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鬼隱

蘇貞安從車裏慢慢出來,望著前麵不遠處那輛翻到在路邊的汽車,竟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微笑。伊藤靜也開了出門出來,狠狠地甩上車門,一臉嚴肅地對蘇貞安叫道:“愣著幹嘛?趕緊救人呀!”蘇貞安這才收起笑容和伊藤靜朝事故點跑了過去,使勁拉開了後座車門,拉出一個嚴重受傷的男青年後,接著才將蒼木明煙從車裏拉了出來,卻發現她被五花大綁著,嘴裏還塞著布團,幸好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

伊藤靜幫著蒼木明煙揭開了繩索,扯掉了嘴裏的布團;蘇貞安挨著挨著檢查車內其他人,不想全部都已經氣絕身亡了。蘇貞安回到受重傷的年輕人麵前,蹲下來詢問道:“你們都是些什麽人?為什麽要綁架她?”年輕人痛苦地躺在地上咳嗽著,不停地咳出血,根本沒辦法回答蘇貞安的問題,蘇貞安也不問了,站了起來。

經過這一劫,大難不死的蒼木明煙渾身顫抖地緊緊抱住伊藤靜大哭了起來,不停地說:“謝謝,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蘇貞安在身後問道:“明煙小姐,你怎麽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呢?”

許久之後,蒼木明煙才緩緩平息了慌張和恐懼,鬆開了伊藤靜,抹掉眼淚說道:“他們幾個都是我認識了多年的網友,以前一起玩過幾次,感覺他們都還很友好,所以就跟他們成為了朋友,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都會找他們玩,他們也總能哄我開心。前幾天,我又和我父親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就和他們在京都見了麵,然後一起到了兵庫縣遊玩,可是沒想到,他們這次......等等,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

麵對蒼木明煙的疑問,蘇貞安指著伊藤靜說道:“還記得她嗎?”

蒼木明煙當然認識伊藤靜了,幾個小時前還一起喝過酒,於是點頭說認識,然後自然也明白他們為什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因為蒼木明煙在酒台上親自向伊藤靜悄悄提到過自己的外相的女兒。想到這裏,蒼木明煙竟然萬分失落,鼻子一酸,頗為怨恨地說道:“我就知道我那鐵石心腸的父親是不會管我死活的。”

蘇貞安做出一副長者的模樣說道:“怎麽會呢?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子女的父母。”

蒼木明煙連連搖頭說:“才不是那樣,我父親是天底下最鐵石心腸冷血無情的人,他總是用最嚴厲的語氣跟我說話,語氣冷得像冰一樣,我從來沒有感受過他半點溫柔和慈祥。”

聽完這話,蘇貞安和伊藤靜心裏都同時暗暗吃驚,想到自己眼見過的蒼木吉秀與蒼木明煙口中的蒼木吉秀竟然有如此大的天差地別,著實令人震驚不已。當然,眼前的蒼木明煙似乎沒有必要撒謊,那麽蒼木明煙口中的蒼木吉秀或許才是他最真實的一麵。日本人的麵目實在太複雜了,在子女麵前猶如暴君,而在人前卻能做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

蘇貞安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來繼續安慰蒼木明煙,畢竟不清楚她和她父親之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矛盾,也不便詢問,便轉移了話題,向她問道:“他們幾個為什麽要綁架你呢?”

蒼木明煙又委屈地哭了起來,說道:“我之前一直騙他們說我爸爸是富商,他們一開始似乎並不在意,從不打聽我父親的消息,我也就慢慢更加信任他們了。可是,誰知道這隻是他們陰謀中的一部分,他們想通過綁架我去勒索我父親。都是一群禽獸。”

