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書
第70章 天書
洞窟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連一絲聲音都沒有，顯得極為的壓抑。
雲小邪心中翻江倒海，他所受到的震動遠比身邊的錢十三妹要大的多。
錢十三妹所修煉的乃是上古巫術，而他所修煉的乃是道家經典《陰陽乾坤道》，尤其是半個多月前，他無意中進入了蜀山後山的無名古洞，見到了刻在石壁夾層的那些古老的文字。
他依稀記得，其中有類似於先前神龜冥靈所說的話，隻是他現在道行不高，年紀尚輕，還無法理解那些艱澀的句子。
忽然，他抬起頭，眼中迷茫之意漸漸隱去。
道：“冥靈前輩，您老見識廣博，八千年前人類天機子前輩不是已問得天道，求得長生了嗎？”
“天機子……”
神龜冥靈渾濁蒼老的眼眸忽然第一次出現了異樣的神采，似乎以他古井無波的心聽到天機子三個字也忍不住起了波瀾。
良久之後，他方緩緩的道：“天機子並沒有求得長生。”
“額？”
雲小邪大吃一驚，道：“不會吧，人間傳了八千年，都說他求得長生位列仙班了呀！”
神龜冥靈微微搖頭，道：“雖然他沒有求得長生，但確實是人類曠古爍今的人物，硬生生的將道、魔、佛、巫、鬼五種不同靈氣的法力融合在了一起，其中更是將從古老天書領悟而來的無上精華融合進入了八張天衍圖之中，真了不得，了不得！”
“天衍圖？”
雲小邪心頭一跳，知道指的便是天機圖。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錢十三妹，緩緩的道：“前輩，你知道如何解開天衍圖的秘密嗎？比如……妙女雲煙，或者天人五衰。”
神龜冥靈再度看了雲小邪一眼，也許是彌留之際，它的話仿佛比這千年萬年來相加起來都要多。
有人說，老人總是喜歡說話。
它，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老的生靈。
“秘密我多少知道一些，但也不敢確定。”
雲小邪眼睛一亮，忙道：“還望前輩指點迷津。”
錢十三妹很是驚疑，不知道雲小邪為什麽對天機八圖為什麽如此上心，這八張圖也隻是妙女雲煙圖在六百年前曇花一現，其他的聞所未聞。
其實錢十三妹哪裏知道雲小邪在短短個半個月中，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妙女雲煙與天人五衰。
神龜冥靈實乃是老而成精的妖孽，見到雲小邪表情有異，他蒼老的眼眸忽然再度滑過一絲的色彩。
“佛前一叩三千年，萬丈紅塵求仙緣。
凡人不知雲何意，半跪半拜求蒼天。”
沙啞的聲音在洞窟之內響起，錢十三妹麵露狐疑之色，而雲小邪卻是臉色大變，露出驚愕神色。
“你……你怎麽知道？”
雲小邪幾乎是意識的就脫口而出。
這四句話是天人五衰的四句題跋，由於這副古老的天機圖從未被人間出現過，是以絕無可能被人知道。
神龜冥靈的眼中光芒更是亮了，那幽幽的綠光仿佛黑暗中跳動的幽冥鬼火，讓人覺得極為的神秘與可怖。
凝視雲小邪很久，神龜冥靈才緩緩的道：“《妙女雲煙》、《乾坤問道》、《淩波虛度》、《神魂顛倒》、《天人五衰》、《鬥轉星移》、《須彌芥子》、《潛龍出淵》。這八張天衍圖中不僅蘊含道、魔、佛、巫、鬼當今世上最強大的五種修煉神通功法，還包含著儒、妖、冥三脈奇術。公子福澤深厚，也許以後有緣能窺得這八幅天衍圖的奧秘，如果八圖貫通，更能解開傳說之中上古天書的奧秘。”
雲小邪苦笑一聲，暗道：“我得到兩幅已經是八千年來第一人了，還想得到其他六幅？這老烏龜比我還貪心！”
哪知這隻被載入神魔異誌的神龜冥靈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頭，似乎看穿了雲小邪的心思，竟緩緩的道：“其實，天衍圖也沒有剩下幾張沒被發現了，尤其是三千年前，道、魔、佛、儒四張天衍圖幾乎同時被人尋找，千年前，鬼道天機圖問世，六百年前代表巫道的妙女雲煙圖也被發現，如今看來隻怕八幅古圖的第五幅《天人五衰》也問世了吧。隻有第八幅妖道的那幅《潛龍出淵》還沒有被發現罷了，不過第八幅《潛龍出淵》……嗬嗬……你們永遠都不知道它在哪裏的。”
幽暗的洞穴中蕩漾著冥靈蒼老的笑聲，似乎，他這一死，世間絕無人能找到那幅潛龍出淵。
雲小邪與錢十三妹顯然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們都是“啊”的一聲驚叫出來，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顯然，兩人也萬萬沒想到傳說中的天機八圖竟然問世了七幅。
眼前這神龜冥靈至少也活了超過一萬六千年，看盡歲月滄桑，它說出來的話自然是真的。
雲小邪心中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本來已經式微的修真界，為什麽在三千年前忽然崛起，呈現出百家爭豔的局麵。
如今的世間大派昆侖派、蜀山派、菩提寺、魔教，幾乎都是三千多年前同時崛起的。
雲小邪知道蜀山派的秘傳真法《陰陽乾坤道》乃是出自蜀山後山的無名古洞，和天衍圖沒有關係。
