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速戰速決

在這所幽靈屋門前站定,我張開了長方體的結界,將屋子與外界隔了開來,然後穿過房門進入到大客廳內。

朱富根與張學、張佳的怨靈這一回並沒有化成鬼火攻擊我,而是顯現出靈體將我圍了起來。從它們身上能明顯的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怨氣——它們還是不開竅呀!

“我們不想傷害你,你還是乖乖的離開這兒吧!”朱富根用帶著火藥味的口吻對我說著。我冷笑道:“你把我的台詞搶走了。”

“那我們之間是沒什麽好談的了。”朱富根說著與張學、張佳一起向我進攻。黑色、灰色的地獄火炎從三麵直衝我來。我歎了口氣,雙手合十然後張開,銀色圓形光波球化成一片薄雲將火炎化為烏有。我道:“你們敵不過我的。實在想鬥的話,我也不介意陪你們玩兒玩兒。”說著,我便念起召喚黑暗的咒語,屋內立刻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世界。

朱富根、張學、張佳臉色一變,有些驚慌。他們找不到我,我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們。

“又來老一套!”朱富根冷哼一聲,開始念火光咒,我並不阻止他,因為這沒用。今次我施下的黑暗是吞噬一切光源的黑暗,一般人是無法解除的,更何況他此刻又是怨靈的身份,反麵力量更不行了。所以朱富根發現到這一點時,他心中的恐懼又加深了許多。

“哼哼哼……”我冷笑著,浮到了空中,把黑暗植入三者的心中,讓他們把怨恨從心底拉到表麵上來。黑暗中他們不敢妄動,而且他們的心也被黑暗的回憶操控,這是很痛苦的。我聽到了他們的悲鳴。朱富根更是大叫道:“卑鄙小人!!有膽就別老躲在黑暗裏!出來一決勝負!!”喲,想激我撤去黑暗法術呀!真可惜,我向來不吃這一套,因為這就是我最正統的做戰方法。我冷笑道:“我們同樣處在黑暗中,你們找不到我隻能怪自己太弱。”朱富根根據我聲音的方向向我使出黑炎波。他還真有能耐,被黑暗回憶折磨著還還能有餘力攻擊我,張學、張佳可要老實多了。他們抱著頭跪坐在地上,喪失了戰鬥力。我化開朱富根的攻擊,降至他麵前,讓他看見我,然後就在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我一手指住他的額頭,道:“黑暗啊,把他的怨恨、恐懼驅趕出來!讓他在你的懷中停止行動吧!”一臉驚愕的朱富根動彈不得了。我站在他與張學、張佳中間,兩幕往事象放電影般出現在我眼前。

那個動蕩的十年間,朱富根因為是這幢房子的主人而被人喚

作“資產階級”、“漢奸”。僅僅因為這幢房子裏曾經住過一個德國商人,他被掛上牌子拉到大街上示眾,任人罵、任人扔臭雞蛋、爛白菜。他在獄中受盡屈辱,一直遭受著非人的待遇,最後這位七尺男兒漢終於無法忍受,在獄中上吊自盡。至死他也無法解開心頭之恨;“媽媽、媽媽!好痛!我好痛!!”張佳的聲音很輕,但是其中的痛苦足可撕裂一位母親的心。這兒是病房,小小的張佳躺在病榻上,吊著化療用藥的點滴,床邊的母親哭紅了雙眼,床邊的父親憔悴得不成人樣,身邊的張學也腫著眼睛。為了張佳的病,家裏一切可變賣的全賣了,連房子也賣了。張無愷用一部分錢入股試試運氣,不料被套得牢牢的,翻不得身,親戚朋友沒人願意幫他,因為他們知道那將是個無底洞。走投無路的張氏夫婦在女兒休療中,回到已賣掉的屋子,悲切的看著不知所以然的孩子,一個舉起了菜刀,一個拿出了麻繩……

我冷冷的看著這一幕——這對夫婦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女後,用顫微微的手又為自己畫下了死的符號。無論是朱富根、張無愷夫婦還是張學、張佳,他們直到死亡的前一秒還在心中叫著“我不想死”,也因此才一直無法接受判定,遊蕩在人間。