蘇貞安說:“不哭了,都過去了。下次不要犯同樣的錯就行了。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蘇貞安讓伊藤靜先將蒼木明煙扶到車裏去了,自己打電話報了警,然後回到車內,剛啟動汽車的時候,伊藤靜還關心那個受重傷的年輕人問道:“那個人怎麽辦?”蘇貞安不屑一顧地說:“聽天由命吧。”蘇貞安調轉的車頭,直接往竹田城趕回去。在路上,伊藤靜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問道:“你說的醫者父母心去哪裏呢?你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蘇貞安漫不經心地說:“有些話是隨便說說的,所以有些話也隻能隨便聽聽。孔子說,言必行,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

伊藤靜輕蔑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一個說一套做一套的‘君子’。”

蘇貞安當然聽得出來伊藤靜是在嘲諷自己,但是他卻不以為然,淡然一笑。很多人往往都是因為死抱著一個信念而死得特別難看。我們回顧曆史,看看那些被稱為偉人的名人,他們無不是一些說一套做一套的小人,可是他們卻被後世一再歌頌,其中最尤者當屬管仲。厚黑教主李宗吾說:“古人成功的秘訣,不過是臉厚心黑罷了。”管仲當屬厚黑學之先祖。蘇貞安深得其精,由是對伊藤靜的嘲諷不以為然。

到了酒店,天已經大亮了。

蘇貞安說:“小靜,你帶著明煙小姐先去休息。”蘇貞安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伊藤靜帶著蒼木明煙回到了她們的房間,發現岩佐麻美還在蒙頭大睡。伊

藤靜頓時又起了玩心,讓蒼木明煙留在門口,自己悄悄地走到麻美床邊,然後猛然將麻美的被子掀開,將她驚醒了過來。

看著麻美一臉茫然的樣子,伊藤靜粲然笑道:“太陽都曬屁股了。”

麻美白了伊藤靜一眼,心情非常不舒服地又將被子拉了過來,把頭也埋了進去。然後,麻美又慢慢將被子拉了下來,緩緩向門口望去,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女孩子,於是輕聲問道:“她是誰?好像有點麵熟。”伊藤靜說:“你忘了?蒼木明煙,外相的女兒。”

麻美點了點頭,從床上坐了起來,剛要和蒼木明煙打招呼,卻忍不住先打了一個嗬欠,然後再抱歉地向蒼木明煙尷尬一笑道:“明煙小姐,你好。”蒼木明煙對此卻隻是冷冷地笑了一下,頗為大小姐的脾氣,瞬間就讓麻美的心感覺到了一陣刺痛。在一旁的伊藤靜把這一切也看得清楚,完全不明白蒼木明煙為什麽會這麽做,但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伊藤靜趕緊打圓場說:“明煙小姐大概是有些累了吧。”

蒼木明煙並沒有領會伊藤靜的好意,反而直接地說道:“我是不喜歡看她那副沒禮貌的樣子。”

本以為麻美會為此而感到憤怒,但她卻微微一笑,道:“對不起。”

蒼木明煙對此又是不屑一顧,輕蔑地將頭一扭,冷笑一聲,好像並不接受麻美的道歉,繞過麻美,向伊藤靜問道:“這房間隻有兩張床,我睡哪兒?”

適才還像一隻驚弓之鳥楚楚可憐的蒼木明煙在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這樣一副傲慢無禮的模樣,伊藤靜是看在眼裏恨在心裏,可是久久之後,她還是沒有將一腔怒火忍在了心裏,強顏歡笑道:“那我們兩個都出去,把這間房間讓給你住。”

麻美一聽,從床上跳了起來,怒道:“憑什麽?你占了我們的房間,我們住哪兒?”

伊藤靜第一次看見麻美生氣發火,感覺頗為新鮮,而且還是針對正在犯小姐脾氣的蒼木明煙,伊藤靜覺得麻美此時的表現是非常解氣的,但她卻還是擺出一副和事佬的樣子勸誡道:“岩佐姐姐不要生氣,這是蘇先生的意思。蘇先生要我們好好照顧明煙小姐,我們一切都聽她的就是了。我先們出去,讓明煙小姐好好休息。”

麻美當然沒有那麽容易妥協,對蒼木明煙的無理要求是一頓數落,伊藤靜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岩佐麻美強拉硬拽地拉出了房間。整個過程之中,蒼木明煙一直都一言不發,傲慢不已。

在門口,麻美很氣憤地對伊藤靜說:“小靜,你幹嘛拉我?我說錯了嗎?”

