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愛(上) ...

迪拜的街頭,隨處奔馳著“奔馳”“寶馬”,敞篷跑車不時傳來風情濃鬱的阿拉伯音樂,時而神秘、時而瘋狂——

迪拜的傳統和現代在這裏交相輝映,紙醉金迷的奢侈後麵,是一個個頭戴麵紗身著黑袍的女人,一條條年數已久的購物街和無數座清真寺……

關於它的神秘、它的傳說、它的一切的一切都讓葉末著迷,如同她的美爹爹——靡麗、多彩、高貴、奢華。

“這兒真美,”葉末仰著頭,清秀的小臉上附了一層細密的汗,臉上帶著綺麗的笑顏,目光殷切,渴望非常。

陽光、海灘、細沙、湖水——富饒、繁華,確實很美,隻是再美再好,也隻起了個拋磚引玉的作用。

葉修謹伸出手捏了捏她猶帶濕意的臉頰,“如果你喜歡,明年放假我們再來。”

“爸爸,你知道我在說什麽……”葉末低吼,墨色的瞳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不滿,不染鉛華的剪水秋瞳嗔怒流轉。

“末末,”葉修謹嗬斥她,板著臉孔,命令道,“下個禮拜你生日過後,必須跟簡寧伯伯一起回國。”

葉末一愣,咬著嘴唇,聲音低啞,哽咽著問,“你和簡寧伯伯有事瞞著我?”

“末末,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問,”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樣,葉修謹輕歎一口氣,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撫摸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安撫道,“你隻需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是關於我的事,既然關於我的,為什麽我不能知道,我已經十七歲了,我有知情權,”

別以為她不曉得兩人瞞著她在幹什麽?她曾偷偷地聽過兩人密談好不好,不問不是因為不怕,而是她相信他的能力!但並不代表,她要離開他!

“是是,你有知情權,但能不能緩幾天再讓我履行告知的義務?”笑了笑,葉修謹撥了撥她額前的流海,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拭她額上的薄汗。

“好,我聽你的話,回國!但是在此之前,我想你陪我去一趟密魯,我想看看那個西班牙殖民時期留下的古老城市,”見葉修謹猶豫,葉末勾著他的手臂,搖晃著,哀求道,“就當我十七歲的生日旅行,好不好,好不好?”

葉修謹考慮了下,點頭,“好,我答應你,”瞟見好友朝這邊過來,拍拍她的臉蛋,柔聲說,“那現在,我的小女王、管家婆,能不能幫爸爸拿些飲料和冰鎮瓜果過來,”

“樂意效勞,”葉末笑,管家婆三個字聽在她耳朵裏很舒服,所以明知道他是故意將她支開,也不生氣。

樂嗬嗬地起身,朝櫃台走去。

簡寧走過來,做到葉末方才的位置上,點了兩根煙,一根遞給葉修謹,“你給她說了?”

接過煙,葉修謹叼在嘴中,“恩,不過回去之前,我先陪她去趟密魯,”

“密魯?”簡寧皺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

“黑子那有消息了?”

“恩,如你所料,蛇已經出洞了!”

葉修謹笑,“是人都有,但如果控製不住,,會讓人死亡。”

簡寧問,“包括你嗎?”

葉修謹沉默,許久,答道:“包括,”噴出一個大煙圈,又噴出數個小煙圈,他凝視著兩個煙圈在眼前擴大,擴大,再擴大……慢慢、慢慢地,浮現出一張輪廓,起先是稚嫩的、小巧的也是模糊的,後來慢慢變的鮮明、清晰和明亮起來……他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到許多年以前。

他問:為什麽學昆曲?

她答:因為你喜歡!

他說:可我不喜歡你唱給別人聽!

她笑:那我以後隻唱給你一個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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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末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看見沙上正埋頭看文件的葉修謹,熟稔地爬上他的背,勾著他的脖子,湊近他的耳朵,“說好出來玩不辦公的,你又說話不算話,”

柔軟的帶著不滿和撒嬌的嗓音撩撥著他的心弦,他隻覺得耳邊熱氣襲來,拿著筆的手指輕顫了一下,放下手中文件,轉過身來,“乖,還有一點就看完了,”抬手拍拍她的臉頰,討好地說,“你先打電話叫點吃的、喝的上來,吃完飯,帶你去逛夜市!”

