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三爺
“吼~~~”清晨，天語城外的稻草垛旁，一聲怒吼響起。
金三爺雙目赤紅：“你這個小女娃，平日聰明伶俐，古靈精怪，看著挺聰明，喝一點酒就把實話都說了，敗家賠錢貨！”
楊安寧大眼含淚，不停的抽泣著，這邊蘇白看不下眼了：“三爺，你一晚賺了六千兩雪花銀還不知足，那幅畫賣不出去就算了吧。”
“六千兩算個屁，我們奇古齋的價值，就在於一個“勢”字，失去了信譽，再無法造勢，這個損失，就是六萬兩也買不回來了！”金三爺差點沒氣瘋了。
“那要怎麽辦，有什麽辦法可以彌補嗎？”蘇白起身麵對。
“唉~”金三爺長歎大氣：“為今之計，就得拿出幾件真品來重新塑造奇古齋的信譽了，可是這價位，卻難以抵達頂點了。”
言罷，三人悄悄溜回城裏，進入奇古齋之後，隻讓小童照料門臉，三人在這內室居住了下來。
從這一天起，蘇白除了持之以恒的打磨劍術，努力練功之外，時不常的，金三爺還要他幫忙，去作坊工作。
把字畫、器皿、銅器各種古跡描繪製作出來，利用各種方式做舊，而後根據古籍記載內容放出風聲，這個風聲還總是半遮半掩，撲朔迷離。
相處些時日，蘇白也就明悟了，這個金三爺所謂的本事，就兩點——造假，造勢。
別看金三爺平日裏一副地痞老流氓的德行，他展開的作假手段，確實能化腐朽為神奇，明明是一塊土磚，愣是鍍成了金磚，明明是一顆普通玉石，硬是變成了璀璨的夜明珠。
很神奇嗎，這都是小手段，他真要專注一會兒，能把一柄普通的劍，變成掌門人的太阿神劍，而且劍身四周熒光流轉，道紋懸浮，揮舞間一股股衝天靈氣湧向四方，還有用泥巴製作的火印，居然能化出一條火龍，臨摹的惟妙惟肖，除了沒有威力之外，外形簡直逼真至極！
金三爺對蘇白不藏私，正式拜師以後，什麽都教給他，他學的很快，隻是這個藝術的手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他還需要時間的打磨。
至於三爺的另一種本事，造勢，蘇白起初感覺很惡俗，就是大忽悠，騙子，殊不知深入了解之後，感覺這項本事對於男人來說，是必須要學會的知識。
何為造勢，造假且不論，一件真品寶物出世，眾人不明所以，你不介紹出其珍貴所在，那隻能讓寶物蒙塵，十成價值隻能賺三四成。
這種時候經過鋪墊、伏筆，層層突破，將眾人的好奇心牽引至最高頂點，引出神秘最終寶物，持之有麵，成功的造勢出現，這件十成價值的寶物，甚至能賣到二十成，三十成，乃至更多。
“了解寶物的價值，造勢出更高的利益，此為商人。”金三爺挺直腰板，說這句話時極為自豪。
“切~那你作假騙人怎麽說？”蘇白調笑一下這個師傅，沒有什麽見外的。
“為師再送你四個字——無奸不商。”金三爺又叼起大煙袋吧嗒起來。
蘇白想了想道：“造勢學確實值得學習，在我們家鄉酒村，從小娘就教我做人誠懇，本本分分，隻有用心釀造出來的酒才是最甘醇的，在這裏，我從來沒喝過家鄉的好酒，價格卻比我家鄉要貴得多，人善被人欺，也是因為我們地處偏遠，不會介紹自己的緣故，這實在是氣人。”
金三爺吞雲吐霧，沉思片刻：“酒村那地，現在已是大凶之地，荒涼破敗，你再回去也無法實現輝煌，莫不如在這裏弄個仙師的身份，招募一個村子在自己麾下，如此才能實現你自