伊藤靜平心靜氣地安慰道:“公主病而已,不用理她。我們去吃早餐,吃飽了肚皮再說。”

一路上,麻美還是憤憤不平道:“她憑什麽那麽橫行霸道?”

伊藤靜輕鬆說道:“岩佐姐姐,我今天是第一次看見你生氣,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呀。”

麻美一聽,渾身都有點別扭,說道:“狗急跳牆,兔急咬人,這有什麽吃驚的。難道別人在我頭上拉屎我還要說怪香嗎?”

伊藤靜笑道:“消消氣,消消氣。蘇先生是不會讓我們睡大街的。”

麻美說:“現在哪有那麽好找到房間,如果找不到呢?我們是不是要和她一起住?”

伊藤靜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應該是吧。”

吃完了早餐後,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已經被兩人拋諸腦後了,伊藤靜和岩佐麻美竟然邊走邊笑邊討論著酒店裏的哪個服務員更帥,不知不覺地就又回到了房間門口,恰好發現蘇貞安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伊藤靜便叫了蘇貞安,蘇貞安猛然回過頭來,急切地問道:“怎麽隻有你們兩個?蒼木明煙呢?”

提到蒼木明煙,岩佐麻美就不舒服起來,隱隱抱怨道:“她鳩占鵲巢,把我們趕了出來,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休息,我們剛吃完早餐回來。”

說著,伊藤靜已經將房間門打開了,在推開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傻眼了。

房間裏居然是一片狼藉,淩亂不堪,似乎還有打鬥掙紮過的痕跡。三人一起齊刷刷地往床上看去,淩亂的床上業已空無一人了。東邊的窗戶洞開著,窗戶下還掉落著一隻鞋子,那鞋子正是蒼木明煙的。

蘇貞安大叫不妙,衝進房間四處搜尋,除了蒼木明煙的那隻鞋子,其他什麽線索都沒有發現,隻是在空氣中還彌漫著絲絲似曾相識的氣味,蘇貞安皺著眉頭仔細嗅聞,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這味道竟然和昨晚那個鬼隱忍者留下的氣味是一模一樣的,大叫道:“不妙了,蒼木明煙被鬼隱忍者擄走了。”

伊藤靜在淩亂的房間中打著轉,耐心地將地上散落的物品一件一件拾了起來,漠不關心地說道:“擄走就擄走了咯。”

蘇貞安一驚,問道:“

你之前不還很關心她嗎?怎麽現在變成這副態度了?”

伊藤靜說:“我現在不喜歡她了,看見她就覺得討厭,行了吧?”

蘇貞安望向岩佐麻美,麻美低頭不語。

蘇貞安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女人之間的事真是讓人猜不透。不過,你們安全無事就好。你們待在房間裏哪裏都不要去,我去救她。”說完,蘇貞安便從窗戶口跳了下去。

麻美這時候突然內疚了起來,說道:“小靜,我們這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伊藤靜嚴肅地說道:“那又怎麽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怎麽對你,你就怎麽對她,這是非常公平的呀。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公平存在,幸運的是,我們可以追求心中理想的公平,以牙還牙就是最有效的方式。岩佐姐姐,你千萬要記住,輕易原諒傷害過你的人是懦弱的行為。”

麻美雖然覺得伊藤靜的話有幾分道理,可心裏始終有點內疚和不安,默默地祈禱著蘇貞安能將蒼木明煙安全地救回來。

蘇貞安一路上追著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氣味,不知不覺就追至五十公裏外的荒山之中,那股氣味在這裏突然變得濃鬱了起來。蘇貞安由此判斷鬼隱忍者應該藏身於此,於是慢下了腳步,靜心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動靜。周圍遍地都是亂石樹木,荒草萋萋,毫無生意。清晨的陽光從密林縫隙中投射過來,星星點點地照在蘇貞安身上。忽然,一陣樹葉沙沙作響,一個蒙麵忍者從天而降,雙腳剛落地,身體就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地分身成了八個忍者,團團將蘇貞安圍在了中央。

蘇貞安不免驚歎道:“分身術!”

