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百傑見對方說的斬釘截鐵,程金貴更是一臉悲憤之色,知道對方今天是給他逼急了,看來今天一場與“九黿幫”的火拚已是在所難免了。當下他剛要說話,卻聽柳含煙道:“程幫主你錯了。我想古前輩、沈大俠和苗大俠他們這些人都是出言必踐英雄豪傑,可不是言而無信齷齪小人。既然他們說自己是來作見證的,那就不會是來給楊會主助拳的。我想各位前輩英雄不會連這丁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請問小女子說的是也不是?”
柳含煙這幾句話明著是捧了在場的各位,暗地卻是用言語扣住在場的所有“見證人”,讓他們隻能做“見證”。這群“見證人”中“紅塵劍客”沈逍遙與楊百傑相交最厚,也知道柳含煙的用心,便想表明自己的立場,道:“柳大小姐這話說得是沒什麽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柳含煙就搶著道:“程幫主請看,連沈大俠都這麽說,您老就放心吧!”
沈逍遙本來並不是這個意思,給柳含煙搶白,隻講出半句話來,聽起來倒象是讚同柳含煙似的。他吃了個悶虧,卻也說不出口來。甚至連楊百傑也認為他站在柳含煙和程金貴那一方,心中滿是不悅,不由得狠狠地瞪了沈逍遙一眼。沈逍遙眼見此景,心中自然是勃然大怒,心道:“老子前來給你‘飛鷹會’助拳。你居然不相信我,卻相信一個外人。我沈逍遙往後再幫著你,我就是王八孫子!”
卻聽柳含煙又向古雲飛、苗耀宗等人道:“眾位大俠,請問沈大俠說的對與不對?”古雲飛等人見與楊百傑相交最好的沈逍遙都這麽說,自己當然也隻有隨聲附和道:“沈大俠說的極是!”眾人這麽一說,就更使楊百傑深恨沈逍遙一步,也讓沈逍遙更加難以辯解。
程金貴心中卻是一陣狂喜,心道:“這個柳大小姐被江湖人譽為‘女諸葛’可不是吹出來的。她隻三言兩語便把楊百傑這十幾個厲害的幫手打發成見證了。雖然僅一個‘飛鷹會’也極難應付,卻總比強敵環伺強。”
而楊百傑自然是心中大怒,深恨柳含煙前來攪局,更恨沈逍遙的口不擇言。可是他轉念一想,又狐疑起來,心道:“這個柳含煙怎麽對這件事這麽熱心?可有點不大對勁!今天的事可要速速解決,以免夜長夢多。”當下他道:“本會向來是按著江湖規矩辦事,在場各位英雄都可以為本會作證。這點請程幫主放心。這些年來貴幫疏於管理,致使貴幫水麵上的商船屢遭推搶劫。很多商船還未入本會地界就已經被劫,致使本會收入大減。所以本會希望貴幫能交出洞庭湖的水麵……”
程金貴冷冷地打斷了楊百傑的話頭,道:“楊會主說本幫水麵上商船屢遭搶掠。明明就是貴會的人越界作案,你當我不知道嗎?隻不過本幫為了顧全貴會的麵子,一直隱忍未發。沒想到你卻倒打一耙,說起來好象還挺有道理!”
楊百傑冷笑一聲,道:“程幫主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說出話來可要負責。你說敝會的人越界作案,你可有證據?你今天當著天下英雄的麵若能拿出證據也就罷了,若是拿不出證據來,本會的名聲可不是隨便能給人詆毀的!”
程金貴麵色一變,心道:“你們殺人越貨,一向都是斬草除根,一個活口都沒有留過。此刻讓我找證據,我上哪裏去找?”楊百傑看著程金貴的神情,知道程金貴手上並無證據,冷笑道:“怎麽了?是不是沒有證據?沒有證據你就別胡說八道!”
這時卻聽柳含煙道:“我有證據可以證明程幫主沒有胡說八道!”楊百傑聞言心中一驚,心道:“柳含煙居然連證據都準備好了,看來她今天是有備而來,決不是她所說的適逢其會!”他轉過臉來,冷冷地望著柳含煙,那兩道銳利的目光似乎要直刺柳含煙的心底,道:“沒想到柳大小姐居然為程幫主準備了證據,你居然還說自己不是來給‘九黿幫’助拳的!”
柳含煙昂然不懼,迎視楊百傑的目光,道:“去年夏天敝堡從四川運出的一船蜀錦,還有冬天入蜀的一船皮貨在洞庭湖上遇劫。兩條船上一共三十六條性命隻活著回來三人。各位英雄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大家說說看這件事我‘昊天堡’若不查清楚,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立足?”
古雲飛等人聞言皆點頭稱是。楊百傑寒聲道:“因此你就查出來是本會的人越界劫船?”柳含煙道:“這還用查嗎?從船上活著逃回來的人直接就指認是貴會的‘浪裏白條’趙文武帶人幹的。”
楊百傑冷笑道:“那麽人證現在何處?”柳含煙道:“人證現在就在嶽陽城中。小女子這次途經嶽陽,本來就是要去貴會總舵向楊會主討個公道,沒想到能在這裏遇上,正好一並作個了結。李總管,叫人把證人送到這裏來!”李應昌應聲退了下去。
一旁的程金貴心道:“看來‘昊天堡’早就準備好要和‘飛鷹會’火拚一場了,柳含煙自然不會隻帶這幾個人來,肯定還有大批高手隨行。柳含煙讓李應昌派人送證人是假,要把大批高手調來才是她真正的目的。這可是個好機會,此刻若是‘昊天堡’與我‘九黿幫’聯起手來,定可以滅了‘飛鷹會’。”
想到這兒,程金貴向在場眾人道:“剛才柳大小姐說的話,各位英雄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飛鷹會’滿口江湖規矩,自己卻從來不按江湖道義辦事!五年前剛定下的規矩,轉眼就要反悔。這讓我們江湖同道今後怎麽相信‘飛鷹會’的保證?”
楊百傑聽程金貴東拉西扯,一時弄不明白程金貴有什麽意圖。轉念一想,他當即明白了,程金貴是在為柳含煙拖延時間,等柳含煙手下大批人馬趕來。想到這兒,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等柳含煙的強援趕來,“飛鷹會”可就有滅頂之災了。
他剛要說話,卻見李應昌已經返回,在柳含煙耳邊低語了幾句,便退到一旁。他也在這時才發現,柳含煙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種淡淡的微笑,眼神是那樣的莫測高深。他無法從柳含煙的臉上和眼神中讀出什麽來。忽然一種莫名的恐懼在內心中滋生起來,手腳乃至全身都是冰涼的。他明白了柳含煙那神秘的笑容是一種穩操勝券的笑容。他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早已墜入柳含煙為他精心設下的陷井之中。可是他還有一點不太清楚——柳含煙手上究竟有什麽一招厲害的棋子可以致他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