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鬧心
崔靜的一生如此的不安分，總認為自己很聰明。其實，折騰了半天卻是勞而無功，她並沒有得到真正的幸福。而崔靜媽和姨夫怎樣呢？結局依然不太好。
雖然姨夫和崔靜媽每天除了打會兒麻將，就是去老年俱樂部唱會兒京劇。日子看上去過得很滋潤。但自從姨夫的兒子革命從部隊複員回來，他們的日子一天也沒安寧過。
革命這個人物我在前麵一直未介紹過，他是姨媽僅有的一個兒子。他在部隊鍛煉了幾年，回來後思想變得正直，看問題也深刻。他和崔靜媽的關係一直都很危機，倆人幾乎是死對頭，隻要在一起就要互相爭吵，誰也不讓誰。而姨夫被夾在中間總感到非常的不好受，因為他既舍不得崔靜媽又惹不起兒子。
有一天革命忽然領一位女朋友回來，說要結婚，想讓姨夫為他準備一套房子。當時姨夫大傷腦筋，因為這幾年他根本沒有給革命攢下買房子的錢，所掙的工資來不及儲存就讓崔靜媽花得差不多了。而崔靜媽自己的工資幾乎全補貼了崔靜，她還是疼愛自己的女兒。
現在革命突然給姨夫出了個難題，一下子把姨夫愁得差不多三天兩天往醫院跑。然後對革命說：“兒子，你不要再為難老爸了。如今你已經長大，還是靠自己去闖天下吧。你老爸當年從你爺爺的手裏也沒得到什麽財產，最後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我認為你在部隊鍛煉了幾年，應該比一般人更堅強。”
革命很不滿意的看著老爸：“你說得是過去，那個時候人們誰都很窮，沒有人能提出奢侈的條件。據說，有五個辣椒就能騙一個女孩兒上床。可是現在時代不同了，五個辣椒的年代已經不存在了。如果沒有房子，哪位女孩兒肯嫁給你？”姨夫立刻不說話了，低著腦袋一根接一根的在抽煙。革命“咣”的一腳踢翻了地上的一個馬紮，接著又說：“老爸，我就是想問你，如果說你沒錢我確實有點不相信？因為在我去部隊之前，我媽曾經對我說過，我娶媳婦的錢她已經為我攢夠了。現在我回來了，我媽卻死了。那你說她的錢都去哪去了？不會是讓你全花在女人身上吧？”
革命的幾句話，直接刺中了姨夫的軟肋。他馬上顯得很緊張，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革命，說：“你媽那是在胡說，她到哪裏能給你掙出娶媳婦的錢？咱家一年能有多大的收入難道你不清楚嗎？我的兒子，你不要再給老爸昏頭了。”
“這個世界上我還從沒有聽說過，一位親生母親要對自己的兒子說假話。我媽沒有給我攢夠結婚的錢，她絕對不會胡說的。況且，她為人這樣善良即使沒給我多攢錢也應該攢了一部分吧？那錢呢？都去了哪裏？”革命幾乎都瘋了一樣，大嗓門嚷道。姨夫蔫的連脖子都直不起來，他心中有對不住兒子的地方所以無理狡辯。革命看到老爸妥協的樣子更加的長氣，“如果你沒把錢花在女人身上，鬼才會相信你。我媽前邊一死，你第二天就要辦結婚。說明我媽在你心中早已名存實亡，你是巴不得讓她去死，這樣也好實現你和崔靜媽的多年夢想。”
姨夫被革命一刺激，果然無法下台，咬了咬牙狂怒起來：“你個小蛋子，你竟然敢教訓你老子啦？我看你是太沒有王法了。我把你養大，是想靠你養老，結果你沒完沒了的來扒我的皮。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現在都提倡‘夕陽紅’，我找個老伴哪裏不對了？不要和你媽總是往一塊兒扯，你要知道她現在已經死了。她就是說手裏有一千萬，那都是空的。你這麽大一個小夥還是當兵回來的，你咋就那麽的無知呢？好啦，我什麽也不想再對你說了，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你趕快在我麵前消失！從今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不想見我，沒那麽簡單？我問你，我是誰的兒子？不會是石頭縫裏鑽出來的吧？你既然生了我就應該對我負責。現在誰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掌中寶？有幾個成家是靠自己的？不都是父母一手操辦嗎？你讓我自己闖，是可以闖。不過，等我闖出點成績後，我人已經老了，我還有什麽經曆去傳宗接代？”革命的氣性真大，說完，一伸手把圓桌給整翻了。瞬間，桌麵上的盆碗咣當落了一地。姨夫在一旁，眼睛立刻就紅了，操起擀麵杖就奔革命打來。革命怎麽說也是當兵出生，身子骨特別靈巧，稍微側了下身子，直接朝外麵溜走。
