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書生的情人

說起這月鷲的主人,大部分人可能不清楚,但秦子月知道。他是從安之的大商人楊三成哪兒聽來的。這楊三成是個鹽販子,隻不過他比其他人做的大了點,兩領用的鹽有一半是從他哪兒走過來的。別以為他的家族在安之有多大的勢力,其實他也就是平民,隻不過他很會做人,籠絡了一批政客,再加上他做生意很本分,隻賺三成,所以很多人願意跟他做生意。其實真正讓秦子月看的起的是他為人慷慨,即使是一個要飯的走到他跟前,他也不僅僅是施舍,而是拿你當朋友來看,所以他的鹽隊,秦子月從沒動過,這當然也換來了楊三成的親近。楊三成每次過境,都會來拜會他一下,在一起閑聊的時候,提到了月鷲衛隊的恐怖,楊三成自得的誇口說認識月鷲的主人,並且說起了月鷲主人的來由。

月鷲衛隊的主人是千月真人的徒弟,因受月魔的引誘,而變成了嗜血狂人,後又不甘心被月魔控製,判逃出了月魔窟,從此帶著十幾隻月鷲流亡天涯,最終靠上了安之郡的郡主,這才算是安定下來。此人魔道雙休,更加上月鷲的助力,更是無人可惹。

秦子月慢慢的向偏房走去。愈近,這殺氣愈濃,直逼的人無法呼吸。秦子月硬著頭皮向殺氣層裏擠,原先還是把手伸進腰裏,隱含的摸著刀柄,隨著近門,不由自主的把匕首抽了出來,擺在了胸前。

秦子月終於站在了門口,他停住了腳步。偏房依舊是哪個偏房,屋子裏驀然的多出了一個白發老嫗,青杉布衣,拄了一個龍頭拐杖,老態龍鍾,看那模樣,一陣風吹來,就能把她吹倒。真不敢相信,這淋漓的殺氣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

書生坐在蒲草上,雙目微垂,表情平靜,宛如入靜的佛爺,不聞世事。入目,是一種安詳。

秦子月幹咽一口吐沫,咳嗽一聲,很幹澀的笑了一聲道:“大媽?您怎麽來了,我給您搬把椅子吧。瞧您老這麽大歲數了,還親自出來,有嘛事兒,您言語一聲,我們年輕人還不麻利的……”秦子月說話的時候努力的想保持自己的平靜,但不知為什麽,竟無法輕鬆下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老婆婆的身子突然冒出了一個橢圓型的光圈,這光圈本是無色的,但落在秦子月眼裏,卻斑斕五色,這光圈來的突兀,膨脹的更快,如爆竹爆炸的氣體一樣,向周圍擴了去,隻把秦子月震倒在地上,隨著把秦子月震倒,這光球也消失了,所以四周的牆壁依然。

這光球不僅震到了秦子月,也封了他穴道,讓秦子月倒在哪兒,動,動不的,說,說不出。秦子月心裏暗暗叫苦,月鷲的主人就要到了,自己本該先通知兄弟們撤退,可好奇心卻把自己害了,更害了那一群跟自己的兄弟。

書生猛的睜開了眼睛,這雙眼睛不再是平時的那種混沌,而是一種清明,亮的如水洗過,盯住這老太婆緩緩的說道:“姿蓮,你到底想幹什麽啊?”聲音竟然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而且語氣裏充滿了親昵的無奈。

秦子月躺在門口,身子雖不能動,但眼睛卻不受限製,眼珠子咕嚕骨碌的轉著,看了書生,又看看老太婆,猜測著他們兩人的關係。從年齡上來看,這老太婆應該是酸書生的長輩,可如果這老太婆是書生的長輩,那酸書生就不該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呀。難不成這老太婆是酸書生的師母?想到這裏,秦子月臉上露出了一種曖昧的笑。因為他覺得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隻有一個,那就是酸書生與師母有了**,被他的師傅發覺了,把他趕了出來。再把書生的平時的表現與現在的情形印證了一下,覺得可能性更大。平時書生很忌諱表現自己的身手,更跑到了他們這個偏僻的山溝溝,這一定是在躲避什麽,而以他的身手,平常人又怎麽能讓他躲避呢?還有那個跟他睡覺的姑娘,他為什麽不要她呢,如果了無牽掛,又何必做出這樣的犧牲呢?

老太婆殺氣不減,眯著眼睛道:“我怎麽想的,我找你這麽多年,我怎麽想的你不知道嗎?你說吧,你是跟我走,還是看著我與你同歸於盡?”

秦子月心裏一顫,這老太婆的殺氣是為同歸於盡所發的?不能啊,如果是想得到書生,她應該表現的溫順一些,書生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她既然能愛書生,那一定了解他,既然了解他,那就不能用強迫的手段,再說了,從她身上的這點殺氣,還高不出書生,如果拚命,書生的勝麵還要大一些。要說威懾書生,有點說不過去。更讓他覺得離奇的是,能發出此等殺氣的高手,怎麽會輕易的讓一個陌生人近了身子。即使覺得你無所謂,在你近身的那一刻也應該下殺手啊?

酸書生臉上顯現出了一種枯澀的笑容道:“姿蓮,你是有家的人……”

老太婆臉上顯現出一種暴戾之色,喝道:“住嘴,你是嫌棄我了?”

