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慘遭敗跡
夜色陰沉,半空中翻滾著厚厚的雲。
漆黑得不見五指的夜,彷佛是在預示著什麽一樣,讓人心覺得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塊大石壓在心上。
裴負站在春熙花園的一棵大樹上,麵無表情的看著花園後的山坡上,孤零零矗立著的雙層別墅,心中也感到十分緊張。
經過一日的休整,他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最佳,可是想一想對手的身分,他還是覺得沒有把握。
元默和張鳳悄然來到裴負的身邊。
一根細細的枝椏,居然能夠承受叁個人的重量而絲毫不見半點彎曲。
“裴大哥,人員都已經撤下去了。”
裴負點點頭,輕聲說:“默默,你和鳳兒也走吧!”
“裴大哥……”
“這裏的事情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你們留在這裏,隻會給我增添麻煩。而且,我已經約了幫手,過一會兒就要到了。”
元默和張鳳默默相視,心知裴負的話雖然有些傷人,可也的確是事實。
“裴大哥,那你小心!”
“嗯!”裴負頷首,當元默和張鳳轉身正要離開的刹那,他突然又叫住了對方:“默默,鳳兒,辭了你們的職務吧。做一個純粹的修真者,不要再在這世俗中沉浮了。屈居凡人之下,還要遭受修真者的冷眼,你們覺得這是你們應該過的日子嗎?”
“裴大哥!”元默和張鳳愣住了,他們看著裴負,半晌後突然道:“我們會聽從您的安排,過兩天等處理完了古居崖的事情,我們就立刻請辭。”
“好自為之,你們去吧!”
“是!”
元默和張鳳同時躬身一禮,之後兩人化作兩道淡淡的流影,眨眼間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裴負長長出了一口氣,抬頭看看半空中低壓的烏雲。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好像自嘲一般的輕輕自語著,嘴角嬤臉鮃荒嗌男σ狻K醯米約焊詹藕孟袷竊諳蛟餃頌岢鱟鉞岬鬧腋媯禿孟袷恰孟袷且叛砸謊?brgt;“呸呸呸!”裴負突然連呸了幾下,就如同孩子一樣的說:“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媽的,好端端的怎麽會想這些事情?”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衣袂破空聲,傳入他的耳中。
裴負縱身躍下,飄然落於地麵。就在他雙足站穩的刹那,十餘個人影驟然出現在他的麵前,為首一人一身紅色衣衫,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
“裴先生?”
裴負冷漠的掃了這些人一眼,竟意外的發現,這十幾個人居然都是修真者,而且最弱的一個,修為也達到了九層道意的階段。
一直以來,裴負始終都認為,人間修真者的力量並不強橫,可一下子出來了這麽多修為不弱的家夥,不禁令他感到萬分驚奇。
為首的紅衣人恭敬的說:“裴先生,我們奉二長老之命前來協助您,不知道您有什麽安排?”
裴負知道紅衣人口中的二長老,想來就是那位彼得。
他點點頭,手指山坡上的別墅,輕聲說:“法尼不在,據說在下午的時候就離開這裏,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裏麵現在有大約八個人,他們的修為……”
裴負說到這裏,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看了麵前的十幾人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裴先生放心,那八個人我們會攔住的,絕不會讓他們幹擾到您的行動。”
“可是……”
“裴先生,我知道那八個人很厲害,可是我們絕不會比他們差!”
“那拜托你們了!”裴負沉吟片刻,說:“我要你們幫我把那八個人引出來,能引出來幾個算幾個,剩下的人我來搞定。總之,我們一定要在法尼回來之前離開,如果一旦被他給攔住,你我恐怕都難以活命!”
“明白!”
紅衣人不再贅言,他做了一個手勢之後,帶著他的人迅速朝著別墅的方向奔去。
裴負並沒有急於行動,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紅衣人的身影消失無蹤。他很想看看,血殺團的人究竟是用什麽樣的方法來引出屋子裏的人。同時,他也想藉此機會,了解一下血殺團的實力。
在此之前,他所接觸到的血殺團成員,大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夥,可現在,他的想法已經改變,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轟!
