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十章 異變

地道口圍滿了尖牙怪獸,但入口狹窄,易守難攻。喪鍾躲在一邊,尖爪從臂膀中摳出一顆灼熱的子彈。怪物衝了幾次都被擊退,但血色水晶的誘惑越來越強烈,怪獸仍然不顧一切的衝進入口,隧道成了絞殺場,血肉遍地,有怪獸的也有士兵的。戰士們撤回隧道,通信兵拉上鐵柵欄,扳下插銷。眾人都嚴陣以待。好在戰士們帶的彈藥充足,槍法又狠,一時間尖牙隻得待在堆滿屍體的柵欄後吼叫,局麵僵持下來。郝營長昏迷不醒,戰士們商量了一下,兩個一次輪班守住鐵門,再派兩個戰士帶著幾個難民順著鐵軌去尋找別的出口,通信兵弄好了電台不斷向總部呼叫支援,很快一隊武裝直升機飛撲紅棉廣場,看來基地對這個任務異常重視。

韓琳兒發著高燒,包紮的繃帶浸透了鮮血,兩個抬擔架的民工氣喘籲籲。

“不行了,柱子,我倆得歇會。”兩個人停了下來,放下簡陋的擔架。

“不能停,一歇就走不動了,”大柱想起後麵的黑影:“眼鏡,換我們哥倆抬吧。”

“我抬?”袁世貴不情願的問道。

“真是個累贅,幹嘛我們要帶著這個拖油瓶。”賈纖纖憤憤然的說道。

孫大柱沒有理他,望著袁世貴說道:“來搭把手,幫個忙。”

袁世貴卻沒言語,低頭裝著擺弄他那破碎的眼鏡。

“她反正也活不了,死哪都一樣,何必呢。”賈纖纖又勸道。“路上還不知道遇見什麽,到時沒了體力看你們怎麽跑。”

眾人都不言語了,默默的站在漆黑的隧道中,人性就是這麽複雜和沉重,演戲和看戲完全是兩碼事。

“可她還沒有死,咱不能就這麽把她一個人仍這旮旯,再說這地方多瘮人呢。”

“就你死腦筋,要抬你自個抬。”賈會計說道。

躺在地上的韓琳兒眼角卻悄悄留下了眼淚,心如死灰。

“我來抬吧。”陳瘸子說道。

“你抬?自個都是泥菩薩,”會計冷笑道。

瘸子被會計嗆得不出聲,悶在一邊。

袁世貴問道:“出口還有多遠?要不我們先去探探路再說吧。”

“賈胖子你留下來照料一下。”袁世貴有意無意的看著賈纖纖說道。

“也隻有這樣了,你們快去快回。”賈纖纖回到。

瘸子等人不得已隻好先行探路,看看情況再說。

眾人漸行漸遠,隧道此刻沒有一絲亮光,漆黑一片,韓琳兒身體一會冷一會熱,不住地打顫。

黑暗中一雙肥胖的手掌突然毫無征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生存和死亡此刻就在無聲的演繹著。恐懼、窒息讓她快要發瘋,血液湧上她細長的脖子,韓琳兒徒然的掙紮著,一個聲音像毒蛇一樣斯斯的笑著。

“賤貨,要死快點死,別再招惹那些臭男人了。”

然而這條毒

蛇低估了人的求生意誌,地上的女孩抓到擔架旁的一個電筒,砸在了她的頭上。電筒被砸亮,掉在地上,照出一張猙獰的臉。賈纖纖疼得按住頭,惡毒的詛咒著,女孩卻圓掙了雙眼死死的盯著她後麵:一個又一個的黑影無聲的出現,有從地下冒出來的,有從牆壁擠出來的,隧道的微風吹過,黑影漂浮不定,似人似鬼。

孫大柱不耐煩的在前麵趕著路,單調的鐵軌好像沒完沒了的往前延伸著。他無法責備別人,隻能痛恨這個操蛋的世界。一聲淒厲的嚎叫聲劃破了隧道的寂靜,瘸子驚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有情況,快回去!”孫大柱叫道,幾個人卻沒有動,一個民工的膝蓋瑟瑟發抖。嚎叫聲越來越近,眾人扛著槍勾著腰緊張的盯著隧道,一個肥胖的人影一路尖叫著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有鬼,鬼呀。。。”胖子兀自喊叫著,瘸子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嚎什麽,你丫的不就是個鬼麽!”