“好,”‘啵’的一聲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個響亮的吻,葉末快樂的像個小鬆鼠般蹦跳著去打電話了,“你好,我這兒是2o3號房,請送些吃的過來,恩,隨便,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來點,”

掛上電話,沒有去打攪葉修謹,而是隨手拿起一本旅遊雜誌,翻到關於密魯的介紹時,大聲地朗讀了起來,“秘魯第二大城市阿雷基帕是西班牙殖民者在154o年興建的,至今仍完好地保留著西班牙殖民時期留下的古老建築和教堂。這些建築都用大塊的淺色火山岩建成,阿雷基帕市也因此以“白色城市”而聞名……”

為了不引人耳目,他們這次出來遊玩,很低調,低調地隻帶了兩個背包,低調的隻找了個三層樓高的小旅館,低調地隻租了一間標準房。

碎花自帶小睡裙,因為她的不淑女已經卷至大腿之上,臀部之下,僅僅能包裹她渾圓結實的小屁屁而已。

葉修謹搖頭,一臉無奈的寵溺,“小淘氣,算爸爸求求你,安靜會,好麽?”點點手中的文件,“真的就一點了,”

葉末嘟嘴,不情願放下手中的書,走到窗邊,看夜景去了。

因為密魯很講究環保,所以這兒的月亮真的很圓,星星也很亮。

繁華比不上迪拜和她去過的其他達國家,壯觀也比不上國內的很多城市,但也有它獨特的味道。

很幽靜,典雅,空氣質量也不錯。

呼吸間都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正陶醉這夜晚的美景時,突然間,屋外,風聲呼嘯如掠過蒼原,泣泣如訴。天邊閃現出一條絢麗的彩色光帶,就像一條金色的火龍,轉瞬即逝。色漸漸變暗,黑得如同墨染的一般,天空中不時迸出閃亮的光,照得地麵白,此刻,大地沉浸在災難前的寧靜中,靜得讓人怵。

葉末驚呆了,這樣的景觀她從沒見過,詭異卻美麗。

“末末,快走,”葉修謹撈起桌上的資料,朝她奔來,神色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

鐵蹄般踏踏震地動天,像上千火把劃過一處,竟讓墨沉蒼穹多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來。轟隆隆的響聲,還有震天的嚎叫聲,那一刻,終於體會到天塌下來的絕望。

“來不及了,爸爸,”雖然她沒有經曆過,卻也知道,這是怎麽個情況!

傳說中的地震,被他們趕上了。

天空中電光閃閃,驚雷震蕩,地上狂風呼嘯,大地深處傳來“嘎嘎”的聲響。整個世界在劇烈的地搖晃、震動著,就像風浪中的小舟,隨時都會被吞沒。

瓦落、牆倒、屋塌,在頃刻間生,門窗都已經變形,逃是逃不出去了,葉修謹抓起床上的被子將葉末裹緊,抱著她避到裏間的牆角,這個據說地震中危險係數最小的三角地帶。

黑暗中,人們的尖叫聲、驚恐聲響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

天花板上的水泥塊、吊燈“嘩啦嘩啦”往下掉,砸在兩人的頭上身上,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震動停止,一切又恢複到平靜。

好像做夢般,若非被壓在瓦礫亂石塵土之中,葉末便會將它當做夢,一場驚心動魄、生死瞬間的夢。

耳畔依然回蕩著好似雪海翻湧,狂沙卷石般的聲響,猶如戰場酣鬥慘烈,烽煙麾下,是白骨纏草根、流血飄浮櫓的荒蕪景象。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便是生與死的經曆!

她的身體側躺著被壓在了廢墟裏,無法動彈。她還是個孩子,她控製不住地顫抖著,驚惶著,想大吼一聲,抒內心的恐慌之感,可喉嚨卻不知被什麽扼製住,不出聲,“末末,”背後驟然一暖,有人緊緊抱住了她。

“爸爸,爸爸,我以為你不在我邊上呢?我以為,”她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爸爸,我怕,我怕極了,”

“乖乖,不怕,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你身邊,”葉修謹將她抱的更緊,“乖乖,聽我說,我知道你害怕,想哭,但要忍著,我們要留著力氣等救援人員到,知道嗎?”

“恩,我知道,”葉末點頭,咬著牙忍著不哭。

“真是個乖孩子,我知道你會做的很棒,”

雖然地處黑暗地帶,但葉末能感覺到他們擠在一個很小的三角空間裏,還算安全,她不敢亂動,怕造成崩塌。

待她平複後,葉修謹才敢問,“有沒有傷到哪裏?試試輕輕地動動胳膊和腿,”

葉末照著他的話,動了動,疼,全身都在疼,雖然有棉被護身,可房梁、瓦礫砸向她的時候,還是會痛,不過,應該沒傷到筋骨。

“沒有,沒傷到,我不痛,一點都不痛,”這種時候,她不能讓爸爸擔心,她想。

葉修謹沒拆穿她的話,隻是將她更緊地擁在懷中。

“爸爸,你呢?有沒有傷到,”她急切地問道,她因為被棉被包裹,又被他護在懷中,才沒受傷,可,什麽都沒有的他,有沒有被砸傷,她很擔心。

“沒有,我很好,”語氣平緩,無一絲異常。

平日裏,人類毫無感覺地傷害著大自然的環境,像個強大的領導者、占有者,可一旦大自然的反擊了,這時,才感受到人類的渺小和無能。

或目瞪口呆、或尖叫連連、或驚恐萬分地看著它生,忍受著它的報複,任你有百般能耐,也無法阻止。

“怕嗎?”