隨著一聲巨響,血殺團用最直接的方法,向別墅中的人發出了挑戰。十幾名修真者,同時祭出法器,夜幕下,十幾道如同流星一樣的光芒朝著別墅惡狠狠的砸去,靈能閃爍奇異光采,巨響回蕩半空,讓空中的雲,翻滾得更加猛烈。
裴負有些吃驚!
因為他知道,伊阿宋的隨從,絕不會是什麽弱手。如果血殺團謹慎設伏,用其他手段,也許還能收拾了對方,可如此明目張膽的行動,實在是太冒險了吧。
不過他旋即就明白過來,血殺團是要速戰速決。
裴負在一邊觀察思考,而山丘上卻如同炸開了鍋一樣的熱鬧起來。
六道人影自別墅中閃出,口中喝罵著一種裴負全然不懂的言語。不過,血殺團的人更絕,一看別墅裏有人出來,立刻收回法器,轉身就走。
伊阿宋的隨從自然不會放過他們,緊追不放。
於是,十幾道人影在空中幻滅不停,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負立刻閃身朝著別墅撲去,一手掏出一把黑水獠牙,真元催運入其中,另一邊,他將體內的龍氣催運到了極限,體外一抹金鱗隱現。
屋中還有兩個人,裴負已經下定決心,一擊必殺。
否則,如果讓兩個人反應過來和他拚鬥,天曉得要鬧成什麽樣的局麵。
當他來到別墅大門前,兩個金發藍瞳的男子也來到了門前。他們顯然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當看到裴負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裴負不等兩人反應過來,手中黑水獠牙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呼嘯,破空激射飛出。
同時,他體外的金光暴漲,叁條金龍盤旋其中,瞬息間籠罩住一名男子。
黑芒沒入男子體內,金龍盤繞,撕裂了另一名男子的身體。
這隻是在電光石火間的交鋒,當戰鬥還沒有開始,裴負就已經結束了戰鬥。
血雨紛飛,肢體散落。
他站在門前的血泊中,看著另一名全身好像被打得如同篩子一樣的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雖然對方並沒有來得及反擊,可在本能的反應下,在瞬息間做出的防禦,依舊是顯示出了他們強橫無儔的力量。裴負覺得體內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不愧是伊阿宋的隨從!
裴負心裏這樣想著,同時催運龍氣,以化解侵入體內的那股如火一般的靈能。他足足用了叁分鍾,才算將那股靈能化解,不過雖然如此,一層細密的汗珠卻布滿他的臉上,全身都有種虛脫一般的感覺。
轟!轟!轟!
寂靜的夜裏,突然回響起一連串的爆炸聲。裴負扭頭看去,隻見在遙遠的地方,叁道衝天火柱蒸騰而起。
他暗自估量了一下,爆炸應該是在十餘裏之外,而如此遠的距離,他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火柱,足以想像那爆炸是何等的巨大。
難道……
裴負立刻又否認了這種想法,他認為太過荒唐,血殺團的人怎麽可能用這種壯烈的手段來幫助自己?
於是,他站起身來,舉步走進了別墅。
別墅分為兩層,麵積很大。
裴負找遍了兩層的所有房間,可就是沒有發現環兒的線索。他運轉體內剛才回複的靈能,將思緒透出體外,籠罩了整個別墅。
一樓沒有!二樓也沒有!
難不成是在地下?
他蹙起眉頭,找了半晌,總算是在一間如同儲藏室般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個十分隱秘的入口。
這入口是用一麵噴了紅漆的鐵板蓋著,乍一看,就好像是和地麵的顏色一樣。
不過,鐵板上似乎加持了一種如同火一般炙熱的靈能,任是裴負試了兩下,卻沒有將這鐵板撞開。
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心裏想著,情緒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他再次吐出一口濁氣,運轉體內龍氣真元,一手在金芒中化作龍爪的模樣,狠狠的插向鐵板。
呼的一下,他的手指沒入了鐵板,那加持在鐵板上的巨大靈能,彷佛在燒灼著他的手指,饒是有龍氣抵擋,可他依舊感到難以忍受。
裴負一咬牙,單臂用力,就聽匡鐺一聲巨響,鐵板帶著一股橘紅色的火焰自地麵衝起,強大而灼熱的氣流撲麵湧來,他不禁向後連退數步,方才化解了那股氣流。
他躍入地洞,眼前卻是一片紅色。
這種紅色很妖異,令人神智昏沉,而且,地洞裏湧蕩著奇異的炙流,若是尋常人進入,恐怕不用走動,就會被這股炙流灼乾體內的水分。
裴負用龍氣緊鎖住身體上的毛孔,防止體內的水分蒸發。
同時,金剛衣在龍氣的催運下,也放射出一種淡金色的光芒,將炙流阻擋在外,他沿著崎嶇的地道走著,大約走了有十分鍾後,眼前才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一間半圓形的密室。
一座看上去十分古怪的儀器矗立在正中,在儀器最上方的一個橢圓形玻璃罩中,環兒周身放射著近乎白色的火焰,昏沉沉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白色火焰在玻璃罩內流動,透過底部的一根看上去十分纖細的管子,連接在儀器之上。
儀器正在運轉,發出奇異的聲響。而在儀器下方,兩把式樣奇特的護手輪刺,在白色的火焰中散發出強大的靈氣。
裴負一下子明白了!