八個忍者也不給蘇貞安半點反應的時間,從四麵八方齊齊向蘇貞安進攻,蘇貞安左閃右避,上竄下跳,雖然一一輕易躲過了忍者的攻擊,可是自己卻始終處於被動狀態,頗為不便。八個忍者,雖說有七個是分身,然而卻是個個身懷絕技,金木水火土等五大忍術悉數使盡,與蘇貞安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風沙漫天,亂石橫飛,摧枯拉朽。一時間蘇貞安也占不了半點上風,許久下來,竟和忍者隻是打了一個平手。

蘇貞安暗忖:“隻怕這樣拖下去不利於救蒼木明煙。擒賊先擒王。”

一場交手下來,忍者也深知自己並非蘇貞安的對手,如果繼續拖下去,自己必然被擒被殺。於是,心裏也打定了注意,一邊糾纏蘇貞安,一邊看準時機逃生。

八個忍者圍著蘇貞安不停地時隱時現,仿佛是在迷惑蘇貞安的視線,蘇貞安頓然雙眼放出一道青光,一個個忍者影子從眼光中一閃而過,當看到忍者真身時,蘇貞安迅疾出手,一掌狠狠地打在了忍者的胸口,忍者被擊中,身體承受不住那一掌的力道,飛身後退,撞在了巨石上。頃刻間,一聲巨響,巨石粉碎,塵煙四起。

蘇貞安隨即追了過去,揮散了塵煙,卻沒有見到忍者的影子。蘇貞安一跺腳,居然又讓忍者跑了。

這時候,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呼救聲:“救我。救我。”

蘇貞安來不及思考,立即轉身循著聲音飛了過去,正好看見一塊巨石後麵的大樹下躺著被捆縛著的蒼木明煙,蘇貞安正要前進解救之時,一個眨眼的功夫,一道疾如閃電的黑色再次將蒼木明煙擄走了,轉眼就無影無蹤了。

功敗垂成,把蘇貞安氣得牙癢癢。但是,隻是生氣發怒無濟於事,蘇貞安長歎一口氣後,正要追著氣味繼續追尋的時候,四周卻非常突兀而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團濃濃白霧,將蘇貞安吞沒在了其中,蘇貞安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當他衝出濃霧的時候,他竟然發現自己置身於公路之上,一輛大貨車正向他飛馳而來。幸得蘇貞安反應快,連續三個旋轉,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貨車司機立馬刹車,慌慌張張地跳下來在汽車周圍東張西望,然後發現蘇貞安竟然站在路邊毫發未傷,心裏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是還是怒氣衝衝地向蘇貞安破口大罵道:“你媽沒有教你不要在車前麵站著嗎?你爸沒有告訴你站在公路上很危險嗎?你這麽沒家教還好意思單獨出門,你還要不要臉?”

蘇貞安對著司機怒目一瞪,兩眼青光一閃,登時嚇得司機丟魂落魄,拔腿就跑,跳上貨車就一溜煙兒地開跑了。

蘇貞安心裏也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他想不明白那個鬼隱忍者的出現到底是為了什麽,又為何會抓走與自己關係不大的蒼木明煙?若想知道這背後的秘密,想必隻有抓到鬼隱忍者問個清楚才行。但是,鬼隱忍者來無影無去無蹤,瞬間便能消失得毫無痕跡,要找到他又談何容易?

心事重重的蘇貞安垂頭喪氣地回到酒店後,卻發現伊藤靜和岩佐麻美竟然沒有在房間,他心裏頓時又咯噔地緊張起來,趕緊撥打她們的電話,然而卻是無人接聽。蘇貞安又慌亂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