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絕境

孟東河惡狠狠地踢向路邊的一個易拉罐,看著易拉罐“咣咣咣”地滾落到一旁,他有些神經質地笑起來,摸摸自己的腦門,他餘氣未消,耳邊響起老板的聲音來。

“小孟啊,你很優秀,是個難得的人才,可惜你知道,金融風暴席卷全球,我們公司難逃厄運啊,為了不連累你的將來,還是請你另謀高就吧。”

他氣的不是被炒魷魚了,他氣的是這一番冠冕堂皇的鬼話!!要炒就炒唄,還先揚後抑,弄得他很痛苦,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樣告訴陳宛這個狀況,他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又塞回去,如此反反複複,最後頹然地放棄,他打算先回出租房再說。

讓孟東河意外的是,陳宛沒有上班,正一頭紮到房間裏收拾,聽到門響,她走了出來,陳宛很有女人味,一頭長卷發披到肩下,嫵媚的大眼睛下有一顆黑色的小痣,就是這顆痣,勾了孟東河的心,他曾經花了一個月的薪水,買了999朵玫瑰送給她,當年的孟東河,一點也不覺得肉痛,放到現在?難說。

陳宛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黑色絲襪下,是一雙修長的美腿,他曾經不止一次觸摸並親吻的美腿,他最愛的就是絲襪的感覺,絲滑的手感能夠讓他在瞬間燃起欲火,此刻,這雙腿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停止動作。

“你忙什麽呢?”孟東河強忍要告訴她自己失業的衝動,沒話找話說。

這是一套簡單的一房一廳,每月房租由自己出,隻是他現在要告訴陳宛,在他沒找到下一份工作前,她需要支付幾個月了。

陳宛一聲不吭,這讓孟東河有不好的預感,難道她已經知道自己失業的消息了?不可能吧,老板有這麽無聊,炒了他魷魚不說,還義務電話告知家人?

“宛,你怎麽了?”孟東河小心翼翼起來,女人一旦沉默,要麽是有消費要求,要麽就是有情趣要求,還有一種,那就是真的生氣了,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種。

陳宛已經將所有東西塞到一個大皮箱裏,然後她倒了一杯水,咕呼咕呼地喝完,放瓶子時,略有些用力,孟東河聽到“砰”地一聲,好比他的心跳一樣有力。

“東河,有些事和你說。”

“哦,你要出差了?”

陳宛翻了翻白眼,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來:“東河,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當我說話的時候,你能不插嘴嗎?”

孟東河捉摸不透她的心思,隻有沉默,心裏說,好吧,如果你覺得溫柔體貼也是一種罪,那我還是當啞巴好了。

“我直說好了,我要和你分手。”陳宛的語速很快,唯恐被打斷:“當初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的浪漫,花一個月的薪水買999朵玫瑰,可是我現在才知道問題的所在,當你花光了薪水,那我們吃什麽?我要LV皮包,你能去偷嗎?我要寶姿的套裝,你能去搶嗎?不能,說直白一點,就是你是窮浪漫,這種不是我要的,我不想窩在這個一房一廳裏,耗我的青春歲月,磨到人老花黃,再來後悔。”

孟東河的心跳得很快,相當於劉翔在110米欄衝刺的心髒頻率,“你有人了?”

沒想到孟東河總結得這麽快,陳宛預備好的台詞被衝擊了,她攤攤手:“既然你猜到了,我就不接著說了,為我自己節省一點口水,是,我跟我們公司的總經理好上了,時間是三個月,現在,我要搬到他那裏去了,他正在樓下等我。”

KAO,孟東河這才想起,剛才上樓時,樓下停著的一輛奧迪A6,那是他曾經夢想的車,他甚至還轉著車繞了一圈,衝著車裏的人點了一下頭,笑了一下,一想到這裏,孟東河的臉僵住了。

“是樓下奧迪的主人?”

“是。”

“你就為了錢?不要告訴我你們倆有真愛啥啥的。”孟東河咬牙切齒。

陳宛愣了一愣:“錢是必要因素之一,但不全是,過程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了,我現在隻是告訴你,我要走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嗯,這就等於告訴死囚犯,你明天就要被拉出去斃了,隻是告訴你一聲而已,反正你逃不過死亡,孟東河眼下就有這種感覺,這個女人夠狠!

孟東河想保留自己最後一絲自尊,他故作鎮靜,隻是心抖得厲害:“要我送你下去嗎?看到你奔向美好前程,我還真TMD替你高興。”

他手伸向拉杆箱,卻被陳宛攔住了:“不必了,從剛剛開始,我們就已經是不相幹的兩個人了,這話有些絕情,但不得不說,以後我們不要再聯係了,再見!”

把鑰匙放在桌上,陳宛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人了,拖著一箱子孟東河買給她的衣服,包括內衣內褲,孟東河體會到了悲涼的感覺,他悲的是,自己繞著給自己戴綠帽子的男人的車一圈,還不知恥地朝人家笑了,人家都睡了你的女人三個月,你還笑得出來!涼的是,口袋裏的米已不多,交完這個月的房租,僅夠買一包方便麵——一塊五毛!

孟東河衝到洗手間,擰開水籠頭,把頭埋進水裏,好一通衝刷,然後對著鏡子仔細打量自己,醜嗎?不醜,看這眉毛,還是劍眉一雙,雙目也算是炯炯有神,鼻子也不塌,嘴巴也不是香腸嘴,啊,症結還是在於沒錢哪,米袋裏的米米直接決定一個男人的自信心,孟東河幾乎要崩潰了,他胡亂地擦幹了臉,來到客廳裏,冰箱裏一無所有,隻剩半瓶二鍋頭。

腦袋被衝昏了,他擰幹蓋,一口氣幹了個見底,然後躺在一百八十塊買來的沙發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