“不怕,有你在,就算是死,我也不怕,”葉末甜甜地一笑,她是真的不怕。

打開她身上的被子,蓋在兩人身上,葉修謹拍拍她的臉頰,輕聲說,“乖乖,睡會吧,也許一覺醒來,咱們就重見陽光,”

葉末搖頭,“我想陪你說會話,”自從裴揚那事後,他們兩人很久沒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了。

他好像一直都很忙,而她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和話題找他說話。

“明天吧,我也有些乏了,”輕手輕腳地將她的腦袋放倒在自己懷中,拍著她的背,葉修謹輕輕哄著,“睡吧,乖,”

“我睡不著,”葉末不解,在這種時刻,不應該要保持清醒的嗎?

“那怎樣才睡?”

“你給我唱歌,我好久都沒聽你唱歌了,”

“好,”葉修謹沒有反對,而是清清嗓音,柔聲哼唱著: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爸爸媽媽天天陪伴你

快快睡吧我的寶貝

進入夢鄉溫暖又甜蜜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爸爸媽媽永遠都愛你

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健康快樂永遠屬於你

雖然在黑暗中,葉末依然能感覺到一雙溫柔的眼睛,看著自己,裏麵是滿滿的疼惜和寵愛。修長白皙的手,像小時候她燒哭鬧不停時輕輕地拍打著她的手臂。

在歌聲中,玩了一天,身子本來就有些乏累的葉末慢慢進入夢鄉。

再次醒來,還是黑暗,不過,她知道自己應該沒睡多久,本來嘛,這樣的空間,這樣的姿勢,她能酣睡,那是真的沒心沒肺了。

“醒了?”頭頂,葉修謹的聲音輕柔低啞。

“爸爸,你沒睡?”開口說話,葉末隻覺嘴中血腥味重的很,以為昨天磕了嘴唇,也沒在意。

“睡了,隻是醒的比你早而已,”摩挲著她的臉頰,葉修謹輕聲細語地說,“我喜歡看著我的寶貝在我懷中醒來,這種感覺,很幸福,”

“那就讓這種幸福永遠的持續下去好嗎?不要離開我,好嗎?”軟軟地依偎在他懷中,葉末捉著他的衣襟,祈求道。

“好,不離開,再也不離開了,”他蠱惑地念叨著,雙手捧著她的臉,唇貼著她的,輕聲問,“可以嗎?”

這是,第一次,他吻她!

葉末很激動,心跳噗噗地快要從喉嚨裏衝出來了,帶著哭腔,葉末微微張開嘴,“可以,可以,以後都可以,”迎接他軟軟的舌頭,想要放肆地糾纏,可——

葉修謹卻避開了,“小東西,這麽性急?”低笑著調侃她道。

葉末沒皮沒臉慣了,等了這久,才等到這君子主動獻吻,她能輕易放棄?

“還要親親,”身子朝他那邊湊。

“親,可以,但隻能淺嚐輒止,不然,不給,”

葉末想,也是,這樣的空間下,空氣隻夠兩人呼吸的,若太激烈的話,一不小心,就容易窒息。遂,表示同意,但,還是得寸進尺地加了個條件,“你以後都不能拒絕跟我親嘴,出去以後也要親親,”

“嗬嗬,我的小色娃娃哦,”葉修謹笑了,低低地笑著,雖然很虛弱,但葉末聽的出,他很高興。

“那還等什麽,先來一個,”說完,噘著嘴兒,湊了上去。

“瞧瞧我養的這閨女,真真的沒皮沒臉喏,”說笑中,葉修謹的頭覆吮上她柔軟的水唇。

葉末覺得經過一夜,他的嘴唇肯定跟自己的嘴唇一樣幹,可,貼上以後才知道,他的嘴唇,一如往常般柔軟、水嫩、潤澤,像塗了一層潤唇膏,隻是這味道腥了些。

以為他跟自己一樣,磕了嘴唇,流了血,便沒多想!

撇去兩人口腔裏的血腥味外,這吻還是蠻甜蜜的。

不管怎麽說,葉修謹現在是接受她了!她很開心。

接下來,兩人從父女的關係到情侶的關係得到了質的飛躍,一下子變得親密無間起來,這讓葉末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幸福。

心情倍兒愉悅,話也多了起來,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他在聽。

時不時地給她一個鼓勵的貼吻,也有些很平和的熱吻,比如互吃口水啥的。

因為說話太多,在沒有水的情況下,葉末的嘴裏其實很幹,唾液分泌的也較少,所以,多半都是她在承接葉修謹的口水,腥氣很重的口水。

又到夜晚了,雖然這兒漆黑一片,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但葉末累了、倦了,想睡覺了!

可今天,葉修謹卻不讓了!

總是在她困極了的時候,吻她,吻的她舍不得睡覺,或者跟她說話。

就像現在,葉末歪倒在他肩上,開始打瞌睡時,他卻突然問道,“寶寶,你還恨米芾嗎?”

然後,葉末睡意全無,“你還愛著他,是不是?如果我說恨,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沒關係,你繼續愛他,我不生你的氣,你把我當他的替身也好,轉移也罷,我都不介意,真的,隻求你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