己的願望。”
“仙師？我可沒有那本事，再說，我那來的銀錢招募人手啊？”蘇白無力感歎。
金三爺嘿嘿一樂：“成立一個村子也簡單，無非就是一些錢糧耕牛種子，外加一些對你感恩戴德的愚人而已，外物三爺幫你籌辦，人，你自己去抓。”
“啊？”蘇白一臉不信：“師傅，您可是有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怎麽對我這麽好？”
“胡說，三爺這麽大方的人，什麽時候鐵公雞，還一毛不拔了？”金三爺正義凜然的反問。
“安寧想吃塊糯米糕你都不給買，還不是鐵公雞一毛不拔？”蘇白眼神斜斜。
金三爺恨鐵不成鋼：“小丫頭片子，我對她那麽好做什麽，日後你賺了錢，對她好點，她才會心甘情願的嫁給你，懂不懂啊你小子。”
“我們倆那有啊。”蘇白紅著臉嘀咕完，上前拜拳道：“師傅，咱什麽也不說了，日後徒弟一定孝敬你老人家。”
“不行。”金三爺板著一張臉道：“你必須得說，怎麽虛假漂亮你就怎麽說，給三爺我說出十萬八千朵鮮花兒來。”
“哦~徒兒多謝師傅養育大恩，找媳婦大恩，日後徒兒賺錢發達了，讓師傅整天在寶貝堆裏，無數美女懷裏，長命百歲，福壽安康。”蘇白說完，自己渾身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金三爺點了點頭：“記住，身在江湖，人家捧你，你也要回捧人家，做我們造勢這一行，就要時刻養成這份場麵話，少一句客套都不行，隻有這樣吃得開，混跡廣，關鍵時刻眾人拾柴才會火焰高。”
“徒兒明白了，隻是，你說抓人，我得怎麽做呢？”蘇白閑閑問著。
金三爺長身而起：“五千年大輪回一過，天災劫難，世上有很多無家可歸之人，而此時衛國九大宗門都是高手隱退，弟子出行，我們正好出去轉轉，倒兩個古墓，圈幾株靈草，你那點小破事，順手為之而已。”
“搶靈草？”蘇白露出幾許抵觸神色：“我聽安寧說，近期修真界也很亂，幾位年輕一代的高手，堪比殺神，為了爭奪靈草，大開殺戒，那個什麽散修韓烈，照麵就死，無一生還，殺生門的羅神宮，一出刀就殺死一百人，還有那個妙欲宗的女孩子瀟湘更恐怖，大眼睛眨眨，咱就死了，就是那個正道的峨眉聖女東方寒雪，也是殺個稀裏嘩啦......呃~師傅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金三爺用大煙袋揍了他一下：“他們算什麽，你小子的名氣比他們恐怖多了，他們遇見了你，保準嚇得屁滾尿流。”
“真的嗎？”蘇白大樂起來：“我聽說，五千年大輪回過去，會開啟一次傳說中的太陽穀，年輕一輩弟子若是進去，再笨的庸才也會修煉有成，那我去了，是不是沒人敢阻攔啊？”
金三爺哼哼一聲：“九大宗門，一宗門一個名額，多出來那一個名額，那是散修界屍山血海中拚出來的，你要是去掙，為師會幫你提前準備好棺材板。”
“算了，我不過是隨口說說，師傅你要去遊水玩水嗎，我這就幫你準備行李和馬車。”蘇白當即放棄，轉身飛串逃離。
不是他不爭氣，傳說，人家不僅內功渾厚，甚至闖過這凡間世俗的界限，小小年紀就抵達修真者的神奇境界，指掌間能迸射出劍氣、刀罡，殺敵與十步之外，這還怎麽打？
他頂多就是欺負一下內功不深厚，劍法有破綻的小人物，再厲害一點，劍力優勢過大，根本就沒有辦法與其爭鋒。
