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貓咬屁股

“就是他!”房東用手一指方浩。

“就是你小子?”房東兒子上前一步,揪住方浩脖領子一把把他拎了起來。

方浩聞著對方口鼻中噴出的濃重煙草氣,看著他一雙凶狠的眼睛,目光又掃過他手臂上的紋身,心知這家夥一定是在道上混的。

“你認識四哥嗎?”方浩平靜地問道。

“四哥?哪個四哥?”房東兒子渾身一哆嗦,把方浩放到了地上。

“你說哪個四哥?”方浩把棒球帽摘下,指著自己有傷的眼睛道:“這是四哥賞賜給我的,我跟四哥都敢動手,你覺得我會怕你?”

房東兒子鬆開抓住方浩衣領的手,向後退去,瞪著一雙大眼珠子看著他,一時搞不清楚狀況。

“哎呀兒子,你少聽他胡扯,他就是一個破大學生,窮逼嘍嗖的,他還敢跟四哥挑事?你看住他,我去胖子屋裏翻翻,看有沒有錢!”房東叫了起來,鑽進胖子房間東翻西翻。

“住手!你們再這樣我要報警了!”方浩大吼一聲,簡直忍無可忍了。

“喵~喵~”屋外忽然傳來一聲聲焦躁的貓叫聲,聽在耳朵裏仿佛抓心撓肝一般的難受,還有乒乒乓乓的亂響,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翻了。

“兒子,找到錢了,哈哈,足有好幾百呢!”房東從床下翻出一疊鈔票,在手裏揮舞著。

“你們不能這樣!未經胖子允許,你們這是搶劫!”方浩衝了過去,想要攔阻。

房東兒子揮起拳頭就照著方浩臉上砸去,方浩反應很快,一偏頭,拳鋒擦著左臉掠過,把皮膚擦得生疼,方浩怒目圓睜,揮起右拳反擊,直奔這家夥的眼睛而去。

方浩打架次數多了,應戰反應很快,而且也練出了屬於自己的一些套路,這一拳直奔眼睛就是攻敵要害,隻要打中了,即便力道不大對方也得眼冒金星淚水橫流,立刻就得喪失戰鬥力。

哪知這一拳沒等打中,房東兒子卻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方浩這一拳正中他胸口,頓時把拳頭給杵著了,疼得正抽冷氣,就見他好似瘋了一樣在屋裏亂轉圈子,屁股後麵掛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發出嗚嗚的低吼。

方浩定睛一看,不禁又是解氣又是心驚,那黑乎乎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剛剛被注射過Z細胞溶液的黑貓,此刻發了狂一樣地死死咬住房東兒子的屁股,力道大得嚇人,不論他如何掙紮,甚至抓住黑貓的腦袋使勁往下扯,也根本扯不下來。

“媽!救命!救命啊!”房東兒子驚慌地大叫。

“兒子別慌,我來幫你!”房東衝了過來,雙手拉住黑貓的尾巴使勁往下扯。

“嗚嗷!”黑貓狂叫一聲,掉頭咬了房東的手一下。

“哎呦!”房東驚叫一聲,手背上鮮血淋漓,驚恐地看著後腿直立,仿佛人一樣站在地上的黑貓。

隻見黑貓兩眼放射出凶悍的黃光,喉嚨裏發出嗚嗚的低吼,最可怕的是它的皮下好似有東西在湧動,隨時都會鑽出來一樣。

“兒子快跑啊!這貓成精了!”房東拉著兒子就往外跑,他兒子屁股上被咬開了花,鮮血都滲出來了。

兩人狼狽地跑出門,黑貓嗚嗷狂叫也躥出去,縱身跳下樓,不知鑽到哪裏去了。

方浩看著地上的血跡,不禁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然房東和她兒子可恨,可是黑貓變成這般恐怖的狀態,真不知道接下去會不會變成異形一樣的可怕怪物,到那時隻怕會出人命的。

