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我二人穩穩地落在父王與大哥跟前，我從小白身上下來一拜：“父王，蘇離已被師父帶回，副帥白君前去捉拿洛恒，孩兒隨師父回來複命。”父王拍了拍我的肩：“父王看到了，乏了罷，歇歇。”我立到了一旁。

遠處仍是通天的火，己青陽回來時，身上落了幾處傷。蹙著眉，儼然道：“蘇離假意勸和停戰，趁我同洛恒交戰時，收兵撤離了。”蒼淩啐了一聲，問：“那洛恒呢？”他道：“蘇離收兵鳴笛時，化作一道火光跑了。”百裏道了句：“如今洛恒與帝江合二為一，別說是白君隻身同他鬥，本天神現了原身也才勉強製住他。帝江乃是上古凶獸，不是那麽好對付的，需好好想個法子。“蒼淩搖搖頭：”那要到何時才想得出，若再不將他拿了，怕是整個南荒就要毀了。”

我又望向著南荒眾海，向父王請命：“讓孩兒先將這海川之上的火潮滅了再做打算罷。”

整整三日，南荒這場災火才全數熄滅，戰火仍未斷。

最終，最終並無甚法子。排兵布陣，笛鳴鼓震，血撒海川。連著九九八十一日，不曾停息。

我隻記得自己站起來又倒下，臉上身上被劃出無數道口子。我看著父王在我麵前倒下，看見大哥發了瘋般生生將炎焱困死在法陣中，看見己青陽將洛恒製衡在地。最後一眼，蘇錯橫在蘇離跟前，擋住了己青陽刺去的一劍，然後撐著一口氣爬到我腳邊。像從前那般緊緊攥著我的衣袍，莞爾一笑，血在她嘴角流到雪白的衣襟上。輕輕道：“蒼......白......我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我......我知曉......是父君與大哥......對不住幽冥。你......你一向心寬，放我大哥......一命，這戰......已勝了......便......退了這千軍萬馬罷。”我蹲下身，手心貼著她的臉。她吐幾口血，又一笑：“隻是......隻是......我見不到......你穿女兒裝的姿態了。”說罷，她慢慢消散，消散，化成了一朵霜花。與她相識這麽久，我才曉她是朵霜花。

我向前一栽，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未知。

混沌中，我在白茫茫一片裏摸索，卻始終甚麽都探不到，周身一片朦朧。轉眼又到一片火紅之地，大片大片的窮桑花開得好旺，林中還夾雜著酒香。恍的又到了南荒一戰，火星燎燎，父王的臉，洛恒少年的笑，蘇錯舞劍的模樣。漫漫的霧，怎麽也走不到盡頭。轉身又變作凡間之時，我同己青陽拔山涉水，捕鳥烤魚，還有同蘇錯在凡間吃茶看戲時的情景。然後，又看見蘇錯變作一朵花，飄走了。我上前去抓，怎得也抓不到。再然後，霧就散去了。

我抬起胳膊摸到臉，一手的淚。

強睜開不清明的眼，瞧著周圍模樣，富麗堂皇，高貴奢華，不記得曾來過。屏風後兩道熟悉的身影撩起簾子走進來，邊走還邊相互交談。待其從屏風後轉出來，我將這兩人瞧清。是百裏與己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