姨夫罵罵咧咧的追了出來，革命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然後，氣擊敗壞的罵道：“別讓我抓住你，要是讓我抓住你，今天非去你小王八羔子一層皮不可。”
沒幾天，姨夫就被革命氣出了病，躲在屋裏連床都起不了。後來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患了腦瘤。期間開過一回顱，取出像雞蛋大小的一個肉瘤。
不過，這無意間的災難卻讓他突然變得痛苦不堪。看來人老了就像一台老化的機器，是經不起折騰的。如果心情不好，有可能轉眼就能離開這個世界。
此時，崔靜媽一看到姨夫得了這麽大的病，而且家裏的錢已經被他花光。她害怕姨夫連累她，立刻就沒有信心守在姨夫的身旁。有一天，她自己隨便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姨夫。然後回到了崔靜的身邊，從此母女倆人過著很低調的普通人生活。
姨夫可能這一生都沒做過什麽好事，所以到最後也沒有一個人守在他的身邊。就包括他多年養活的情人，等到了他危難的時候，依然將他甩開。於是，他在絕望中譴責崔靜媽，認為她是個最不道義的女人。因為他對她付出的最多，反而得到的卻最少。
通過這次打擊，他好象有所反省，認為自己是因為過於貪色而歪曲了思想，最後導致自己的靈魂在生活中站錯了位。如果他說了後悔，那就是他這輩子終於說出來的心裏話。
有很多人一生中都在執迷不悟。直到臨死前才能看清這個世界。不過已經晚了，該失去的早已失去，就像姨夫忽然想起姨媽一樣，是一種懷念，但包含了許多眼淚。
革命看到家中的所發生的這一切，痛在心裏，他恨父親吧，父親又患了絕症，不恨吧心中又有那麽多的積怨。有一天，他把這些怨恨都歸結到崔靜媽的身上，認為她太不道義，把母親逼死，父親落到這個地步她卻要逃匿。越想越不是滋味，喝點酒就跑到了崔靜家。一看到革命酒氣衝天，崔靜和她媽都嚇呆了。崔靜媽哆嗦著手，指著革命說，“你來我們這裏幹嗎？你趕快走，不然我要報警的。”革命騰地衝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脖領子，說你個老妖婆，你把我們一家人可害苦了，我母親被你逼死，我表哥黑子讓你們欺負的遍體鱗傷，現在托著一顆受傷的心離家出走。我父親今天病了，你立刻就要逃匿，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就有那麽多好事等著你嗎？你不積一點德就想過安靜的生活，可能嗎？我就不會答應你們的。隻要我一天活在這個世界，我就要討回公道，讓你們償還我的幸福。革命越說越來氣，流著眼淚，一把將崔靜媽拉倒在地。崔靜看到母親被拽倒，直接從後麵抓革命的頭發，她那點力氣哪是軍人的對手。革命一回身咚的一拳，就將崔靜擊倒在地。瞬間，她躺在地上，睡裙也跑到了上邊，下身刷白的一片，隻留下一條小紅褲衩圍住了最神秘部位。這時，崔靜媽從地上爬起，拿起一隻高跟鞋向革命瘋狂擊打。“你給我滾出去！”
革命最終沒敢太為所欲為，對方怎麽說也是兩位女性。後來，隻好氣憤離去。
第三十九章懷念自從沙紫香為我自殺後我就像死過一回又鑽出來東跑西巔，每一天都煩的要命。我去看海差點被海水淹死，我去了鐵道口差點被火車撞了，我進了商場沒買東西人家罵我是傻逼。最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無聊的使勁搓腳後跟的老皮，心裏還一頓發牢騷：他媽的這年頭快沒我呆的地方了，連腳後跟也成了黃**站沒事幹總想動手揉搓。後來我連住泡了幾天酒吧，大腦被酒精稍吹起點高度，於是又開始飄了。我在大街上看到了一萬張麵孔，發現了一萬種性格。不過，這一萬個人沒有不和我做對的。全都是一副操性，不會微笑，兩道眉毛像在頂牛式的呈現出一個倒八字，都有恨我不死的嫌疑。惟獨歌廳兩位小姐把我當人看，撩開裙子讓我隨便摸。一位長的像神秘大佛似的胖小姐對我說，她的兩個咪咪會跳舞，音樂一起直接跟著舞點晃動；另一位長的像明星一樣的小姐對我說，就喜歡我這樣的男人，最後把我身上的錢全部拿走，說這是最低消費。
這個世界我都快分不出好賴人了，一個人迷迷糊糊的漂走在大街上，具體到了哪裏已記不太清了，反正醒來時卻發現自己睡在250路公交車的椅子上。當時感到下邊一陣兒瘙癢，用手一抓，老二被一母蚊子咬了兩個大包。我氣急敗壞罵了娘：這年頭蚊子也壞透了，沒事也要搞些**節目。
