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二、賭局
少年搖頭歎了口氣,語重心長一般做了個總結,“隻可惜啊,這世上毫無心魔的又有幾個?”
“傳說罷了,”諸客原本聽得入迷,突然被我打斷,不由分分給我讓出了一條路,似是想看看我究竟會與那少年如何爭辯,我徑自上了瓊花台,打量了少年一番,冷笑一聲,不屑地問道:“證據呢?”
“看來這位大兄弟是不信了?”那少年終於從躺椅上坐起來,也有些玩味地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番。
“我隻信證據。”
“這遠古之物能有什麽證據,總之有就對了,你這人非要較這真幹什麽?”少年不如方才那般恣意瀟灑,不服氣地反駁道。
一眾聽客本就對少年的故事興致濃厚,自是幫著那少年了,紛紛附和道:“就是,遠古之物哪來的什麽證據,大家夥兒都知道七大神王和妖獸等族類的存在,可你又能拿的出證據嗎?”
“當今七大家族正是七大神王後人,至於妖獸等族類多被困在流放之地,偶爾也會有些於人世走動,天幻珠?不過是這人的無稽之談罷了。”我望著台下眾人不讚同的眼光,心中有了些底,今日之事,看來可成。
“便是無稽之談又與你何幹!”聽客中有脾氣暴躁拉不下臉來的立刻就急了。
我非好勝之人,此等小事自是不會與他多做計較,掂量之下環顧四周道:“不如這樣,我與在座的打個賭如何?”
“賭什麽?怎麽賭?”少年搶先問道。
“很簡單,賭錢。五日內若無人能證明天幻珠確有其事,日後我在春恩樓所有花費由你們分擔。”
“若五日內有人證明得了呢?”
“更簡單,別離城裏的人,一月內在春恩樓所有花費,我付。”
“隻要是別離城裏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你都付?”
“不錯。”
聽我答應得爽快,眾人紛紛表示同意參與這個賭局,各自散去後仍能聽見諸如就不信這麽多人沒有一個能拿出天幻珠證據等稀稀疏疏的議論聲。
“幹的不錯,相信明天這個消息便會傳遍全城。”商雲看著一眾想撈便宜的人得意地說道。
“怕你誤事你還真誤事。”那少年是由商雲施幻術所化,一切皆由商雲操控,不想卻變得和他一個樣,好在還知道換一張臉。
他舔著臉笑嘻嘻地說:“哎呀,變得太多耗靈力,我這沒吃飽哪有那麽多靈力啊。”
“所以剛才在台上又吃了個夠?”我隻能無奈笑笑。
“誒你可別這麽說,難道你變一個人出來,他吃了東西,你也能嚐到味?”說罷他便摸著肚子走向第一層的客房。
他說的對,用幻術變出一個人,主人並不能感受到傀儡所接觸到的一切,但兩年前這小子為了同時吃到各種味道,竟自創出了新的幻術,並取名為同源術,眼下全族隻有他一人能與傀儡擁有共同的感受
。
瞧他那副走不動的模樣,我搖了搖頭,直接施展幻術進了臥房。
也不知是不是太累導致的幻聽,夜晚總是能聽見唏唏噓噓的聲響,朦朧之中我還思考了下即便有聲音,也該是樓下那些吵鬧聲才是,哪裏來的斷斷續續的唏噓聲,但實在太累,我也懶得起身去看了。
一覺睡至次日過中,醒來時商雲已不在屋內,房門大敞,冷風嗖嗖地吹進來。
春恩樓的白天通常非常安靜,今天卻好像有些喝彩聲從樓下傳來,簡單梳洗後我從長廊當中往下望去,並未有任何動靜。
出得春恩樓,一抹淡粉緞帶飛過眼前,遮住了視線,再看去,竟是粉紅郎君。
冬日正午的陽光並不灼人,街坊們都圍繞在四周看他起舞,腳步所及之處總有鮮花隨行,換步即又消失,綿長的緞帶隨臂膀舞動飄散,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又奪目的光芒,帶著陣陣花香,仿佛這三千世界,喧囂天地中最靜,最淨的一抹顏色,惹人不住歎息,歎息仿佛隻要這人一停下,世間便又要喧囂了。
天下最美的舞者,莫過於這男子了。
“好!真漂亮!”商雲拍了拍掌上的蠶豆碎屑,說道:“阿葎你可真漂亮。”
圍觀的街坊也連連稱是,粉紅郎君屈身道謝後便被商雲拉到了一邊,“誒,阿葎,你怎麽突然來這裏了,之前勸你一同前來,你不是還說路途遙遠,無心同行嗎?”
