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菲兒

第四章 沈菲兒

白雲酒樓,是皇城各大消息匯聚流通之地。

“聽說了嗎?夜鷹戰團的神將之子陳方,前些天在街上被一神秘高手一掌震碎了全身經脈,成為了廢人!”

“這事哪還能不聽說,整個皇城早就傳遍了,這可是近些天的頭條新聞啊!就是可惜了,好好的一個天才,朝夕間就變成廢人,比普通人還不如。世事難料,造化弄人啊!”

“嘿嘿,頭條新聞,那可是還有一個,沈家向陳府提出退婚了!”

“什麽?這沈家太不要臉了吧?沈家多年來全靠陳府庇護,才過得風生水起。這時候提出退婚,那用意不是很明顯,因為陳方成了廢人,不想讓沈菲兒跳進火坑?”

“這位兄台高見,就是如此。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其實換個處境,我也會那般做,畢竟陳府後繼無人,而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讓自己的姑娘嫁給一個廢人,不荒唐嗎?不要臉?不要臉好,還是往火坑裏跳下去被燒死好呢?”

“兄台說的極是。此番陳方先是自己成為廢人,接著是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提出退婚,這般接連打擊,人生徹底絕望,估計會就此一蹶不振,怕是會過早夭折啊!”

“聽說這次天武學院招生測試,餘安邀請陳天陽前去觀賞餘他兒子餘江的測試,餘江今年十六歲修為煉體五重,可是與先前的陳方接近對等的少年天才,這真是存心欺辱啊,也不知陳府會不會去?”

“去?拿什麽去?去拚命兩敗俱傷麽?即便要拚命,也是需要理由的吧?那麽去找虐嗎?父靠子榮,這陳方一廢,陳府失去有力的新生力量,連帶著陳府在皇城的地位也會降低,一朝風月一朝黃土,不就是如此麽?”

就在外界瘋狂議論這些事的時候,當事人陳方,正在他的房間內,靜心修煉著,全然不聞外界之事。

這些話,即便他親耳聽見,也會一笑置之。

七天時間,在他吞食了剩下的十數顆青炎丹,並且吸收了所有藥力之後,修為順利突破至煉體三重巔峰。

這個速度,雖說陳方不是很滿意,但也是非常驚人的,若是按照正常修煉,至少需要半年之久。

而開天煉體訣,也突破至一層中階,陳方本想先一心修煉開天煉體訣,但無奈此功法在提升至一層中階後,就進展極慢,隻得放下修煉起了武道修為。

開天煉體訣共十五層,前三層對應著煉體境,一層淬經脈,二層煉皮肉,三層鍛骨骼。

陳方修煉到一層中階,對付煉體三重的人,即便不使用武道修為,也能輕易拿下,再加上其功法的特殊抗打性,與武道修為疊加起來,戰力是非常驚人的。

天武學院每五年一次的招生測試,都會引來非常多的人,有全國各地的少年天才,也有來看熱鬧的散修和權貴。

這一日,赤焰當空,烈陽之光傾灑在大地上,人站在這山坡之上,更覺火辣難耐,但這對於在場的數千武修來說,卻是沒有半點不適。

這裏是臨近皇城的一片山林,這片山林妖獸時常出沒,是紅葉國有名的危險之地。天武學院每次的招生測試地點,都是選在此地。

此刻,在學院的眾高層中,一名麵容精致的年輕女士站在前方,她皮膚白皙,酥峰飽滿,身著一套緊身皮甲,將那完美的身體曲線勾勒了出來。

正是武學係大導師百裏冷荷,因兼任學院長老之職,也稱百裏長老,修為煉體十一重巔峰。

“哈哈,百裏長老,你我雖同在一座城市,卻難得見上一麵。數年不見,還是一樣漂亮,風采依舊啊!”餘安拱手大笑道。

百裏冷荷麵無表情,語氣淡淡,道:“嗯。”

她就是這樣,話不多,但說出的話,卻有著極度的權威,無人敢反駁。再配上其美麗幹練的形象,活脫脫一副冷豔女神的形象。

在場一些男性,眼睛時不時就往這邊偷偷瞄來,有些初涉**定力不足的少年,更是直接癡癡地看著。

餘安心頭不喜,閃過一絲陰鷙,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大笑道:“百裏長老果非常人!”

見她再沒有反應,隻是目光在人群中掃視,餘安也不自討沒趣,帶著人來到一邊,餘江就跟在他身邊,一臉高傲之色。

令人詫異的是,沈家,也在皇衛軍人群當中。而在沈家眾人前頭,家主沈雲的身邊,站立著一個亭亭玉立的貌美少女,皮膚白淨細膩,那正在發育的堅挺酥峰,顯得青澀誘人。

有眼尖和心思細膩的人,一眼便發現其中的異常。

“咦?沈家怎麽跟皇衛軍的人搞在一起了?之前不是站在皇衛軍的對立麵的麽?”

“你還不知道?沈家跟陳府提出解除婚約了。但這會跟皇衛軍摻和在一起,確實是令人尋思,看來這皇城真是要出事了啊。”

“嘖嘖,你們看那沈菲兒,真是極品啊。你們說,那餘江會不會對她有那個意思呢?”

