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人無魂不立
39、人無魂不立
“那肯定的,”淩龍心裏一暖,因為信任。他點著根煙後道,“以前十幾萬現金,兩三個人抱著滿地跑真沒什麽壓力,現在呢,一出門就是幾十萬現金,我跟邵傑倆人心裏沒底啊,你說要是有個萬一.....”
辜負了堂弟的信任不說,他也賠不起,那可不是一千兩千,是幾十萬!
淩二道,“這你別管了,夜裏跟我去接人吧,給你們添個人手。”
“接人?”淩龍詫異的問。
淩二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看看手腕的手表道,“先睡一覺吧,火車晚上到。”
他把鬧鍾從包裏掏出來,定好時鍾,倒床上便睡。
結果,鬧鍾還沒響,他都已經醒了,看到淩龍正坐在窗口抽煙,他走過去道,“有這麽大壓力嗎?”
淩龍嘿嘿笑,剛好有敲門聲,他去開門,站在門口的邱紹傑。
邱紹傑問,“現在走嗎?”
淩二提上早就收拾好的包道,“走吧。”
三個人站在路口沒攔到出租車,幹脆坐上了一輛由摩托車頭做牽引的三輪車。
正是晚上九點多鍾,火車站依然是熙熙攘攘,人流往來不息,有背著編織袋站在出口彷徨的進城農民,有躊躇滿誌西裝革履的倒爺,有意氣風華的學生。
他們的身份不同,但是卻在一起努力,成為推動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的力量源泉。‘
潘宥誠背著一個嶄新的編織袋,走兩步便左右張望一下,他最先看見的是人高馬大的淩龍,興奮的揮著手。
回應他的卻是淩二。
淩龍根本就以為自己聽岔了,又不是鄉下,出門就是熟人,直到淩二走向潘宥誠的時候,他才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淩二怎麽把這家夥招呼過來了?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淩二前階段是給誰發電報匯款了。
“潘哥,受了老大罪了吧。”淩二指著潘宥誠對淩龍道,“讓潘哥陪你一起沒有問題吧?”
“有潘哥在我就放心了。”淩龍高興地道,他一直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除非有眼睛瞎的。”
淩龍上次陪淩二找房子也好,搬家也好,當時潘宥誠都在,他沒拿潘宥誠當回事,一個拉板車販蘿卜纓子的幹巴鄉下漢子,有什麽值當稀罕的?
但是,後來他卻注意到了潘宥誠的耳朵,絕對是子彈穿孔形成的損傷。
一番了解下來他才知道潘宥誠和他一樣,當過兵,但是兵和兵是不一樣的,他是三年義務兵,參加的是常規訓練,退下來後,也就耐力比普通人好點,再過幾年,也不會比普通人好多少。
潘宥誠雖然隻比他大七八歲,可人家正兒八經的參加過對越反擊戰,幹的還是偵察兵,要是沒點本事,根本活不到下個集團軍輪戰。
他還記得當時潘宥誠的語氣:受傷後,第一件事想著的不是複仇,不是憤懣,而是想回家。
他沒臉笑話,論戰鬥力,潘宥誠一個人打他這樣的三個。
淩二晃了晃手裏的包,對潘宥誠道,“我回家讀書,辛苦你們,好吃好喝,別省錢,該花就一定要花。”
他覺得對潘宥誠可以多一點信任。
潘宥誠道,“我拿你錢,我就會認真幹事。”
淩二對淩龍道,“你帶潘哥先回酒店吧,我不跟你們回去了,等會就直接坐車走人,拜拜。”
他買的是十點多鍾的票。
淩龍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看著淩二在人流中消失不見。
一夜顛簸,火車下來後又坐汽車,汽車站下來後,又坐三輪車,達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二點鍾了。
天氣雖然已經不熱了,依然滿頭大汗,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第一個迎接他的是大黃,但是大黃得到卻是淩二無情的一腳,在火車上,他嫌棄裏麵味道重,沒吃多少東西,所以此刻又累又餓,哪裏有功夫和大黃親熱。
黃國玉和劉廣興兩個人從屋裏出來,淩二有氣無力的朝他倆揮揮手,不用說倆人是送黃誌強和劉麗麗來上學的。
黃國玉接過他手裏的包,對他道,“趕緊洗把臉,這滿頭汗。”
“我先喝口水。”淩二進廚房拿起瓢,咕嚕咕嚕灌了一肚子,然後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道,“累死我了。”
一邊說一邊長褲和襯衫全脫了,光著腳往井邊打水衝涼水澡。
大姐跟在他後麵撿他扔了的衣服,關心的問道,“餓不餓啊,我給你弄點吃的?”
“是我親姐嗎,這還用問?”淩二深吸一口氣,屏住氣,指著自己幹癟的肚子,然後道,“你瞅瞅,這餓的排骨都出來了。”
淩安民抱著一捆竹子從外麵走了進來,淩二本來還好奇劉廣興他們怎麽找到地方的呢,看到他也就不意外了,笑著招呼道,“爺。”
他爺沒迷路,他倒是不好奇,畢竟老爺子以前在這裏修過河提,待過個把月。
他怕就怕在他爺最後把他老子引過來。
怕也沒用啊,他總不能跟他爺說,讓他別招他親兒子過來吧?
寒老爺子心。
淩安民道,“這邊地方小了,養個牲口都不好養。”
劉廣興道,“這以後都是做城裏人了,還養什麽牲口啊。”
“你幹脆說我以後連飯都不用吃了,直接成仙得了唄。”淩二笑著道,“你們今天去學校沒有?”
他到現在還沒看到劉麗麗和黃誌強倆人。
大姐道,“廣興叔上午幫著老三和老四聯係學校去了,費了老大勁才給弄好。”
眼見要開學,老三和老四的學校還沒安排好,一直等淩二,左右不回來,可把她著急壞了,她自己硬著頭皮去學校幾次,結果要這個材料,那個材料的,她一樣沒整明白。
“叔,那晚上我得陪你好好喝幾杯。”淩二倒是不好意思了。
劉廣興道,“就是旁邊的慶安中學,就近入學,你要是嫌棄學校不好,再去換。”
淩二道,“再怎麽樣也比鄉鎮中學強,學校條件不差,看她倆願意不願意努力了。”
大姐把中午的剩菜剩飯熱了一遍後,淩二著急忙慌的兩口扒完,湯汁都沒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