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醉酒後陰差陽錯
可以想見我當時的震驚程度,實在太出人意料。我又仔細上下打量了芸姐,下意識地估算她的年紀,並和沈雅彤的年齡進行加減。
芸姐估計早料到了我的反應,輕笑了一聲,接著說:“懷上不悔那年我16歲。她的父親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高大、最英俊、最勇敢、最體貼、最富有才情的男人,比我大10歲,是一所中學的數學老師。”
未成年生子?未婚先育?老牛吃嫩草?該不會是師生戀吧?
芸姐短短的幾句話信息量很大,以至於讓我感覺到大腦都有些短路了。我知道自己插不上話,隻有聽芸姐繼續講述的份。
芸姐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即便是多年之後,臉上還是湧現著少女般幸福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不悔的父親叫沈義,那個時候剛畢業,自願到農村的中學教書。我後來問過義哥為什麽選擇回到農村,義哥說他本來就是農村出身,對農村有著天生的親切,而且不喜歡大城市的嘈雜。”
“父親是這所中學的看門人,我那時已經輟學,除去農忙時候,便混跡在傳達室裏,因為活潑好動,跟許多老師和同學都很熟悉,偶爾也會去教室裏旁聽,不見得是要多學知識,更多的是想多些玩伴。”
“義哥那時候高大、英俊、富有朝氣,和別的老學究似的老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講話前總是先微笑。第一次試講結束,消息便在校園裏不脛而走,義哥迅速成了許多女生仰慕的對象,他所教的三(四)班也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那是義哥剛來不久,一次是他的自習課,後排的幾個女生就嘀咕,要‘整一整’這個新來的老師,大家一致推選由我來實施‘整人計劃’,因為我身份的特殊,即便發生什麽意外,也好全身而退。”
“我那個時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麵對義哥卻還是有些緊張。其實也算不上是整人,就是請他把剛評講過的試卷,再從頭講一遍。”
“義哥真就把評講過的試卷又從頭講到了尾,我那時已經輟學許久,哪裏聽得懂,隻能機械地點頭。身邊那些女同學還用課本擋住臉偷笑,我心想這哪是在整新老師啊,分明就是她們合起夥來整我,真想能撕開一條地縫鑽進去。”
“我聽得雲裏霧裏,義哥卻講得很有耐心,末了還鼓勵我說沒關係,慢慢來,隻要肯下功夫,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這是我和義哥第一次正麵的接觸,我開始後悔輟學了,心想能夠真正成為義哥的學生,該是多麽榮幸的一件事。”
“當然,義哥後來知道了我的身份,便很惋惜,說我這麽上進的姑娘,憑這一腔熱情,將來一定能考上重點高中,還向父親建議,讓我重返課堂。”
“因為我輟學太長時間,再回課堂已經沒有可能,便提出業餘時間請義哥輔導我學習,義哥真就答應了,當時別提有多興奮了。”
“私底下的接觸多了,我對義哥的私生活也有了更多的了解。義哥是一個很有情調的人,對生活充滿了熱愛,養各種花鳥蟲魚,每天定時給好多隻流浪貓喂食。義哥還富有才情,他的宿舍裏掛滿了他畫的畫,早晨的太陽,新生的枝椏,飛翔的小鳥都出現在他的畫裏,而且每一幅畫一定有他寫的詩,是那時的我無法讀懂的詩句。”
“我還知道了義哥的身世,知道了他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很小便失去了雙親,靠著親戚的救濟長大成人。當我得知這些的時候痛得心都碎了,義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受過各種冷眼,看過各種世俗的冷淡,他一定悲痛過,絕望過,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經曆那麽多磨難之後,義哥是這樣豁達陽光的一個人,這真是上天的眷顧。”
“當然,後來還發生了很多歲月難以磨滅的點滴。總之我和義哥漸漸成了朋友,甚至於到最後成了親人。我會第一時間和義哥分享我的喜怒哀樂,義哥也願意把他的過去講給我聽。不記得從什麽時間起,我開始幫義哥整理房間,洗一洗衣服,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備課、作畫、寫詩,構思他一直以來想要動筆寫的小說。”
“日子過得很平淡,回想起來平淡中卻滿是溫馨,直到有一天義哥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整整一個多星期。我發瘋似的四處打聽他的消息,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在義哥消失的這一個多星期裏,我總是心神恍惚,晚上難以入眠,腦袋裏揮之不去的是他的身影,閉上眼睛,便能見到他無聲地微笑。我突然好害怕,害怕他從此消失不見。”
“或許是上天的眷顧,義哥並沒有一去不回。那天我終於熬到了放學,便奔向了義哥的宿舍。我有種預感,義哥回來了,義哥回來找我了。”
“當我推開義哥宿舍的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沒有開燈,房間裏黑漆漆的,義哥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懷抱著一個酒瓶,喝得爛醉。”
“我不顧一切地衝到義哥麵前,抱起他,喃喃地問他怎麽了。義哥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哇哇地哭出了聲響,就是不說一句話。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在這之前,心目中的義哥樂觀、豁達,對生活充滿了熱愛,是一隻踩不死的小強,我想不出是什麽事情讓他悲痛欲絕。”
“義哥還是不停地往肚子裏灌酒,我知道他的酒量不行,之前即便是稍微喝上一點,都會胃痛得厲害。那透明的**在我看來就是毒藥,怎麽忍心他一個人往肚裏灌,就陪他一替一口地喝,我那時想的是,即便是真的毒藥又怎樣,我也要和義哥一起分擔。”
“義哥醉酒之後便開始叫一個姑娘的名字,伴著撕心裂肺的吼叫,我被義哥的表現嚇傻了,手足無措,袋嗡嗡直響。或許是義哥有‘心上人’的事實,讓我莫名地感覺不舒服。”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忍不住猜測義哥的心上人是怎樣的人?叫什麽名字?漂亮嗎?有什麽背景?為什麽把我的義哥弄得這般傷心?她愛義哥嗎?不愛就馬上滾蛋!”
“義哥終於含混地叫著我的名字,說:小芸,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媛媛她要結婚了,媛媛她要嫁給別人了,我以為我能忘掉她,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什麽話都沒說,我把義哥抱得緊緊的,陪著義哥一起傷心掉眼淚,不知道是為自己傷心,還是為義哥感到傷心,隻知道是肝腸寸斷般地痛徹心扉。”
“又過了一會,義哥酒勁上頭,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突然翻身抱住我,抱得緊緊的,像怕被人奪了去。義哥在我的耳邊喃喃地說:唐媛,我愛你。媛媛,不要離開我。媛媛,我好痛,痛到快要死掉了。”
“義哥好痛,但聽著他的痛,我有十倍的痛。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加上也喝了不少的酒,就鬼使神差地低下頭,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那一夜,我把自己獻給了義哥。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即便是酒醒之後,我依然那麽決絕。當義哥溫柔地懷抱著我,親吻我的身體,我的內心充滿了愉悅,什麽年齡、世俗的眼光,全都滾蛋!那一刻我感覺義哥住進了我的心裏,任何人都再不能將他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