書生搖頭道:“你誤會了……”

被喚做姿蓮的老太婆突然轉成了一種悲情的臉色,身子好象更佝僂了,殺氣更濃,惟眼裏還掉下了兩滴表示傷心的眼淚,帶了點嗚咽的道:“你還是嫌棄我……”說著說著,那老嫗身子突然站直了,站直之後,那身材宛如二八少女。

秦子月猛見姿蓮跳起身子,心裏一驚,可身子動不了,又有點無可奈何。

書生在他的姿蓮跳起的那一瞬間,身子向旁邊一滾,,就在書生躲開的那一刹那,老太婆身如蛟龍,彎曲盤旋,升得離地有半丈餘,麵帶了一絲古怪的微笑,揮掌向書生剛才的位置淩空擊去。

“轟”的一聲,書生剛才坐的地方陷下去了一個大坑。秦子月呆住了,這是何等功力啊,要知道,小廟是建在山上的,廟裏的房子是建在堅硬的石頭上的,淩空一掌,就能把這石頭打一個深坑,更為難得的是,這一掌下去,那石頭不是飛濺起來,而是陷到了坑裏。

書生這一滾煞是狼狽,衣杉不整,額頭上也滲出了微微的汗意。但麵部表情卻活躍了起來,用句俗話形容他現在的心態,再合適不過了,就是樂的,屁股溝裏都帶上了笑紋。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也顧不得收拾,跳起來,張開雙臂,對著那從空中落下來的女人奔了過去,看模樣,似乎要來個親密的擁抱。

秦子月躺在門口,發起悶來。書生剛才的冷漠,怎麽突然變成了狂熱?那女人怎麽在飛起的這一瞬間變的年輕了?

書生張開的雙臂在接近姿蓮的那一瞬間,垂了下去,臉上帶了一絲尷尬的笑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訕訕的,帶了點結巴的說道:“姿蓮,你過的還好嗎?”

老太婆臉如寒霜,冷哼一聲的說道:“你也有怕的時候啊?”說著,徑直的向那坑哪兒走去。

現在的書生眼裏根本就沒有秦子月,巴巴的追著姿蓮道:“我沒想到赤峰的人會過來。”

姿蓮站在坑邊,向裏麵撒了一眼道:“羅拔為什麽躲在安之啊?不就是有赤峰的人給他撐腰嗎?這次他帶著月鷲出來,沒有赤峰的人,他敢出來嗎?”說到這裏,那叫姿蓮的才轉過身來。

她這一轉身,把秦子月驚住了。在這一瞬間,姿蓮已經從一個老太婆變成了一個與書生年齡相仿的中年少婦,雖然依舊是老人打扮,但她骨子裏所具有的少婦神韻卻充斥了整個房間,逼的秦子月心神搖曳。她的麵色一改,變成了一種憐惜,詠歎一聲道:“你沒受傷吧?”

書生搖搖頭道:“沒什麽,赤峰的人夠厲害的,有點超出我的想象。剛才我的神視全在外麵的月鷲身上,沒想到讓他們趁虛而入,鎖住了我的神視。多虧你及時趕到!要不我的小命就沒了。”

姿蓮揮手,秦子月身子一震,身子又自由了。一得自由,秦子月拋開了對剛才情形的猜測,躥到了大坑旁邊,趴在坑邊,向裏麵仔細的看著。

這坑的下麵一定有個地道。秦子月如是的想著。什麽人能在石頭裏打洞而不被自己的人發現呢?秦子月想到這兒,結合剛才從書生和姿蓮的對話中聽來的,身上冷汗下來了。一個月鷲主人就讓他頭疼了,更別說還有比月鷲主人更厲害的人物。

秦子月正想事兒呢,脖領子突然一緊,身子被拽了起來。接著聽書生道:“你帶你的兄弟們趕緊走。回頭我找你。”

秦子月聽他一說,心裏到塌實了。衝著變年輕了姿蓮嘻嘻一笑說道:“我不礙你們的眼了。”說完撒腿向外跑去。

天空中的月鷲少了一隻,另外飛的更高,但依舊在上空盤旋著,不時的呱呱的叫上兩聲。

大殿裏,秦彪正站在那張大弓前麵衝著天空大罵:“你奶奶的,有本事下來……”

秦海潮則冷眼的看著空中的月鷲,緩緩的說道:“現在隻能分別走了。我帶幾個人從正麵的山坡下去。吸引天上月鷲的注意力,秦彪,你帶人從懸崖那兒溜下去。”說著緊了緊腰帶,對獨自站在一邊的秦峰說道:“秦峰,你跟老大在一起。”說到這裏,秦海潮用眼掃了一下他們幾個,這當兒正看到秦子月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笑呢,秦海潮微微一笑道:“老大,你說這麽布置行嗎?”

秦子月點點頭道:“你們先在廟裏窩會兒,我跟安之人下山,等空中的月鷲離開了這兒,你們帶上周經從懸崖那邊溜下去。我可告訴你們,周經要是少根汗毛,我拿你秦海潮是問。我老師哪兒你們就別管他了,他自有離開的辦法。對了,秦彪,你照顧好秦敏,她是我妹,如果出了差池,你自己掂量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