“哪個?我知道了!經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大有可能!”

“可是,餘江堂堂皇衛軍統領的獨兒子,以他的天賦才情,今後繼承統領之位是必然之事,這沈菲兒再漂亮,也算是二手貨了吧?以他的條件,找十個八個漂亮的小美人,還會愁嗎?”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據我所知,沈家有一家傳至寶,價值不可衡量,那餘家之人,定是衝著寶物去的。聯姻,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說法。而且沈菲兒確實是極品,像你說的,美人不缺,但像她這樣美的,還真是缺!更難得的是,她的武道天資還特別高,今年十五歲便已經是煉體四重巔峰的強者。這種才貌都是絕佳的姑娘,跟餘江還真是才子佳人,絕配!”

此時一些權貴紛紛上前跟餘安打起招呼。

“餘統領,恭喜啊,生了個好兒子,此次學員測試,當得最亮眼的天才啊!”

“餘老兄,你這個兒子,前途不可限量,令人羨慕啊!”

“餘統領,好久不見,恭喜恭喜!”

“餘江賢侄,這是我兒小明,有時間多指點指點他啊!”

對於這些吹捧,餘安全盤笑納,笑著拱手回應起來。餘江一襲綢緞白袍,站在他身邊,麵帶微笑,時不時點頭輕語幾句,風度偏偏,全然一副君子模樣。

待得來人離去,餘安眼睛四處掃了掃,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偏頭道:“你們看到陳府的人沒有?”

餘江嗤笑道:“父親,沒有看到,怕是不敢來了。”

餘安輕輕搖頭,道:“江兒,你哪裏都好,就是有一點,太過目中無人。陳府與我多年對頭,豈會是泛泛之輩?以我對陳天陽的了解,就算刀山火海,他都敢闖,何況是今日之況?”

餘江沒有說話,心頭卻是全然不以為意,心想陳府不管來不來,那都是丟臉的份。

忽然人群一陣騷亂,是一大隊人馬過來了,人數不多,卻個個腳步沉穩,顯然都是訓練有素之輩。

“陳府,是陳府的人,他們竟然真的來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咦?在他旁邊的,不是陳方麽?”

“沒錯!我見過他,他就是陳方,他竟然也來了!”

“嘖嘖,陳天陽不愧‘神將’之稱,果然是鐵血漢子,虎父焉能生犬子,他生出的兒子也沒有孬種,令人欽佩!”

“果然來了,陳方也來了。”餘江冷笑道。

餘安心中有些詫異,他想不到陳方也會前來,當下哈哈大笑著迎了上去,拱手道:“陳兄,百忙之中前來應邀,多謝多謝!”

陳天陽也是大笑拱了拱手,道:“客氣,餘兄親自相邀,豈能不來?”

隨後兩人相視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來,就似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

餘安雙目往陳方身上掃了掃,關切問道:“陳方賢侄,不知傷勢恢複得如何?”

陳方苦澀一笑,歎道:“多謝餘叔關心,我經脈盡斷,此生不敢妄談恢複,能保得性命,已是萬幸!”

聞言,餘安心頭冷笑,也是麵露惋惜,歎了口氣,道:“陳方賢侄不必憂心,天無絕人之路,或許上天突然給你來個因禍得福也說不定?”

因禍得福麽?

對這話,陳方是大大認同的,若非那一掌,自己封存的記憶還不會這麽快覺醒,是否能等到猴年馬月都不知道了。

陳方強笑道:“借餘叔吉言。”

“那不是沈家的人嗎?還有沈菲兒也在,他們怎麽跟皇衛軍的人在一起?”

陳府人群中忽然傳出一個聲音,落入陳方耳中,他雙目朝著皇衛軍方向望去,果然,是沈菲兒。

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什麽,擋在中間的人有意識地往兩邊退開,露出中間的空道,沒有絲毫障礙。

陳天陽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此時,兩人,四目相對。

沈菲兒也看見了他,俏臉上閃過一簇緊張,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後身子一頓,臉上恢複平靜,迎著陳方的目光,淡淡看去,沒有絲毫情意。甚至,還有一絲淡漠。

這一刻,沈菲兒的態度,陳方明白了。

他心頭微一刺痛。

沈菲兒語氣淡漠,道:“天意難違。”

陳方就這樣看著他,沒有說話。現在,他的心裏非常平靜,不起一絲波瀾。他要的,隻是一個結果。結果如何,並不念想。

沈菲兒麵無表情,繼續道:“原先的你,是天才,我是天才,我們登對。後來,你成為廢人,那一天起,我們就已經不再可能。天才與廢材的關係,就如人世間的兩道平行線,永無交集。”

陳方心頭閃過一絲冷意,兩世為人,他最痛恨的就是欺騙。

這一點,他看不破。

人活一世,若無情,為何?

眾人之巔,不就為了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心愛的人麽?

這一點,他永遠不願看破!

他看著她,淡漠道:“永無交集的,不是天才與廢材的差異,而是道不同。”

沈菲兒輕輕搖頭,麵上浮現一絲不以為然,道:“你還是那麽天真,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實力間的差距,就是最大的差距。道?何為道?與強大相比,道又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