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這樣吧
當慕靈兒流下了眼淚的時候，莫凡依舊低著頭，甚至不敢看慕靈兒一眼。
沉默，讓人窒息的沉默。
釘子局促不安的望著慕靈兒，有心想要開口打破這個局麵，卻又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明白了，莫凡。”就在這時候，慕靈兒忽然開口，她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去，似乎在逃避什麽可怕的東西，“你那時候沒被逐出家門，是怕我影響了你的生活，所以想休了我！而你還沒有來得及宣讀這份休書，便被莫家逐出了家門，家族不要你，所有人都離開了你，你發現了我的用途，你覺得我還能夠利用，還可以留下來當你的侍女，當你的丫鬟，當伺候你的傭人，所以……你決定先不把這休書拿出來，等以後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再宣讀它不遲……莫凡，你說，事情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不是！不是這樣！”
莫凡猛然抬頭，脫口喊出了這句話。
而當莫凡抬頭後，他的目光恰巧碰上了慕靈兒的目光。
在莫凡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慕靈兒的目光也是忽然發生了變化，她黯淡的眼神忽然出現了一絲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簇燭光。
而這時候，慕靈兒斂去了苦笑，像是盯住了那簇燭光一樣，死死盯著莫凡的眼睛，有些急切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既然不是那樣，那你告訴我，事情到底是什麽樣？”
事情是這樣的！
莫凡想說這樣的話，但是不知道為何，當他對上慕靈兒的目光後，忽然間覺得有些莫名的心虛，剛才突然怒吼的勇氣也消失不見。
在慕靈兒焦灼和急切的目光中，莫凡再一次慢慢的低下了頭，口中囁嚅不清：“這個事情……其實……說起來的話……那個……其實是這樣的……這個……那個……”
隨著莫凡的低頭與含糊不清的話語，慕靈兒眼中剛剛閃起的亮光終於再次慢慢的熄滅了……
忽然間，慕靈兒覺得今天的自己真傻。
為什麽自己看到那封休書後，反應會如此激烈？為什麽自己竟然會跑來問莫凡這麽多根本不需要答案的問題？為什麽自己的心中委屈多於失望，哀怨多於憤怒？
“為什麽？”慕靈兒喃喃的動了動嘴唇，像是問莫凡，但更像是問自己。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轉身，沒有等待莫凡的回答，便朝著屋子走去，丟下一句：“既然你讓我走，那我就走！從此以後，沒有我，希望你能過的更好！”
莫凡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口猛然刺痛了一下，他忽的抬起頭，右手也抬了起來，他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是當看到慕靈兒那伶仃的背影時，喉頭像是忽然被一塊兒大石堵住一樣，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終於，在猶豫了三秒鍾之後，莫凡的手臂無力的放下，搖搖頭，喃喃自語：“也好，也好，就這樣吧！”
“少爺！你在幹什麽？少奶奶要走啊，你快點挽留挽留她呀！”一旁的釘子目睹著莫凡與慕靈兒對話的一幕幕，此刻，眼看慕靈兒已經說出了離開的話語，他終於按捺不住。
然而，莫凡卻是根本沒有抬頭，兀自像是想著什麽重重心事。
“少爺…
…”釘子本來在擔心慕靈兒的離去，但是看到莫凡的這個狀態，卻又開始擔心起他來。
別的人不知道，但釘子卻很清楚，在幾年前，莫凡還沒有被確定沒有戰者修煉天賦的時候，他一直都很勤奮，即使是一直跟不上別人修煉的步伐，但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直到在一次家族大會上，那位長的像是一團冰疙瘩的長老，宣布了莫凡沒有任何修煉天賦，從此之後，莫凡便開始一蹶不振，他染上了酗酒、嫖娼、賭博的惡習。