師徒兩人坐馬車出城，鄉間小路之上，鳥語花香，沒有九華山那份靈山寶地的氣息，
卻令人心中格外安靜，蘇白很喜歡這種平淡，駕著一匹黃驃老馬，拉貨的木板車上，師傅頭頂一把油紙傘，學著他醉歪歪的腔調哼著漁家情歌，他還捉住了一隻笨兔子。
此番出行並未帶楊安寧，似乎經曆那一次泄秘事件以後，金三爺就不怎麽待見古靈精怪的小少女。
相反，蘇白以劍法嚴律己身，有威名造勢，釀出美酒，雖有些性情冷淡，卻深受金三爺的欣賞，要不然的話，那些造假的秘傳絕活，造勢的人生哲理，也不會傾囊相授。
“美酒啊，徒兒，等以後酒村成立了，你給我藏滿十個大酒窖。”金三爺半倒在馬車上，拿著大葫蘆喝酒，時不常的還扒一顆花生，撕一塊魚幹。
“師傅，我不認識路，你可別喝多了。”蘇白趕著馬車，偶爾來口小酒，心情也不錯。
“拿著地圖，自己去看。”金三爺丟過一紙黃卷，倒頭大睡起來。
蘇白一邊趕著馬車，一邊看地圖，咦~古怪了，看這線路，他們要從天語城出發，沿途經過靠山亭，玄風觀，穿過衛國王城，抵達後城皇墓，可那個地界，不是傳說中的太陽穀麽，我們去那裏做什麽？
太陽穀，後輩曆練的神話之地，每五千年一大輪回之後開啟一次，傳聞光幕之門隻能進入十人，但凡從裏間走出來的庸才，內功都會攀升至一個頂點，近期就因為此事，諸多宗門封山，隻放出小弟子去爭取。
這則機遇，是蘇白腦海裏唯一能改變自己的神話，來之前他還與金三爺和楊安寧聊過，知道能進入者，九個名額都是九大宗門掌門的兒子、女兒、親大侄子，各種關係戶，唯一的不確定名額，是留給諸多小宗門以及散修的機會，據曆史記載，每一次爭奪都是屍山血海。
“......”等一下，忽然，蘇白心中靈機一動，記得金三爺說過，我隻要學會他那一身本事，就能邁入修真界！
造假、造勢，偶然性遇見太陽穀，名額，隨手丟過來的地圖，難道說，這裏邊有一個機遇等待著自己去抓麽？
“救命~救命啊，來人呐，老天你不能收走我這麽好的人啊~”忽然，快抵達靠山亭時，蘇白聞亂草石堆中有人求救。
“別亂動，先看清楚。”金三爺悠悠轉醒，眯著三角眼起身。
蘇白有些著急：“師傅，那人腦袋上流著血呢，我們趕緊過去救人吧。”
“嗯，過去看看。”金三爺手中的煙袋鍋子緊攥幾分，直起高高的大個子帶路。
師徒兩人過去一看，草叢中有一位灰衣中年男子，不知什麽情況，他的頭破了，流的半邊臉都是血，最要命是他的右腿，小腿整個折了，骨頭支在外邊，那叫一個慘！
“你別亂動，我先找樹枝給你固定。”蘇白對於接骨十分嫻熟，小時候村子裏的孩子傷了，大家都不敢動，嚇得哇哇直哭，隻有他有模有樣學著娘的做法幫人接骨，就是小平家的狗狗後腿折了，也是他幫的忙，人畜都精通，手法過硬。
徒弟忙著，金三爺卻背著手站在一邊：“小娃子，他這傷好了也是個瘸子，對於你以後建立酒村，不能幫襯，隻能拖後腿，還是讓他死在這吧。”
“別的啊！”中年男子嚇得大驚失色：“恩人，你們一定要救我啊，日後我李莊一定銜草結環以報大恩，求您啦，我是好人，你們一定要救我哇！”
“哼~那有好人說自己是好人的。”金三爺冷哼。
也難怪金三爺惱火，這一路上本來他是一個爺，自從把受傷的李莊抱上木板車後，他轉成伺候人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