想到這裏,他再也呆不住了,從屋裏拎了一根木棍就衝出去,來到樓下四處搜尋黑貓的蹤跡,但是幾乎把下麵的儲物房都翻個底兒朝天,也沒見黑貓的蹤跡,它似乎已經跑出了這片樓區。

陽台上趴著好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個個臉上都是不解和詫異的神情,似乎以為方浩在發什麽神經。

方浩搖了搖頭,心想反正Z細胞溶液24小時後就會失效,現在黑貓也不知躲哪裏去了,不如先把這事放放,去超市麵試回來再接著找。

主意打定,他匆忙回家換了身衣服就趕往城南超市。

城南超市靠近城市南邊的新興商業街,這裏新蓋了許多的商場和步行街,而城南超市是一座占地上萬平方米的大型超市,規模在當地可算是數一數二。

門口等候著許多的年青人,有男有女,貌似都是來麵試的,大家手裏拿著簡曆,在一個超市負責人的引領下,逐一進去。

很快輪到方浩了,他走進HR辦公室,隻見裏麵坐著一位年輕的女士,打扮得體、氣質不凡,一看就是OfficeLady。

方浩剛要做一番自我介紹,她直接問道:“健康證、身份證帶來了嗎?”

“帶來了。”方浩上前遞上健康證和身份證,健康證還是上個寒假辦的,為了找工作方便,沒想到居然用上了。

對方低頭看了看健康證,又拿起身份證對照一下方浩的長相,問道:“以前在超市幹過嗎?”

“哦,沒有。”方浩笑了一下,老老實實回答。

“我們這兒是新開的超市,正在做開業前籌備工作,倉儲那裏比較缺人手,你願意先去試用一下嗎?試用期一周,工資每小時8元,每天4小時,轉正後是11元5角,還有10塊錢餐補。”對方麵無表情地快速說道。

方浩快速心算一下,試用期每天能賺32元,一周就是224元,這足以彌補回來交給房東的吃飯錢了,對他來說能解燃眉之急。

“我願意。”

“那你簽了這份臨時用工合同,領了工裝就去幹活吧!”她遞給方浩紙和筆。

“這就……這就錄用我了?”方浩有點發愣,還以為會有一番麵試呢,誰知這麽簡單就錄用了。

“我們倉儲的工作隻要是正常人都能勝任,你身體健康,四肢健全,有什麽不合適的?況且試用期是一周,假如你不相幹了,或者不能勝任工作,試用期結束你可以離開!”她漫不經心地解釋道。

方浩心裏卻咯噔一下,“身體健康”、“四肢健全”這些字眼讓他隱隱不安,頓時想起自己的左手其實根本就使不上力,健康證隻能證明以前身體健康,可自己現在其實是個殘廢。

但他沒敢多說,這份工作來之不易,能幹多久就幹多久吧!

抱著這樣的主意,方浩簽署了臨時合同,領了工裝,在負責人的引領下直奔倉庫。

一來到倉庫,就看到一派熱火朝天的工作場景,數輛大貨車尾部對接在倉庫門口,上麵堆滿了米麵糧油等副食品,叉車來來往往地卸貨,還有十幾名身穿一樣工裝的小夥子推著叉車,把貨物送到指定的地方,再堆疊起來。

“老高,這兒有個新來的,交給你啦!”領方浩過來的人向一位帶著紅色安全帽,尖嘴猴腮30多歲的家夥招呼道。

“我操,不能給我送點能幹活的人來?”老高正叼著煙頭忙著指揮卸貨,用眼一瞥方浩頓時不悅地皺眉,“長那麽白淨,不會是大學生吧?”

“哈,不知道,你問吧!”來人聳聳肩,掉頭走了。

老高叼著煙卷走過來,上下打量一番方浩,噗的一聲,將一口煙噴在他臉上,不屑地問道:“大學生?”

方浩很想否認,不過還是點點頭,答道:“大學生。”

“哈!我就知道!”老高滿臉不屑,“我們這兒活兒可苦,頭兩天來個大學生,沒卸幾袋麵累哭了,你要是怕累就趁早給我滾蛋!別跟我哭哭唧唧的添堵!”

