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俊輝,你給我聽著,你迅速安排一個知己的同誌來省城,讓我把情況了解清楚後,看怎麽處理你的這個麻煩事兒。你姐夫還不知道,要是你姐夫知道了,馬上就會撤消你的職務!”

“姐,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會處理好的。”

“你自己能處理好,那人家怎麽跑到省紀委告狀來了?”

“她要告狀,腿長在她的身上,姐,由她告去吧。”

“俊輝,由她告去,你搞強奸的情況,不僅鬧得省紀委領導知道,而且連省委米盛慶副書記都知道了,還說由她告去!你給我聽清楚,你今天必須派一個得力的同誌,火速來省城見我!”

“姐,我……我自己會處理……”

邱俊輝想繼續勸阻姐,聽到話筒裏傳來“啪”的一聲,知道姐已經掛機。他剛從雲中鄉回來,心裏頭很高興,因為外商建設風景區的工程進度很快。哪知剛走進辦公室,姐打電話來了。

頓時,邱俊輝的臉上就愁雲密布,因為姐說省紀委的領導和米副書記都知道他搞強奸的情況,這個麻煩鬧得夠大了。

恰在這時候,田百成走進來了。見邱俊輝神色不安,問了多次,邱俊輝才把姐姐打電話的內容,含糊其辭地說出來。邱俊輝本不想告訴田百成,可這時候淤積在心裏又不好受。

田百成聞訊大吃一驚,心想這個費友財是怎麽搞的嘛,竟然讓姬淑媛把狀又告響了。這個費友財呀,真他娘的是個草包!這下完了,邱縣長在心裏一定會責怪自己辦事不力。

“邱縣長,您先不要著急,我想您姐能把姬淑媛告狀的事情處理好。即使現在已經引起省紀委領導的重視,正如您姐說的那樣,隻要您一口否定沒強暴她,如今她又沒有證據,我想省紀委調查,找不到證據來證明您強暴過她,就會不了了之。”

邱俊輝喃喃道:“這個麻煩也不知何日才是個盡頭。”

田百成輕聲道:“邱縣長,我想姬淑媛就像河溝裏的一隻小小的魚蝦,這小小的魚蝦又怎掀得起波浪來啊?即使省紀委來我縣調查,我想也隻會做個樣子,搪塞她一陣子而已。”

邱俊輝對田百成本來很反感,剛才姐要他派一個知己的同誌到省城去,他在雲霧縣除了田百成和荀雲秒,再沒有比較親近的同事。可是荀雲秒的工作很忙,抽不開身,況且又是私事兒。

他想姐要自己派一個知己的同誌到省城去,縣裏也隻有秘書田百成和自己比較親近些,如今隻有要他去了。

“邱縣長,您當初把縣裏那麽多的工作人員下崗,那些人跑到省裏上訪,省裏領導並沒有批評您。我想姬淑媛在省紀委告狀,還不是像那些下崗人員上訪一樣的結果,省紀委的領導對您一定會網開一麵,況且您在雲霧縣的工作成績又眾所周知。”

邱俊輝心想,被自己下崗的那些人跑到省裏去上訪,沒有引起省領導的重視,是因為國家領導人天天都在講工作人員要分流。省領導沒有理睬他們的上訪,是配合自己的改革工作,和姬淑媛告狀不可同日而語。前者是公事,後者是私事。

“小田,姬淑媛上訪與那些下崗人員上訪不可相提並論。那些下崗人員上訪,省領導沒有重視,是配合我把雲霧縣的改革工作抓起來。姬淑媛控告我強暴,省領導決不會充耳不聞。”

“邱縣長,雲霧縣的旅遊區開發才剛剛起步,眼下您仍要狠抓這項工作。我想姬淑媛在省紀委告狀,省紀委和市紀委調查的結果不會截然相反,這個事兒您不必放在心上。”

“唉,路走錯了還可回頭,可是事情做錯了……”

突然,邱俊輝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他的話被打斷了。邱俊輝一看號碼顯示,又是姐打來的電話。見田百成在場,就不想接聽,便掛了機。可是,姐又沒完沒了地重撥,鈴聲不斷。

邱俊輝有些心煩,便接聽:“姐,等會兒說好嗎?”

田百成很知趣,站身向門外走去。但強大的女高音,在他的身後響起,辦公室裏又很安靜,讓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俊輝,你給我聽著,姐再說一遍,你不要優遊不斷,馬上派個同誌來省城!姐知道你和你姐夫一樣,常把姐的話當耳旁風,所以姐就要多念幾次緊箍咒,你馬上派個同誌來省城!”

“姐,這個事兒我會處理好,你不必掛在心上。”

“俊輝,你還說不要姐管,你搞強奸的事兒,已經鬧得全省路人皆知,你處理得好嗎?你馬上派個同誌來省城見我!”

