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直到一日天雷滾滾，黑雲壓境。

我坐在忘川河岸邊，望著河上霧氣蒸籠。卯日星君落在河上，身後是數十天兵。

他在半空中開口：“天帝下令，來接三公主的仙元回九重天。你，唉。蒼白，你便將仙元交出來吧，惹得天帝動怒無甚好果子。”我未理他，自顧自的喝著酒。他將雲頭靠的進了些，又道：“你這般樣子，蘇錯如何安息？”我猛的瞪了眼，將手中酒壇摔進河裏，紅著眼道：“安息？你同我說她可能安息？天帝做出這等事她可能安息？蘇離做出這等事她可能安息？如若是你，你會怎的？”我抹了一把臉上霧水：“若我偏不讓你等將她帶走，你要做何？”他悵惘：“你這是何必？她即是九重天的仙，就該葬在天界。”我拽出嗜骨將他及一眾天兵擋了回去。

此後，我不再去蘇錯的牌碑前，也不再去忘川河岸坐著。而是日日將自己關在酒窖中，不知晨起，不知日落。

娘親見著我淚流滿麵，蒼淩見著我也抽抽搭搭，就連大哥與才將傷養好的司幽見著我都緊鎖眉頭，有時眼眶還紅上幾下。我都報一個笑回之。小白在一旁說：“殿下，我從未見你笑的這般難看。”聽到這話我笑的更歡，淚都快要笑掉下來。百裏也在一旁歎氣:“我問的會收這麽一個自甘墮落的徒弟。”然後甩袖離去。我還是笑。

我不曉得是為了父王命喪炎焱刀下而這般，還是為了蘇錯最後那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日月，我透著酒窖那唯一的小閣窗看到外麵有時候大雨傾斜，有時候寒風落葉。現下，正是鵝毛大雪。

酒窖門口處飄進些許雪花，兜兜轉轉落到我身上，我微微怔了怔，想到了蘇錯。也是這樣一朵霜花，還埋在屋外的院裏。

身後輕輕的腳步聲將我回了神，我以為是百裏又給我送來醒酒湯，便擺擺手:“今日我清醒的很，用不著喝甚湯水醒酒。”待我講完，身後半天沒聲響。我堪堪一回頭，己青陽含著笑立在那。

他從酒架上拿下一壇酒，掀開聞了聞，蹙蹙眉:“這酒有些烈了。”我側了頭看窗外，不答話。二人就這樣緘默著。他也不在意，撩起衣袍坐在一旁道:“聽百裏講，你將自己關在這酒窖中七八月有餘了。我來瞧瞧。”唔，我在這酒窖裏呆了竟七八月，怪不得娘親他們近日也不來勸了，大抵是覺著勸不動了。

我轉頭看著他:“白君此番來所為何事？我猜，是為了蘇錯仙元一事。”這七八月來，九重天時不時來要人，不過都無望而終。我清笑兩聲:“白君請回吧。”他也笑:“你這樣折磨自己作甚？不覺得虧麽？”我淡淡回他:“如今應龍一族被滅，蘇離洛恒受刑，天帝是我動不得的，便也如此了。無甚可虧，這樣守著父王與蘇錯，很好。”

己青陽站起身來，踱到閣窗前:“天帝已下旨，由我前來勸說你將蘇錯仙元歸還上天。若是仍舊固心不滅，便將你一同鎖上天。看在幽冥司立下的功，天帝已忍了這麽許久，已是最大限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