“我是來幹活的,高哥你放心吧!如果這活兒我幹不了,我掉頭就走,一分錢不問你要!”方浩正色道。

“哈哈!話倒說得硬氣,有點意思!”老高上下打量一下,點點頭,伸手衝一個身材魁梧的卸貨工一招手,“小張,來個新人你帶一下吧!”

“我叫張新華,你呢?”他走過來熱情地打著招呼,西北口音。

“我叫方浩,你是西北什麽地方人?”方浩驚喜地跟他打招呼,也說起了家鄉話。

“原來是老鄉啊!哈哈!”這家夥咧嘴一笑,一把摟著方浩的脖子帶他走開來,小聲道:“兄弟,咱們別在老高旁邊嘮嗑,他最討厭這個!”

“小張,你在背後嘀咕我什麽呢?告訴你,這個新人分給你們組了,今天得把任務完成了,否則扣你們組的分!”老高在後麵不滿地大叫。

“放心吧頭兒,保證帶好新人!”小張回頭一笑。

方浩跟著張新華走進倉庫,一邊走他一邊自我介紹:“兄弟,我是白縣的,你呢?”

“哦,我是黑屯的,我聽說過你們那裏,離我們好遠呢!”方浩笑道。

“黑屯?”張新華扭頭詫異地看了方浩一眼,“那地方可偏僻得很呢!沒想到還能碰到黑屯出來的老鄉。”

“是呀!”方浩笑笑,“我剛來這裏,什麽都不懂,請老鄉多多關照一下啦!”

“好說!好說!”張新華爽朗地一笑,“聽說你是大學生?”

“嗯,是。”方浩隻好點頭。

“那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哥,你叫我小張就行了!”張新華走到一輛叉車前,熟練地操控叉車卸貨,然後單手抓起一袋40斤的麵粉,用刀片一劃,頓時將外麵的編織袋劃開,又從裏麵掏出兩隻小袋麵粉,砰砰兩聲丟到一座半人高的麵粉堆上。

“小張兄弟,需要我幫你幹什麽活嗎?”方浩略帶拘謹地問道,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打工,真有點放不開手腳,雖說張新華豪爽熱情,可總感覺不大像一路人。

“我拆麵,你負責上去擺。四四堆碼,四個豎的,四個橫的,懂嗎?必須得給麵壓實擺平了,不然麵堆會倒下來!”

張新華走過去示範了一下,方浩這才看明白,原來為了節省倉儲空間,需要把不停運進來的米麵都拆掉大包裝,然後在木質的踏板上堆疊起來,而為了讓高達十多米的貨物堆不至於倒塌,必須要按照一定的規律交叉堆碼,這樣靠自身重力橫豎相壓,貨物才不至於歪倒。

聽張新華解釋,碼貨必須要認真仔細,一旦不符合規定有安全隱患的話,安檢巡視人員隨時會讓理貨工把貨扒倒,返工重新幹,這種事新人不懂以前犯過,所以他反複指導方浩如何操作,等到他掌握要領了才放心。

“好了,開始幹吧!下班以前起碼要壘一兩千袋呢!幹不完老高肯定要發飆啦!”張新華笑著拍拍方浩的肩膀。

“啥?一兩千袋?”方浩渾身一哆嗦,兩眼望出去,想象一兩千袋麵粉都摞起來是個什麽概念。

“不多!不多!我一個人都能幹完,我帶著你幹不累!”他衝方浩咧嘴一樂,“接著!”

砰的一聲,丟給方浩一袋麵粉。

方浩咬了咬牙不再多想,用右手將那袋麵粉擺平。

砰砰砰……

麵粉袋被不停地丟過來,每一隻都有20斤重,而方浩隻有右手能用,擺了十幾袋後,頓時麵紅氣短,汗水從腦門上一下冒出。

“方哥,你別偷懶啊!你的左手怎麽還抄褲兜裏?兩隻手幹!”張新華很快發現了問題,一臉不悅地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