回憶結束。朱富根滿含怨憤的說:“你看夠了吧?我們生前是多麽的痛苦,死後還要被你折磨!這個世道沒有公理!!——什麽親人、朋友,一旦你有了困難全都逃到不知何處去了!——那孩子……隻要有錢那孩子就能繼續活下去就還有獲救的希望!可是,你們……你們這些人類做了些什麽?!隻認錢!隻要錢!一個比一個虛偽!!滿口的仁義道德與正義,所做所為卻又是被鬼神所不齒!你們隻是想奪取我們的生存權利、我們的幸福!!”我冷冷道:“你搞錯了吧?沒人叫你們去死,你們是自殺的。”

“是你們逼的!!”張學體內張無愷的怨魂大吼出聲。我冷哼一聲,道:“我可沒逼你,也沒人這麽逼你。是你們自己放棄了希望——朱富根,你所處的時代造就了那一次的大錯,含冤而死的不隻你一人。可是既然你不想死,上吊幹嘛?忍受不住不想死卻還是選擇了自殺,這是你的懦弱。你所怨恨的人當時都還年輕,現在也都為那時的過錯而深深自責。與受難的人一樣,他們心中也有無法抹滅的傷,那是負罪內疚之情,一輩子都治瘉不了,他們活得比受冤的人更苦,但他們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活著來贖罪。這一點你從來都沒想到過。說穿了

你不過是個自我主義的懦夫罷了;張無愷,朱家月,你們沒有試著向社會尋求幫助嗎?”

“社會?哼,他們隻要錢!隻要權利!我們這種無權無錢的市井小百姓誰會理睬?沒人會幫我們的!!”張佳體內的朱家月出了聲,打斷了我的話,十足一個怨婦的口吻。我冷笑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金錢的社會。既然離完全社會主義還遠著,你就必須接受現實。你們嚐到了窮的味道,但就因此而認為是金錢之錯嗎?醫生、護士也要生活,也要吃飯;人生了病上醫院就診便養活醫院的人;人要吃飯要穿衣打扮就養活商界的人;人要娛樂、要運動就養活其他業界的人。如此循環人才能生存。你忘了自己在中國嗎?向媒界求助、向社會求助,立刻就會有人來幫你。可是你們什麽努力也不嚐試,一廂情願的斷送了自己的一生根本怨不得別人!無權無錢才能獲得更多幫助。可你們目光狹隘,消極處世,導致死後還怨天尤人,究竟是誰自私誰的錯?自己放棄生存的權利,你們有什麽資格厚臉皮怪別人?別笑死我了!!”我的聲音在黑暗中彌漫,而後是一種很祥和的安靜。張學、張佳體內冒出了張無愷和朱家月的身影。兩個孩子見了二人都哭著撲進他們懷中,叫著“爸爸、媽媽 ,我們還不想死、不想死!”。朱富根的眼中淌出了銀淚,他的身體開始化為金色的火焰,張無愷和朱家月抱著孩子,一家四口泣不成聲,銀淚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這四人在淚水中化成一團淡紫色的美麗火焰。哎,怨靈流出水銀之淚就表示他們的靈魂開始自我淨化,可以接受冥界或天界的判定而不用遊蕩人間了。這也是它們解開心結的象征。

“謝謝你。”朱家月溫柔的聲音傳來:“代表富根叔和我們全家謝謝你。你讓我們意識到從前的我們是多麽愚蠢,以至於犯下了大錯還不自知。如今多謝你淨化了我們的靈魂,解開了我們的心結。謝謝你,希望你幸福。”

我揮揮手,開始收法術。當黑暗退盡時,朱家月、張無愷、張學、張佳和朱富根的靈魂也已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收了結界,我用風之力打開了屋子的全部門、窗,外麵清新爽朗的風吹入,人世間的聲音傳入,我的精神也為之一振。任務順利完成,我要馬上回去好好睡一覺。可是偏偏此刻手機響了——CID總部急召!該死的,這邊任務才剛完,那邊任務又至,一刻都不得閑!工作太辛勞可是我美麗容顏的大敵之一啊!可是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趕往CID總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