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5 苦衷

“陛下。”

徐公公從外麵走了進來，“秦鳳圖帶著族人都走了，您是時候回宮安歇了。”

周皇抬起頭，冰冷淩厲的目光落在徐公公的臉上，後者看到後心頭一凜，“陛下，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周皇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頭的怒火，道：“秦鳳圖退婚了。”

徐公公微微一怔，頓時明白周皇為什麽發火了。

“原來如此，退婚是早晚的事情，畢竟三皇子的事情瞞是瞞不住的，陛下無需為此動怒。”

周皇雙手伏案，咬牙道：“可朕惱火的是，殺死三皇子的凶手明明就是秦韻兒和張青峰！秦鳳圖居然裝聾作啞故作不知，而朕偏偏還不能挑明，你說，朕這個皇帝當的，是不是太憋屈了！”

哢嚓。

周皇手下的桌案轟然碎裂，一股森冷的寒氣像奔騰的巨浪，竟在眨眼的瞬間把整個禦書房覆上了一層冰霜。

這是寒冰陰煞掌，大圓滿境！

……

一隊馬車在二百名精銳護衛的護送下行走在夜色之中。

“爹，那從今天起，韻兒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和青峰哥哥在一起了？”

秦韻兒坐在車廂裏，聽父親秦鳳圖說已經把和三皇子的婚約推掉後，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這次重回泉羊城，為了避嫌，秦韻兒五天來不僅忍著沒去武安侯府找張青峰，甚至晚宴見麵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敢打。

貴族間有貴族間的規矩。

雖然張青峰已經和秦韻兒有了婚約，鹹陽城一行這位秦族未來的女婿也得到了長老會的認可，可畢竟秦韻兒和三皇子有婚約在前，考慮到兩族的名聲和諸多影響，兩人不得不保持距離，隻等秦鳳圖正式退婚後才敢在大庭廣眾下拋頭露麵。

如今，和三皇子的婚約正式解除，秦韻兒想到終於可以和張青峰名真言順的在一起了，別提多高興了。

再回想一下當初石心佩明明有婚約在身卻和別的男人在大庭廣眾下玩曖昧，這對武安侯府來說是多大的羞辱可想而知。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就知道青峰哥哥，爹都不要了？”秦鳳圖笑著捏了捏女兒的鼻子。

秦韻兒笑容如花，抱著秦鳳圖的胳膊，撒嬌道：“哪能啊，女兒知道爹對疼我了，以後還要好好孝敬您呢。”

看到女兒高興的樣子，秦鳳圖眼睛裏的溫柔連冰都能融化了，忽然想起什麽，神色一黯，伸手把她摟在懷裏，輕聲道：“韻兒，你能原諒爹嗎？”

秦韻兒抬起頭，摸摸父親鋼針一樣的堅硬胡須，“爹，你說什麽呢？”

秦鳳圖溺愛的看著懷裏的女兒，道：“當初爹一時糊塗，架不住秦元鬆和那些長老的一再慫恿誘惑，把你嫁給了三皇子，險些釀成大禍，這是爹的錯，爹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爹。”

秦韻兒笑道：“爹，女兒還以為是什麽呢，其實您也沒做錯什麽呀，女兒練功身體出了問題，一輩子都隻能停留在周天境的，這樣一個不能為家族爭光添彩的廢人，能嫁給大周皇子也是女兒的福氣啊。再說了，您是家天下的一族之長，為了家族利益，做出這種決定也是迫不得已嘛，您的苦衷，女兒都懂。”

當日三皇子去秦族提親，秦鳳圖本是不同意的，他之所以答應三皇子，固然和秦元鬆等人的勸說不無幹係，可真正的原因還是秦韻兒的身體問題。

不能在修煉上更進一步的秦韻兒，放在族內就是個花瓶，哪怕再招秦鳳圖疼愛，在不養閑人的秦族她也必須為家族做出應有的貢獻，這才是秦鳳圖答應婚約的真正原因。

可秦韻兒越是體貼懂事，秦鳳圖越是內疚，他摟緊女兒，輕聲道：“遇到張青峰，是你的福氣，也是秦族的福氣，不過，為了應付九甲大比結束後的局勢，你還是不能和武安侯府走的太近，但是，爹向你保證，隻要過了這一關，就讓你和青峰成親，行嗎？”

淩厲風行，果敢剛硬的秦鳳圖第一次用商量的語氣問秦韻兒。

“爹，韻兒聽您的。”

雖然心裏有些失落，可秦韻兒還是乖巧的點點頭，趴在秦鳳圖懷來，一笑傾城，美不勝收。

……

“夫人，您真的要收小嬋進玉丹樓？”

一輛極盡奢華的巨大輦車裏，坐著十三位絕世佳人，那名容貌最美的高挑宮女凝視著斜躺在鋪著鴨絨毯臥榻上嘴角含笑眉目微合的宋王妃看了很長時間，忽然問道。

“怎麽？本宮的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宋王妃睜開眼睛，心不在焉的回道。

高挑宮女道：“就是因為看出了王妃的心思，奴婢才問的。”

宋王妃看了一眼這個既是丫鬟又是弟子的最得意門生，道：“你是覺得小嬋不夠資格進玉丹樓呢？還是擔心寶瓶王會不高興？”

高挑宮女回道：“兩個原因都有，畢竟，熟背藥典和開爐煉丹是兩回事，奴婢私下裏問過小嬋，她竟然連融血丹都沒有練成功過，十四歲周天境五重天的修為雖然天賦也算中上，可想進玉丹樓怕遠遠不夠，我們十二姐妹，那個不比她強？”

也不怪高挑宮女懷疑。

融血丹隻是二品低級丹藥，小嬋對藥典的熟知連四品丹師的宋王妃都自愧不如，可在煉丹術上卻隻是一品煉丹師，這巨大的反差實在讓人很難理解。

宋王妃嬌美的臉上平靜無波，“說下去。”

高挑宮女繼續道：“退一步說，就算小嬋天賦異稟，有資格進玉丹樓，可她畢竟是武安侯府的人，一旦大比結束後寶瓶王的滅周計劃付諸行動，首當其衝的就是張朝陽，奴婢看的出來，小嬋和張青峰關係親近，非同一般，武安侯府要是滅了，以她倆的情意，會不替主子報仇？這可是一大隱患啊。”

聽完高挑宮女的分析，宋王妃讚許的點點頭：“不錯嘛，這次泉羊城一行，看來沒白來，長進不小。”

高挑宮女麵露羞澀狀，“這都是夫人教導有方，不然，青眉怕至今還是玉丹樓裏的一名搗藥丫頭呢。”

“不用你給本宮帶高帽，你們十二人誰有多大本事本宮心裏清楚的很。”

心思被看穿的青眉見宋王妃並沒有解惑的意思，忍不住問道：“那夫人您……還要收小嬋嗎？”

本以為宋王妃會改主意的玉丹樓十二玉女之首的青眉得到的答案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為什麽不收？從明天起，再見到小嬋記得喊師叔祖，明白嗎？”

“啊？”

青眉驚訝的捂住小嘴，剛想說點什麽，宋王妃打斷她道：“記住一件事情，大周是大周，武安侯是武安侯，兩者不能混為一談，你終究還是太年輕，有些事情還需要多動動腦子，懂嗎？”

青眉的確不懂。

在她看來，武安侯是大周戰神，大周的江山是他一寸土地一寸土地打下來的，國將有難，如果張朝陽不能以武安國，就這麽把十九座城池拱手相讓，他舍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