伊阿宋是要借用環兒己身所具有的火靈之力,來煉製那兩把輪刺。
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因為伊阿宋所使用的手段實在過於殘忍,那是借用儀器的力量抽乾環兒的生氣,轉換為火之靈能,注入輪刺。
輪刺固然會成為一件強大的武器,可是環兒卻會魂飛魄散。
這種手段和血殺團改造人的生命,又有什麽分別!
裴負想到這裏,縱身躍上儀器頂端,在玻璃罩外大聲叫喊著環兒的名字。也許是這玻璃罩隔音,也許是環兒已經昏迷,總之她沒有睜開眼睛。
“環兒,醒醒!環兒,醒醒!”
裴負在連叫幾聲沒有得到回答之後,心中焦躁情緒越發的強烈起來。
他大吼一聲,右手再次化作龍爪一般模樣,狠狠的擊向那橢圓形的玻璃罩。
轟!
一聲巨響,破碎的玻璃片在龍氣的包裹下,極有規律的向四周飛散。與此同時,儀器停止了運轉,並且發出一聲聲刺耳的銳嘯。
裴負也不理睬這些,懷抱著環兒自儀器上躍下。
“環兒,環兒!”
在他一聲聲急促的叫喊中,環兒睜開了她美麗的眼睛,當她看到裴負的麵容時,無神的雙眼閃爍出驚喜的光采,“掃把星,你怎麽來了?”
裴負笑了,他抱著環兒的身子,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環兒也無力說話,但她卻努力的開口說:“掃把星,快走!那台儀器和伊阿宋的元神相連接,儀器停止轉動,伊阿宋也會立刻回來,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走!”
“好,好,我們這就走!”
裴負說著,抱起環兒的身體轉身就要離去,可環兒卻突然喚住了他,輕聲說:“掃把星,不要忘了把太陽輪拿走,那麵蘊涵了伊阿宋的十八種火焰之力,是一件少有的火之上品法器。”
裴負不知道什麽叫做火之上品法器,也不稀罕那太陽輪究竟有什麽力量,不過,環兒既然這麽說,他自然不會拒絕,上前一把將兩柄輪刺收起,扔進了如意袋中。
“掃把星,把我放進鎮邪塔,我需要玄靈之火來回複我的元氣!”
裴負依言照辦,將環兒收入鎮邪塔中。
他看了看擺在密室中央的儀器,心裏有股子怒氣湧蕩。
什麽狗屁神人!
什麽狗屁奧林匹斯的子爵!
什麽狗屁四品真仙!
如此的做為,和血殺團又有什麽區別?
裴負在古居崖的時候,雖然憤怒,但那些受害人畢竟和他沒有關係,而環兒不同,伊阿宋折磨的是和他有著密切關係的女人,這讓他更感憤怒。
“去死吧!”
他揮手擊出一道金芒,將那座儀器打得支離破碎。然後,他轉身沿著來時的地道飛奔,眨眼間回到了儲藏室中。
儲藏室外很安靜,沒有半點動靜。
可當裴負走出儲藏室的刹那,一種令他全身都為之顫抖的悸動湧上了心頭,他禁不住停下腳步,向四周張望。
沒有一個人!隻是,門前的死屍卻已經消失不見……
他不禁心中苦笑一聲,知道麻煩從現在才算是真正的開始了!