“姐,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邱俊輝又想勸姐,可是聽筒裏傳來了“嘟嘟”聲。

辦公室裏很安靜,姐弟倆的對話,被田百成聽個透徹。見邱俊輝已掛機,田百成便從門口又走回來了。

頓時,田百成恍然大悟。他想,既然邱縣長的姐姐反複打電話督促,邱縣長又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對姐姐的話也不會置身事外。要是邱縣長能答應讓自己到省城去,那該有多好啊!這個結識省領導的機會一定要抓住,自己多勸勸邱縣長。

田百成壯著膽道:“邱縣長,我到省城去,您看合適嗎?”

邱俊輝沒有立刻回答,仍在思考。他想姐要自己派個知己的同誌到省城去,與她商量處理姬淑媛告狀的事情。究竟怎樣處理呢,姐在電話裏沒說。自己來雲霧縣才幾個月,與姬淑媛的家裏不可能結下什麽冤仇,她為什麽非要控告自己是強奸呢?如果不把姬淑媛告狀的目的搞清楚,又怎麽處理得下來呢?

“小田,你到省城後,見到我姐,告訴我姐,一定要把姬淑媛控告我強暴的目的弄清楚。隻有弄清了她控告我的目的,事情才能迎刃而解。憑良心說話,我沒有強暴她。也許封局長當初說的有道理,就因為我拿不出這個證據,她才誣陷我的。後來,我仔細回憶過,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她根本就沒有心懷叵測。事隔兩天,她怎麽就變成了那樣子,這真讓人匪夷所思啊。”

這會兒,田百成喜形於色,為自己又揣摩到邱俊輝的心理活動而不可一世。他想自己這次到省城去,不僅能結識邱縣長的姐姐,說不定還會見到穆副省長呢。與穆副省長認識後,憑著自己的能言善道,應答如流,讓穆副省長了解自己的才幹後,前程就無法估量。既然邱縣長的姐姐已經萌生阻礙姬淑媛告狀的念頭,而自己順著她的意思辦,姬淑媛還到哪裏告狀去啊!

“邱縣長,您的吩咐,我一定轉達您姐。我想姬淑媛也會看在您姐的麵子上,息事寧人。她誣陷您,我認為她沒有別的目的,可能想要您提拔她個什麽職務,讓她風光八麵。如果她真是這個目的,到時我要您姐對她許個諾言,保準風恬浪靜!”

26、秘密會見

田百成想到即將會見邱縣長的姐姐,隻恨自己沒有長上翅膀。他想這次去省城後,與穆副省長見麵還未知,但與邱縣長的姐姐相識這是無疑的。自己認識邱縣長的姐姐後,還愁沒機會認識穆副省長?與穆副省長認識後,還愁日後不被提拔起來?

當然,要不是自己為邱縣長多次排憂解難,邱縣長也不會同意自己到省城去,和他姐姐商量處理姬淑媛告狀的事情。明眼人心知肚明,說處理是官樣文章,阻礙才是真!可話又說回來,自己還要感謝姬淑媛,要不是她告狀,又怎能從中漁利!

邱俊輝道:“小田,我還要叮囑你的是,女人頭發長見識短,沒有遠見卓識,辦什麽事兒都不考慮後果,我姐就有這個毛病。你和我姐談話,要事實求是,不要添油加醋。”

田百成道:“邱縣長放心,我一定遵照您的吩咐辦,弄清楚姬淑媛誣陷您的目的後,對症下藥。”

“你對我姐說,我的意思是私了。”

“好的。時間不早了,邱縣長,我趕班車去了。”

這晚,田百成坐班車到省城去了。到省城後,就給費友財打電話。費友財幾個人來省城已經幾天了,每天守候在省公安廳的大門口,至今連姬淑媛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田百成到省城來了,費友財不敢怠慢,馬上趕到汽車站去接他。田百成沒有責怪費友財,他想,要是費友財把姬淑媛抓住了,自己就沒有結識邱縣長姐姐的機會。官場的事情往往就是這個樣子,你的官運來了,蒼天就會為你提供一步登天的機遇!自己結識了邱縣長的姐姐,還怕日後不被穆副省長提拔起來。

田百成在賓館登記住宿後,才給邱俊香打電話。

邱俊香的手機號碼,是田百成動身時,邱俊輝告訴的。田百成剛動身,邱俊輝就給姐姐打電話,說自己的秘書到省城去了。

邱俊香接聽田百成的電話後,說馬上就到賓館來。

田百成和費友財住在同一間屋裏,他放下手機,情不自禁地站起來,在房裏來回踱步,異常興奮。沈長複和憨狗兒住在隔壁的房裏,這時候也在這個房裏。幾個人見田百成高興不已,便明白常務副省長的夫人即將到來,一個個激動得難以自恃。

少許,田百成駐足吩咐道:“長複、憨狗兒,你們回自己的房間去。穆副省長的愛人就要到了,你們的身份不適合會見省領導的夫人,不然傳出去會損害穆副省長的形象。”

即刻,沈長複和憨狗兒極不情願地走了。

幾十分鍾過去了。

猛地,傳來了叩門聲。

田百成對費友財使了個眼色,費友財開門去了。田百成站起身來,扯扯衣角,雙手又理了一下頭發。這時候,他極力抑製激動的心情,聚精會神地盯在門口,一眼也不眨。

費友財打開房門,見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田百成頓趨步向前,生怕迎接慢了半步,會使邱俊香頓生不悅之態。

“邱主任,您好!”

