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知道了,下去吧。”曹魁冷聲說道。

看著下人的背影消失在院落裏,曹魁抬手,嘭的一聲將團龍青花瓷的禦用茶碗摔在了地上。他像一條饑餓的狼一樣,在屋內焦灼地走來走去,牙咬得咯咯作響,“徐克揭秘心切,又是個嫩雛,恐怕破壞我計劃的可能性不大。郭老四啊郭老四,你曹哥我,還是小看你了啊!”

“家主,我們還要不要聯係那些外國人?要不,計劃暫停?”

曹魁聽到這個忽然從屏風後傳出的心腹的話,抬起手說:“計劃照舊,郭老四他們真有造化從這個窯裏出來,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浙江青田,劉仲正眯著眼睛品自己剛剛泡好的那壺徑山銀毫。

屋外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劉季的父親推開門走了進來著急地說:“爹,你看劉季的本命燈!”自從劉仲要劉季走後,回來就吩咐兒子找來劉季常用的物件,在他的房間裏擺了一個本命尋元陣,這就等於派了個探子跟在劉季的身邊,雖然不能事無巨細地得知他的消息,可是根據這陣裏的油燈的火苗,也能判斷出他到底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出沒出什麽事情。

事不關心,關心則亂。劉家自劉伯溫後,世代都是獨苗,若是劉季有了什麽風險,恐怕家門斷根,劉伯溫能從墓裏爬出來跟自己的後代玩老命。

這本命燈一法,原本就是他們這一門的秘法,三國時期,有諸葛亮五丈原用本命燈吸星辰之力為自己蓄壽,後因為魏延的莽撞踢了燈盞,才知道這是自己的命數,以後就規定門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使用這種方法。

雖然看起來是幾件物件,加個青銅油燈這麽簡單,其實,擺陣之人還要損三年的壽命,才能使陣法運轉正常。

所以,聽說劉仲要擺這個陣法,劉季的老爹就心裏一陣害怕,知道劉仲肯定是推算出了什麽風險,才會以自己三年陽壽為代價,想保劉季的平安。

自從這燈點燃之後,劉仲就命兒子不要外出,每日裏就坐在廂房裏看著這燈光。

沒想到一直平穩的火苗今天卻起了異變,嚇得劉季的父親走了三魂,少了六魄,隻恨不得自己能飛到兒子身邊去,用自己的一命換他一命。

一向沉穩的劉仲聽兒子這麽一說,也變了臉色,放下茶盞的時候竟然把水灑了一地。他顧不上衣服濕了水的狼狽,快步出門向著孫子的房間,一路快走,那腳程讓劉季的父親都自愧不如。

進了劉季的房間,迎門的地上就擺設著那陣形,陣用八片龜甲壓了八個方位,中間把劉季用過的物品、穿過的衣服鞋子擺成了一個人形,在那人形裏麵,有用蘆草的灰燼撒出的劉季的生辰八字,在蘆草灰燼的上麵,端正地放著一盞青銅小燈。

燈的造型古樸,有三寸高下,燈口上,刻著雲紋。燈口到燈身中間的燈頸膨起,遠遠看上去有些類似西藏的法器轉輪,燈身是個扁形狀的壺體,這正是傳說裏的武侯本命燈。

這樣的燈,原本有八八六十四盞,流傳到如今,卻是一個也難以尋覓。

這盞在劉家的燈卻是燈中的主燈,傳言在打造的時候這是最後一個,沒想到燈尚未成時,有天外玄鐵降臨,融入了這燈的模具當中,這玄鐵就是我們現在說的鋼鐵隕石,據說因為玄鐵本身富含宇宙射線或者叫星力的原因,這盞燈比其他的本命燈更加具備靈性。

燈內用的是紫色的油膏,也是從祖上傳下來的,不知道究竟是何物。這油膏有個特性,就是燃燒起來的火苗呈現金色,而且光芒有寸許方圓,顯得格外燦爛。

可是現在看起來,這火苗的情況果真不妙,光芒暗淡,顏色也變成了灰灰的藍。小火苗無力燃燒的樣子看上去似乎隨時可以熄滅,門外吹過一陣風來,火苗跳躍著,然後縮到了豆子大小,讓劉仲心裏揪緊。

圍著陣外走了三圈,劉仲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忽然,他哈哈一笑,轉身走了出去。劉季的父親連忙跟在後麵,躡手躡腳地小心關上了門,然後隨著劉仲回到了他的屋內。

“爹,小季他……”

劉仲找了布抹去了桌子上的茶水,又給自己續了一杯,然後輕輕地啜了一口,點點頭說:“你別擔心,有險無凶。不過這其中到底有什麽東西我也難以看透。”說著,他眉頭輕輕地皺了皺,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你還記得不記得小季跟孩子們去亂葬崗玩,回來鬧了大病的事兒?”

劉季的父親不知道他提這事情的用意,點了點頭說:“當然記得,劉季這孩子自從生下以後,一直就很壯實。我從來不認為他會有什麽急病,沒想到被村子裏的大孩子們誑去玩耍,結果捉迷藏的時候進了外村以前的亂葬崗。從那回來,他就像得了風寒,渾身發冷、顫抖,還總是不願意說話。每到晚上情況就越發嚴重。”現在想起,劉季的父親還是忍不住眼圈有些發紅,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事。

那個時候村子裏都說這個孩子保不住了,請了幾個大夫,無論什麽針藥都沒有效果。最後他跑到了錢塘找了一個有名的中醫跪求人家跟自己回家看看劉季,結果那中醫來了之後,望聞問切後丟下兩個字:驚厥。然後搖頭頓足說自己無法救治,嚐試著紮了幾針之後,就婉言告辭,要劉季的父親節哀順變。

看到救治無望,劉季的母親急切之下,也發了一場大病。這病來得快,劉季的母親走得也快。隻剩餘劉季的父親對著孩子發愁。當時通訊還不算發達,劉季的父親再三占卜後,隻隱約感到這孩子有救,還要應在自己父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