“出來吧,奧林匹斯山的太陽神,尊貴的伊阿宋子爵!”
在一刹那間,裴負的心靈進入了極為冷靜的狀態,不論他在此之前對伊阿宋如何的憤恨,可現在,他的心裏再也沒有半點憤怒的情緒。
屋中沉默了一會兒,一抹微弱的紅芒在半空中一閃即逝,一個俊美神武的青年,出現在裴負的麵前。
看到這青年,裴負覺得很自卑。
人們在形容一名男子俊美的時候,常會用“貌比潘安、宋玉”這樣的詞句。不過,這潘安和宋玉是什麽樣子?裴負沒有見過。
隻是當他見到眼前這青年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去想像那兩位美男子的相貌,或許,潘安和宋玉與他比較起來,還會遜色幾分。
青年看著裴負,用一種具有磁性的聲音說:“能在一刹那間擊殺我兩名隨從的人,我以為一定是一名出色的人,可是……”他說到這裏,微微搖頭,神色間帶著一種失望。
“可是什麽?”
“你看上去太平庸了,絲毫沒有半點我想像中的形象。裴先生,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很失望!”
“失望?”
“我追求完美,我認為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完美的事物才有存在的價值,而不完美的,隻有被毀滅。”
裴負不禁笑了起來。
“是嗎?可是我聽說在歐洲,有一座名叫斷臂的維納斯雕像,我沒有見過,可是我聽說那座雕像的完美,並不在於雕像本身,而是在於雕像失去的雙臂。子爵先生,斷臂的維納斯正是因為失去了雙臂,才給予了人無盡的想像,所以她成為永恒的美,所以,我認為正是殘缺,才創造了完美!”
“哦?這倒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理論!”伊阿宋說著,眼中閃爍出一抹異采。他點點頭,笑道:“完美還是殘缺才是永恒,那就要用實力來說明。裴先生,在來東方之前,我很佩服你,佩服你的勇氣,不過,在你的勇氣消失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
“什麽事?”
“環兒小姐是不是已經被你搶走?”
“你還有臉說!”裴負頓時暴怒吼道。
伊阿宋依舊不慍不火,伸出如玉一般潔白晶瑩的手輕輕搖晃,“裴先生,您先不用生氣。事實上,我對環兒小姐並沒有任何惡意,相反,在某種程度上,我很欣賞她,或者說愛,也並不為過。
“一開始的時候,我希望她能夠與我合作,一同煉製屬於我們兩人的太陽輪,但是她拒絕了……”
“拒絕了你就能那樣子對待她嗎?”
“太陽輪是我在很早以前就有過的設想,可是這世上從未出現過火靈,以至於我的設想隻能一直放在一旁。我那樣對待她,的確是不符合我的紳士之道,可是我不能放棄這次機會,隻好……
“我知道這樣子對環兒小姐不公平,不過這也是她的不合作態度造成的結果。等太陽輪煉成之後,我就會放她出來,小心的嗬護她、關愛她……”
“狗屁!”裴負被伊阿宋的這番話說的心頭火氣越來越旺。他實在是不想再和對方廢話,當下運轉龍氣,撤出沉香法劍,“不要廢話了,叫你的人出來吧!”
“我的人?”伊阿宋笑了起來,“裴先生何必明知故問?我一共帶來了八個隨從,兩個死在你的手上,而其他的六個人,竟然和一群無聊的修真者同歸於盡。其實就算他們不死,我也不會放過他們,失敗的人,沒有資格繼續生存。”
裴負暗自心驚,從伊阿宋這短短的幾句話中,他已經看出來此人是何等的冷酷殘忍,他心裏有些嘀咕,對於能否從對方手下逃離,多少感到一些憂慮。
“裴先生,其實我並不想和您真正的交手,雖然我來到東方的最終目的是殺死你。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易,你將環兒小姐和太陽輪還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
“而且,我可以馬上離開東方,並且勸帝君停止對您的追殺。我相信,您並不希望兩麵受敵,對嗎?”
裴負麵無表情,也不說話。
他看著伊阿宋,半晌後突然祭起沉香法劍,運轉萬劍歸宗訣。
“你作夢!”