粉紅郎君朝商雲笑了笑,道:“這不是實在無聊得緊,來找你玩了嗎。”
“找我玩?你知道我可不是來玩的,雲霧之地指不定有什麽危險,你就不怕?”
粉紅郎君沒有答商雲的問題,四下看了看遠去的街坊,問道:“這裏就這麽多人嗎?”
“不止,你身後的春恩樓裏還有一半。”我上前一步說道。
“其實我素來無事可做,四處遊曆慣了,去哪兒也一樣,如今遇到你這麽投契的朋友,就此結伴相信你也不會介意的哦?”粉紅郎君摟過商雲的肩膀,又轉而看向我道:“隻是不知道商行淵你介不介意?”
“無妨。”我簡單答道,便不再參與他們的敘舊。
想來商雲能和他投契,多半也是因二人活潑的性格吧。商雲時常嘲笑我是個悶蛋,他卻不知道,麵對他時,我的話已足夠多。
五日之期轉眼已至,仍然沒有任何人拿出天幻珠相關的消息來履行賭約,我倒是無所謂,找不到早日回堡更合心意。
但商雲卻有些坐不住了,一心想用天幻珠的幻術贏我,若是找不到,怕將來再無機會勝過我了。一整日他都心不在焉的,方才又拉著粉紅郎君去了樓下尋樂子。
他一走我也落得清閑,悠悠沏上一壺茶,淺飲一杯後靠在床邊閉目養神,忽的又聽見了前幾日那唏唏噓噓的聲響,猛地起身卻依舊什麽都沒發現。
這似乎不是幻覺,我再次閉
目凝神,那聲音又輕微地響了起來,好像有人在說話,聽不清楚,不止一個人,又忽然伴隨著一些清脆的聲音。
“商行淵!快下來,有天幻珠的消息了。”
商雲總是這樣,突然就會用幻術傳音,嚇人一跳,過往總會被長輩們一通罵,但這是他的秉性,隨心所欲,如若改了,怕是反倒叫人有些不自在。
“不知是在座的哪位赴了這賭約?”聽到商雲的叫喚,不想耽擱,便就地化作一團霧氣,下落至第九層瓊花台上方才現身。
見我現身,台下眾人紛紛讓出一條路,一個身著藏藍衣衫,腳踏黑靴,戴著銅麵罩遮住全臉的男人走上前,緩緩從長袖中掏出一個木質小盒。
“這便是天幻珠。”
“這便是天幻珠?”
他將木盒放在桌上,道:“不錯,五日前你當著眾人麵放言隻要有一人能證明天幻珠的存在,便宴請全城街坊,如今我直接把天幻珠放在了你麵前,你不會反倒食言了吧?”
我瞧了瞧桌上那木盒,又瞧了瞧眼前這蒙麵人,雖說天下之大,但不偏不倚巧在此時拿出天幻珠,不免叫人心中存疑。
如往常一樣冷眼道:“可你又有什麽證據證明盒中的就是天幻珠?”
那男人複又上前拿起木盒,自顧自地瞧了瞧,轉身麵向眾人道:“想必各位都聽過天幻珠的傳說了,黑色光芒四射,所照之處無一不是人心魔?”
“是啊,那天聽那個說書的說過了,是這麽回事。”眾人三三兩兩地附和道。
那人繼續說道:“如此還不簡單,打開這盒子,瞧一瞧是不是那麽回事不就行了?”
我望了一眼台下諸人,頗有一絲嘲笑意味,冷道:“你這是想要了在座所有人的命。”
“是啊,天幻珠是殺人之物啊!”
“打開要是出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怎麽辦?”
“我也不想冒這個險。”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不斷,貪生亦或怕死,不過人之常情罷了。
但那人並不在意,似乎早就料到了這點,隻安靜地等待議論聲逐漸放輕,“大家怕是忘了,那些駭人玩意兒隻是幻象,隻要心不亂則無礙,難不成在座的連控製自己的信心都沒有?”
他這話一出,倒是頗有激勵人心之效,有幾個膽大的走了出來表示讚同,其餘人也有不少沒了方才的決絕,耳語紛紛,意見左右。
激勵也好,激將也罷,最終他是在大家的注視下將盒子遞給了我,我雖然心生疑慮,但最終也是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四下環一周,又瞧了瞧商雲,暗示他要小心,而後向外緩緩打開盒子。
一顆掌心大小的黑珠置於盒內,整個春恩樓都安靜了下來,時間仿佛瞬息禁止一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手中這枚黑珠上。貪生的,怕死的,都夠著脖子往前擠,想一睹這傳說中殺人魔物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