後來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痛苦的哭了老半天，直哭的太陽下了山，樹頭上露出兩隻烏鴉衝我嗷嗷的直叫，可能是嫌我占了他們的地盤對我發出警告。瞬間，我的心冷冰冰的難過，然後抱住一棵大樹有一肚子苦衷想訴說。結果樹上爬著一隻知了衝我拉了泡屎，把我惡心的都想吐。再一摸臉蛋，卻有兩隻螞蟻飛快的奔跑。心想這裏是一個動物世界，我得趕快離開，現在我的心氣屬於零度以下，我誰也惹不起。不然，再待下去有可能被這些蟲子就能吃掉。
我拍拍屁股，攜帶著一種失落感回到了縣城。在縣城，我親眼目睹了曾經坑害過我的每個人的下場。他們是一個不如一個，活著倒比死了還難受。崔靜是麵色憂鬱，情緒低沉，迷茫中撞了好幾次牆，頭頂上留了兩包，眼眶還微帶腫脹，白日黑夜都喊自己命苦。柳天龍就更別提，臉色死人般晦氣，鼻子嘴已經挪位，心情就像被判無期徒刑一樣絕望，流著淚水說，我的後半生注定要在輪椅上度過了。姨夫呢也帶著一身好色的苦惱提前離開這個世界，不過，他也該走了。因為姨媽這樣善良的人已經被他逼走，他肯定在悔恨中尋找曾經失去的幸福，去追尋遠走的姨媽。而且感慨的說最初的夫妻才是最真的愛情。
看到他們的下場，我心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瞬間，再也看不見被欺辱時那種痛苦的表情，而是趾高氣揚地瀟灑江湖。後來，我下定決心要好好的重新做人，要靠自己的聰明才幹去闖一片天地。
自從有了以前的教訓，我再也不想去給別人打工了，而是想自己單獨去幹。侍侯別人並非是好事，總是把自己變得那麽低下，那麽被動。甚至作錯了事都不能自拔。
有一天，我算了下自己所剩的錢，竟發現變成了七萬多。我知道其中有五萬是沙紫香一次過生日送我的。現在我忽然想起沙紫香過生日那天的情景，不由得又睡不著了。她那天穿一件金黃色但鑲滿斑馬花紋的沙裙，被化妝過的皮膚清一色透著光澤。黑亮的眼睛，直挺的鼻子，怎麽看都像老電影中的夏夢。
記得那天我為她買了一大捧玫瑰花，她興奮的捧起這把花，輕輕的嗅了嗅花的香味，看著我會心的一笑說，謝謝你！已經很長時間沒人陪我過生日了。這次能得到你的祝福，我簡直太幸福了。說完，她不緊不慢的打開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五萬元現金放在我的眼前。
我立刻驚訝的握住她的手問：“沙姐，你為何給我這麽多錢？”沙紫香露出潔白的牙齒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很高興。所以就想用金錢來表示我內心的這種喜悅。願這些錢能給你帶來吉祥，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美好。”
我收下了沙紫香的錢，被感動的熱淚盈眶。瞬間就感覺自己一下子融進了有錢人的社會，錢來的如此容易。我不知道從內心裏怎樣來感激沙紫香，然後不由得伸出一隻手將她攬在懷裏，深情的望著她。沙紫香溫柔的說：“以後我們的愛情不會像普通人一樣通俗，我肯定會用金錢把它修建成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到時候，就讓我們用富貴來證明我們永恒的愛情吧，讓天下所有的人都要看到我們的神聖與偉大。”我頃刻又被感動了，情不自禁的去吻她的嘴唇。她溫暖的唇有股粘黏的力在向我覆蓋，好像要化開我的冰點。我的肚子一陣陣的跳動，猶如彈響一個偌大的琵琶，那聲音不像高山流水，但像萬馬奔騰。腦子瞬間出現無數個“我愛你”。我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沙紫香柔軟的身體在一秒鍾一秒鍾催促著我亢奮的激情，我的手下意識的解開她金黃色的沙裙。頓時，沙紫香的玉體像一會飛的仙女鑲嵌在夜色之中。那漫天的星鬥，那彎彎的月亮，還有她冰玉般的身體，一下子展現出一副極賦有幻想的迷人畫麵。
我連住喊了幾聲紫香，才發現我傻傻的扒在窗口。原來這一切都僅僅是一場夢，一場對過去的回憶。
我一個人漂走在馬路上，向左走兩步，又向右走兩步，走來走去也沒走出這個十字路口。無意中我看見一個弱智小夥子戴一頂垃圾桶撿來的大沿帽，尖叫著指揮過往車輛。有那麽多人都在好奇的看著他，他沒有一點緊張和不安，看上去卻是那般的開心。我被他滑稽的表演逗樂了，心說這個世界再沒有像他這樣的人活得輕鬆了，越是明白人越活得累。怪不得有句名言說，難得糊塗，其實太明白了就會攪亂一切平靜，就會讓自己生活的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