隨著他這一句冷厲沉喝,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無蹤。滿天烏芒,鋪天蓋地般的朝著伊阿宋籠罩下去,淩厲的劍氣,將整座別墅刺得千瘡百孔。
伊阿宋久經戰陣,在裴負身形才動的刹那,身體驟然放射出逼人的炙流。
“既然你不願意交易,那麽就讓我殺死你之後,再搶回環兒小姐!”
說話間,奪目紅光衝天而起,任是沉香法劍劍氣強橫,卻無法將紅光困住。伊阿宋衝破別墅的屋頂,懸浮於半空之中,手上出現了一柄如同燃燒的利劍,通體火紅的劍身,讓裴負在刹那間想起了那柄離火劍。
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來考慮這些,沉香法劍在他真元的催動下,再次暴射出萬道烏黑劍芒,朝著伊阿宋雨點般的逼進。
伊阿宋眉頭一皺,輕聲道:“不知好歹的家夥!”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空裏突然生出一片火紅的雲霞,在吞沒了劍芒之後,又用一種裴負從未領教過的速度壓來。
這一片火雲,炙熱得讓已經坍塌的別墅廢墟,立刻化作火紅色的岩漿,甚至,整座山丘,都彷佛在融化一般。
“元神之火!”
裴負驚呼一聲,想要騰空躲閃,可是那火雲所蘊涵的巨猛力量,好像將他的身體完全束縛起來一般,半天都動彈不得。
元神之火,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靈能之火。那種取自於天地中最精純火之靈力的力量,可以融化一切。
裴負聽人說過這種元神之火,可是從來沒有見過。
因為修煉元神之火,需要擁有一副強健的火德之身,而這火德之身,在裴負的印象中,似乎是隻有五千多年前炎帝才出現並具有的先天法相。
裴負心知今日難逃一死。
他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而且,就算是有了機會,他也沒有那種可以抵抗元神之火的力量。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放棄!
沉香法劍被元神之火抱攏著,劍靈在火焰中悲戚哀嚎,黑色的劍身,彷佛燃燒一般,出現了一道道奇異的裂痕。
裴負需要時間,他必須凝聚起那神奇的星芒創神的手法,隻是,這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山坡下傳來一聲厲喝:“金毛鬼,休要傷我道宗!”
緊跟著,兩道人影衝天掠起,紫玉飛劍破空發出厲嘯,同時,在飛劍放射出的萬道光毫之中,一抹如同鬼魅般的冷幽青芒直刺伊阿宋。
“雕蟲小技!”
伊阿宋冷哼一聲,擺手一拳輕柔擊出,炙熱的炎流瞬間吞沒了劍光,然後又帶著無堅不摧的可怖力量,將兩道人影卷入其中。
“默默,鳳兒!”裴負大聲吼叫,他已經看出了兩人的身分,竟然是元默與張鳳。
他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沒有離開,而且更沒有想到,兩個人居然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挺身而出。
元默和張鳳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負雙眼如同噴火一般,大吼一聲,運轉逆伏清流心法,激發出體內潛力。
星芒創神的手法在瞬息間完成了四疊,他吼叫著、咆哮著,擺脫了伊阿宋那因為對付元默兩人而一時疏忽放鬆的靈能束縛,左手化作龍爪的模樣,帶著來自於天地最精純的強絕靈力,轟然向對方擊去。
轟!
伊阿宋沒有想到,裴負居然在這個時候能夠掙脫他的靈能束縛,倉卒之間,反手一劍劃出,鋒利的劍刃撞擊在裴負的龍爪之上,巨大的靈能衝擊波,以他們兩人為中心,迅速的朝著四麵八方逸散。
裴負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內湧蕩著伊阿宋那強大的元神之火的力量,在空中好似流星一般,朝著已經變成燃燒岩漿的地麵跌去。
而伊阿宋也被裴負這一擊之力擊退十餘米,麵色顯得有些灰白。
眼見裴負的身體將要落入岩漿,空中的劍靈突然間卷起沉香法劍直落下來,劍身橫擋住了他的身體,更將他高高拋起。而劍靈和沉香法劍,被裴負身體墜落的力量一砸,飛快的落入了岩漿之中。
“小子,告訴老祖宗,就說小的我沒有丟他老人家的臉!”