賈纖纖被打得一愣,醒了過來,然後一屁股攤到地上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隧道裏陰風陣陣,袁世貴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沒有任何言語轉身就往前跑。幾個民工也跟著跑,再沒人懷疑鬧鬼的黑影。大柱和瘸子沒有跟上去,端著槍小心的走回胖子來時的黑暗中,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搜索前行。

一路上沒有再見到黑影,大柱來到擔架旁,卻沒見到受傷的女孩。

“在這裏。”順著地上的血跡,瘸子看見韓琳兒蜷縮在鐵軌一處凹陷地,呆呆的睜著眼睛,沒有任何表情。大柱也不廢話,背起韓琳兒就走,瘸子急匆匆的跟在後麵。誰也未曾想到隧道的天花板上飄滿了黑影,一路尾隨著兩個驚慌的人。跑了很長一段路,孫大柱氣喘籲籲,卻見前麵袁世貴等人和幾個士兵,難民會合在一起。眾人各自說明了情況,隧道的另一頭塌陷了,意味著隻能死守鐵門等待救援,兩個戰士帶著眾人重又回到地鐵出口。

郝營長生命垂危,全身腫脹,表皮脫落,恐怖異常。水晶放在一旁也沒人注意,士兵都盯著鐵柵欄,怪獸又發起了攻擊,難民忙著搬碎石塊堵在門口,士兵則在壘好的石頭上架起機槍。大柱放下背著的韓琳兒,想看看她的傷勢,韓琳兒卻早已全身冰涼,沒有了生息。黑暗的隧道中又有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來,借著手電燈光,瘸子一眼就瞧明白了,是灰頭土臉的張不開,滿臉的絡腮胡子上全都是泥土。原來張不開掉進裂縫中,發現了一個秘密的通道,順著這個通道又爬回地麵了,聽見這裏的槍聲就悄悄過來看看。瘸子幾個正慶幸著各自的大難不死,通道的鐵柵欄砰的巨響,鐵門終於被怪獸們撞破了,一時槍聲大作,怪物源源不斷的衝進來,在人群中橫衝直闖,場麵混亂不堪。

一個紅衣花褲頭的身影混進人群中,來到郝營長旁邊。血紅色水晶仍然閃耀著誘人的光芒。阿三滿臉貪婪的撲向水晶,正要拿走,一雙

滿是水泡的手死死抱住水晶。阿三罵罵咧咧的朝郝營長連踹幾腳也沒搶下水晶,反手取下背上的步槍扣下扳機,步槍卡殻了,情急間看見上尉腰間別著的手槍,阿三一把抄了過來,解開保險,衝著營長的頭顱連開幾槍。可憐郝營長英雄一世卻死在一個雜皮手裏。

阿三抱著水晶,口水都快掉下來,腦子裏不斷出現發財的情景:鈔票滿天飛,阿三身著風衣,帶著墨鏡,從寶馬中款款而出,四周美女環繞,淫歌豔舞,阿三誌得意滿,怡然自得。突然阿三被地上的碎石絆住摔了一跤,血紅色水晶脫手而出,砸在一具屍體上,韓琳兒身體上的血液沾染了水晶,異變突起:血色水晶瘋狂的吸收著屍體上的血液,光芒大起,包裹住韓琳兒,最後水晶消失在她的身體中。韓琳兒從地上飄起,身體散發出駭人的血色光芒,整個通道都沐浴在紅色光芒中,血紅色的少女長發無風自動,飄散開來,頭頂的紅色光柱衝天而起,無視建築和泥土的遮蔽,一直延伸到天際。外天空中一個血紅色的星球無聲無息的出現,堪比月球大小的天體圍繞著紅色光柱慢慢旋轉,星球中各色紅光彌漫,分分合合,糾纏不休,一個強大的意念在天體中傳遞:宿主吻合,生命場溶解,開始連接。

“阻止她。。。阻止她。。。!”地下隧道中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淒厲的叫喊充斥著人們的腦海,難民和戰士都抱著頭,痛苦不堪。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卻見黑影和紅光糾纏在一起,黑影想要切斷光柱和外太空的聯係,血色紅光則拚命驅逐黑影,紅光被黑影圍城一圈,形成了勢均力敵的場麵。

花褲頭阿三醒過來,發現沒了水晶,憤怒的朝紅光連開數槍,子彈都崩在隧道壁上。紅光中的少女此時張開了雙眼,血色光芒在瞳孔中彌漫。少女手一抬,一股紅芒將阿三拎起,阿三手腳亂踢,一股紅芒幻化成爪,一隻大腿連帶腸子被撕扯下來,阿三尖叫一聲,想要拉住大腿,胳膊卻又被扯落,此時的雜皮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最後變成慘嚎,痛徹心肺的感覺讓他搞明白了地獄是個什麽樣的情形。剩下一隻手仍在不停的擺動,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但沒保住另外一條腿,內髒掉落了一地。花褲頭阿三再也沒了花褲頭了,紅芒一閃,還剩小半截的阿三被扔到怪物堆裏,很快一個頭顱高高拋棄,尖牙怪獸大嘴一張將阿三的腦袋吞了下去,什麽都沒剩下。

沐浴在血色光芒中的怪物更加瘋狂的攻擊人群,眾人邊戰邊退。另一邊黑影和紅芒的爭鬥白熱化,光柱的連接傳送已經結束,但黑影已將血色女孩圍住,眼看就要侵入身體將她吞噬,但血色光芒最後一搏將黑影炸開,一個閃動衝出了隧道。地鐵口的喪鍾感覺到強烈的危機,無論是那個血色妖女還是尾隨而來的黑影都讓他心悸,這些都不是他可以抗衡的事物。水晶已經被韓琳兒吸收,對他的誘惑消失了。喪鍾毫不猶豫的張開骨翅遠遠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