老侯爺和侯爺平安順遂，長平侯府子孫綿延。香火興旺。現在老侯爺和侯爺都回來了，您不想一直看著侯爺當爹，做祖父嗎？然後您就像姑母一樣，有個軟軟的香香的小寶寶奶聲奶氣的叫您祖母！您抱著他在花園裏散步，看著他穿著您親手做的小衣裳學會爬，學會走路。又學會了跑。他調皮搗蛋，侯爺要教訓他的時候，您還得攔著不是。兒媳可攔不住的！”
慧娘慢慢的給太夫人編織了一個個美好的畫麵。
她知道這是太夫人心裏的遺憾。
在趙弘毅這些成長過程中，她一樣樣的忽略了！
太夫人肯定想有個小孫子讓她彌補當年的遺憾啊！
她記得媛娘告訴過她，當初太夫人看著她給栓兒做的小衣裳眼裏的溫柔能化成水兒。
“娘，您也知道您身子沒什麽大病，都是常年積攢的些老毛病了。隻要慢慢養著肯定能養好的！您總不希望當您小孫子長得白白胖胖的時候您卻抱不動吧？”
慧娘看著太夫人眼裏的渴望和動容，知道她動心了。就再接再厲。
“娘，兒媳知道您心疼兒媳，願意讓兒媳十六以後再懷孕。如果咱們娘倆好好養身子，也許等小寶寶呱呱落地的時候，您身子就好了，等他會跑了，您還能滿院子追他呢......”
慧娘話還沒說完，太夫人一把抓住慧娘的手，微濕的眼睛裏閃閃發光。
“好，娘答應你！”
慧娘聽了眼睛頓時一亮。
她就知道老長平侯和趙弘毅都回來了。
讓太夫人改變所需要的不過是個台階和讓她心動的理由罷了！
哪個女人能拒絕香香軟軟的小寶貝兒呢！
她眼睛一轉，笑眯眯的道：“娘哎，您賞兒媳在這裏陪您一起喝吧，兒媳覺得跟您一起喝，那湯格外鮮香！”
太夫人聞言，好笑的道：“娘既然答應你了自然會做到，怎麽還怕娘反悔不成！”
“不是不是，是兒媳離不開娘嘛！”
慧娘趁機撒嬌！
說完，慧娘衝著正走到門口的吳嬤嬤清脆的喊道：“嬤嬤，娘要喝赤棗烏雞湯！”
吳嬤嬤聽見慧娘這興奮‘放肆’的喊聲一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哎！奴婢這就去端！”
吳嬤嬤的臉頓時笑成了朵菊花，雙手響脆的一拍，顧不得又疼又麻的手，朝小廚房跑去。
“嗬嗬，吳嬤嬤終於能鬆口氣了！”
慧娘見吳嬤嬤歡欣的背影，笑嗬嗬的道。
“是你們倆都鬆口氣了！”
太夫人寵溺的點了點慧娘的鼻頭。
“西子那裏，我讓丫鬟給她送些過去吧！”
慧娘閉著眼任由太夫人輕點鼻頭，心裏暖暖的。
想到西子剛才借口累了，不肯過來一起喝湯，就開口道。
太夫人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
畢竟之前慧娘說了也有西子的份，最後西子卻沒喝到，對慧娘的名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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