這是裴負最後一次聽到劍靈的呼喊,他心中如同滴血一般,在空中翻滾了幾周之後,帶著無盡的悲傷,仰天長嘯。
嘯聲回蕩夜空,激起了半空中烏雲跌宕。
伊阿宋知道,裴負要拚命了!
這一次他不敢再懈怠,舞動手中的利劍,狠狠的劈向半空中的裴負。
一片火雲自下而上的升起,眼看著就將接觸到那一片黑色的雲朵,卻又奇異的凝滯了。一股讓伊阿宋也感到心驚肉跳的靈能,自半空中傾瀉而下,他抬頭看去,隻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在刹那間蔓延到他的全身。
一團耀眼奪目的金光!
一柄光毫閃爍的利劍!
叁條奇異的金龍……
這就是伊阿宋所看到的景象。
裴負身外的金剛衣已經碎裂成了布條,迎著風飄蕩半空。那雙通紅的眼睛,好像是在滴血一樣,他的麵容猙獰,可卻又透出一種渾然天成的無上氣質。
他的雙手在不斷的變化著,每一次法印結出,就會產生出巨大的靈能。
歸元訣與星芒創神相互配合,一方麵吸取著天地的無上靈力,一方麵又再激發出裴負身體內潛在的強大力量。
麵對著這股幾令自己窒息的強絕力量,伊阿宋也不斷的加強元神之火。
山丘在塌陷,化作滾滾的炎流,將一片別墅覆蓋其中。
那別墅裏也不知道是否有人,隻是就算是有人,也是在瞬息間變成了一片灰燼,甚至連半點聲息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地麵,是一片火的海洋!
天空,湧蕩著可怕的靈能!
籠罩在裴負體外的金光,在這刹那間冒出了一股股輕煙,他的肌膚彷佛炸裂開來一樣,露出了血紅的肉。
裴負已經疊出了十種手印,星芒創神所凝聚出的巨大靈能,讓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受下去。好在,有歸元訣護體,加上他強健得超乎常人的神龍體魄,令他依舊保持著神智的清醒,疊出了第十一種手印。
砰!
他的胸口上出現了一個血洞,猩紅的鮮血自血洞中噴射。
隻是,他已經覺察不到半點的疼痛,而是仰天發出一聲悲嘯,雙手再次變化成龍爪的模樣,帶著無可抗禦的強絕力量,自半空中飛撲伊阿宋。
伊阿宋心神俱裂。
這一次,輪到他體會那種被靈能束縛的感覺。
他將元神之火催發到了極限,手中的利劍破空飛出,同時雙手帶著兩抹火色的紅雲,朝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強大靈能迎去。
利劍沒入了裴負的腹部。
他本可以躲閃過去,可是他卻毫無半點躲閃的意思。
利劍插入他的腹部,鮮血順著劍脊流淌,而他的雙爪,卻惡狠狠的與伊阿宋的雙拳碰撞在一起。
咯嚓!
烏雲中一道銀蛇朝著地麵砸落下來,緊跟著,瓢潑大雨落下。
在裴負靈能的控製下的雨水,將伊阿宋打得遍體鱗傷,而巨大的靈能更讓他口中狂噴鮮血,一擊之下,裴負竟然將他體內的經脈盡數擊斷。
兩個人同時朝著地麵墜落下來。
在他們的身下,一條長有五十米、寬約十米的巨大裂縫在地麵出現。
裂縫很深,深得可以看到在地底流動的岩漿,眼看著裴負的身體即將落入岩漿的刹那,一道曼妙的身影驟然從火海中竄出,一把將他摟抱在懷裏,如同一抹幽魂般在大雨中數次扭動,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當一輪驕陽升起的時候,以春熙花園為中心,方圓十餘裏的區域,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救援工作在進行,各種車輛在穿梭,在經過了整整十餘日的忙碌後,春熙花園的善後工作,總算是落下了幃幕。
叁千餘人喪生火海,方圓十裏內的建築,盡數化為平地。
這場被稱為春熙慘案的悲劇,引起了多方麵的關注。在一個月後,聯盟政府根據超能研究院的一份調查報告,向外界發表了聲明,宣布修真聯盟是整個慘案的始作俑者,並且將修真聯盟定義為危害整個社會的邪惡組織。
於是,一場針對修真聯盟的打擊行動,在春熙慘案發生後的第叁十天,席卷了整個亞洲統一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