田百成叫邱俊香主任,是邱俊輝說他姐姐在省紀委的一個科室當副主任。他雙手伸出去與邱俊香握手,比閃電還要快。

“小田,你好!”

邱俊香不失禮節地與田百成握握手。她叫田百成小田,是邱俊輝在電話裏告訴秘書叫田百成。對田百成殷勤的態度,她第一感覺很滿意,臉上頓時就露出了歡喜之色。

田百成介紹道:“邱主任,這位是我縣家電商貿城的費友財總經理,民營企業家,頭上頂著許多的光環呢!”

邱俊香又與費友財握手:“小費,你好!”

“費總出去聯係一下我們的午餐,我和邱主任談談工作。”

待費友財走後,田百成為邱俊香沏了一杯茶,這才放眼打量著邱俊香。她穿戴比較樸素,給人的印象既風流旖旎,又儀態萬方。卻不像縣裏那些領導夫人,穿戴得珠光寶氣,雍容華貴,隻顧炫耀自己的尊貴而弄得不倫不類,讓人見了覺得俗不可耐。

田百成把邱俊輝和姬淑媛的那事兒,添枝加葉地敘述了一遍。陳述當中,對姬淑媛詬誶謠諑,是因為他當初占姬淑媛的便宜,被姬淑媛打了幾個耳光子,讓他狼狽已極。他一直懷恨在心,恨不得把姬淑媛打入十八層地獄才痛快,所以才搖唇鼓舌。

“小田哪,我弟弟真不爭氣,與這麽個臭婊子亂搞,把自己的身份都貶低了!真是的,我弟弟怎那麽糊塗喲。”

“邱主任,邱縣長與姬淑媛發生那事兒,事出有因,其實是她勾引邱縣長的。她本來就是一個不安分守己的女子,與縣裏不少的領導發生過性關係。與邱縣長發生那事兒後,就要邱縣長把她丈夫調回城裏來,並且還要再提拔職務。當時,邱縣長沒有滿足她,目的沒達到,她就誣告邱縣長是強奸。這些情況,是縣公安局和市紀委的同誌調查之後,我才知道的。”

“小田呀,你說姬淑媛與縣裏不少的領導發生過性關係,這是流言蜚語呢,還是有證據啊?這個情況很重要!”

“這個證據嘛,目前我雖然不敢肯定說有,但公安局也許能提供。因為公安局曾抓過不少幹部嫖娼,掌握著許多幹部嫖娼的證據。我想姬淑媛與哪幹部通奸,很有可能被抓住過。”

“嗯,有證據就好辦。小田,我要弟弟派個同誌來省城和我商量,是我要摸清我弟弟強奸的這個情況。譬如,你剛才說姬淑媛與哪幹部通奸被抓過的情況,要是你縣公安局能提供這樣的證據,我想姬淑媛控告我弟弟強奸就不攻自破了。與男人經常亂搞的女人,說我弟弟強奸她,無論哪一級的領導都不會相信。”

“邱主任,市紀委的同誌以及縣公安局的同誌調查過,就因為查清姬淑媛是個亂搞的女人,才沒有對邱縣長作追究。可是,可是邱縣長又親口承認與姬淑媛發生了那個事兒。”

“小田,我弟弟雖然承認與她發生過那事兒,但領導幹部畢竟有犯錯誤的時候,通奸大不了挨個處分,強奸要判刑啊!我已經打探清楚,那個女人的手指甲上沾著我弟弟的血液,隻有女人遭強暴反抗才會是那個情況。我找律師也谘詢過,我弟弟的強奸嫌疑很大,所以我才替弟弟的這個麻煩事兒著急。”

“邱縣長的這個麻煩事兒,我會處理好,邱主任放心。”

“小田,我想隻要能拿出姬淑媛與男人通奸的證據,她誣告我弟弟強奸,到時把這些證據擺在她的麵前,她就不能自圓其說。律師說,隻有這個辦法才能證明我弟弟沒有強奸她。”

“我一定想辦法搞到這些證據。”

“小田,這要拜托你給縣公安局的哪領導打個招呼,要他盡快把姬淑媛與男人通奸的證據找出來。我弟弟的麻煩事兒處理好後,我和穆副省長就不必為這個事兒再操心了。”

“我今晚就打電話,這些證據縣公安局一定能提供。”

“小田呀,我弟弟說你很能幹,我弟弟的這個麻煩事兒還要勞你多費些神,我和穆副省長也相信你會辦好!”

田百成在邱俊香的麵前謹小慎微,不敢信口雌黃。他想邱俊香見過不少在穆副省長麵前溜須拍馬的人,與她談話千萬別露出奴顏婢膝的樣子,讓她把自己看低。在她麵前更不能曝露出自己雄心大誌的神情,讓她察覺到自己野心勃勃而產生反感。

“邱主任放心,我會盡力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