那天機八圖中第二幅《乾坤問道》極有可能是被如今正道第一大派昆侖派所得，甚至昆侖派數千年來秘傳的《太極玄清道》隻怕也是從《乾坤問道》那副古圖裏演化而來的！
菩提寺和昆侖派一樣，也是三千年前突然崛起的佛家門派，所學的並不是亙古相傳的佛家經典《大日如來咒》，而是自創的《法光寶佛心經》，隻怕是菩提寺的祖師無意中找到了佛道的那副《須彌芥子圖》，從中演化而來的。
現在想來，菩提寺所在就是中土須彌山，更加印證了雲小邪的猜測。
當然，猜測歸猜測，雲小邪現在根本無法斷定是不是真的，但心中卻隱隱覺得這極有可能是真的！
以前他沒有往這方麵想，是因為他不相信這麽多天機圖問世，現在聽神龜冥靈的一席話，他立刻醒悟。
忽然，他覺得口幹舌燥，假如自己猜測是真的，那些名垂天下數千年的大派隻是得到其中一幅就能名垂千古，稱霸一方。自己現在身上有第一幅《妙女雲煙》和第五幅《天人五衰》。一旦參悟其中的秘密，那自己的成就將遠勝前人，隻怕直追當年的天機子！
到時自己大棒一揮，天下無敵，縱橫宇內，開宗立派，就算求不得長生，在人間也能逍遙快活幾百年！
自己修為高了，看誰不順眼就打誰，看到什麽寶貝兒直接搶來就是了，看到貌美的花姑娘……嘿嘿……
想到自己以後美好的修仙生活，他的眼中忽然泛起極度貪婪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帶著邪邪的微笑，甚至，在錢十三妹轉頭看來時，看到了他嘴角下巴上惡心的口涎。
神龜冥靈望著雲小邪，忽然蒼老的道：“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
雲小邪從夢中驚醒，急忙擦了擦口水，道：“我是蜀山弟子雲小邪。”
“雲小邪……雲小邪……”他輕輕的念叨幾聲，慢慢的道：“人類真是好呀，看你的年紀應該還不到十六歲吧，一身修為已經超過了妖族至少三百年的道行。如今你又身懷異寶，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我已經不行了，我這臭皮囊雖然過了萬載風雨，但對於你們人類修真者的用途還是極大的，能用就用吧，也算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以後能像天機子那般，參悟天道，造福人間。”
雲小邪一愣，不解其意，而旁邊的錢十三妹卻是麵紗輕搖，似乎很是吃驚的模樣。
這神龜冥靈乃上古大妖，又稱玄武，是昔日的四大神獸之一，別的不說，那一身龜殼防禦力之強，隻怕連大山壓頂都能擋的住！
現在，這神龜不知是不是老糊塗了，竟然要送給雲小邪？
就在兩人錯愕之時，洞窟裏傳來了蒼老悲涼的聲音：“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老夫壽一萬八千年，一萬八千年……”
這聲音仿佛充滿了無盡的魔力，在古老的洞窟中來回的傳蕩，久久不息。
幽靜的山洞中忽然起了風，也不知道多久沒有風在這地底洞穴刮起，地麵上的塵埃瞬間被刮起來。雲小邪與錢十三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眸。
當他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隻充滿著無數傳奇的神龜已經消失了，寒潭水麵泛起淡淡的漣漪水波，看來它沉下去了。
忽然，錢十三妹看到了寒潭邊上竟多了九塊古老滄桑滿布紋理的龜甲，她的眼中光芒一閃，忽然跪在地上，深深的叩了三個頭。
抬起頭，略帶沙啞的道：“冥靈前輩，走好。”
雲小邪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望著那寒潭邊的九塊龜甲，忽然也想到了什麽，噗通一聲也跪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砰砰砰……
雲小邪重重的叩了三個頭，麵上早無平時嬉笑猥瑣之意，滿臉的肅然。
仙蹤飄渺，無人得見，滾滾紅塵，何人不欲長生？
仙，有之，無之？
縱然大道無情，又豈能擋住眾生不度輪回之願？
登浩瀚雲海，臨九幽之地，或問道求長生，或逍遙於天地。
何謂長生？何謂成仙？
天地之間一股青煙。
冥靈神獸，世間之人大多隻在莊子《逍遙遊》見過記載，隻有極少數修真界的人才知道，這隻獸愈萬年的上古妖族是真的存在的，生活在五湖之一洞庭湖。
《逍遙遊》裏的原話是：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西南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其中冥靈便是指這隻老烏龜，而後麵以八千年為一季的大椿，則是指西南死澤深處那棵太古神樹大蠻樹。
不過數千年前，那棵自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存在的大蠻樹已經轟然倒下，雲小邪手中的法寶無名短棍就是從那棵大蠻樹分離出來的樹心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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