那段日子，是釘子最痛苦的日子，他看著自己的少爺就那樣麻醉自己、折騰自己……釘子很心痛，但他知道，少爺的心，比自己要痛千萬倍。
後來，莫凡因為偷盜家族天魂槍的緣故，被逐出家門，而就在他們離開莫家，來到羅坪鎮這座小院後，釘子發現少爺忽然間像是變了一樣。特別是從那次李元欺到他們小院中後，莫凡突然展現出來了隻有戰者才有的戰鬥手段，而之後，他一反以前自暴自棄的狀態，開始逐漸的正常並且再次發奮起來……
可是，這一次，這休書是怎麽回事？少奶奶就這樣離去，少爺會不會再次一蹶不振？
似乎是察覺到了釘子的擔憂，莫凡抬起了頭，對著釘子扯了扯嘴角，而後，他站直了身子，仰頭望向碧藍色的蒼穹。
“就這樣吧，至少可以讓她有一次自由選擇的權力！”莫凡聳了聳肩膀，似乎是想讓自己輕鬆起來，但是那沉重的心情卻是如何都無法輕鬆起來。
莫凡將自己關進了自己的小房間，剛開始釘子還試著過來，想說動他，讓他去勸慕靈兒留下來。
可是，莫凡坐在自己的小蒲團上，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無論釘子說什麽，就是沒有半點反應。
後來，釘子放棄了，他像以前那樣，認為自己的少爺既然決定這樣做，那一定就有他的理由。
所以，釘子又開始嚐試自己去勸說慕靈兒，然而，麵對慕靈兒那冷若冰霜的臉龐時，釘子終於再次放棄了。在望了一眼莫凡那緊閉的房門後，釘子開始按慕靈兒的請求，幫她收拾行李，幫她聯係馬車……
在釘子和慕靈兒做著這些的事情時，他們不知道，莫凡對於外麵發生的一切都清晰的關注著。
他看著慕靈兒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收拾起來，看著她把屬於她的東西一件件的裝進箱子裏，看著她帶著這些東西走上馬車。
馬車駛離這座小院，慢慢的朝著青淩城的方向駛去。
走吧！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莫凡透過窗戶看著那輛馬車，口中喃喃而語。轉過頭，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其實，這件事發生後，當他從慕靈兒手中接過那張休書，隻看了一眼之後，便想起來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張休書發生在當初那個莫凡還在嗜賭的時候。
有一次，莫凡被帝都其他幾個紈絝少年約到了賭館。那一天，莫凡的手氣格外的好，幾乎將另外幾名少年的銀子贏了個幹淨。而在最後，那幾名少年似乎是輸紅了眼，竟然將他們在帝都僅有的幾處房產押到了賭桌上。
雖然莫凡與那幾名少年都是世家出身，但對於他們那個年齡的少年來
說，幾處房產還是極為龐大的財富的。所以，當看到對方的賭注時，莫凡也是忍不住怦然心動。那幾名少年說，最後這一把，他們是放手一搏，不成功就成仁！莫凡自然表示願意奉陪。但是，就在這時候，幾名少年提出了條件：他們把最後的身價都押了上去，莫凡必須也要押上相同價值的賭注。
莫凡在帝都並沒有房產這樣的資產，而他當時所擁有的銀子，根本無法與對方的房產相提並論。就在莫凡覺得無比遺憾，想要放棄這場賭局的時候，幾名少年忽然提出了一個建議：莫凡不需要押銀子，隻要將他的妻子慕靈兒押上就可以了！
當時，莫凡被剛才賭局的大勝衝昏了頭腦，加上對方房產的誘惑，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同意了這場賭局。
之後，莫凡按照對方的要求，寫下了針對慕靈兒的休書，並和對方約定：若是莫凡贏了，對方的那幾處房產的地契歸他，而若是他輸了，就需要將這張休書交給對方，並且要親自將慕靈兒送到他們的家中。
莫凡自認為他今天順風順水，手氣正旺，根本不可能輸掉這場賭局。所以，他是帶著滿滿的自信開始這場賭局的。
然而，誰也不會想到，莫凡前麵一直在贏，可是這最後一把竟然一反剛才的形勢，異常懸殊的輸掉了賭局。
輸了之後，莫凡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所做的到底意味著什麽。
而就在同時，對方的幾名少年開始得意的向莫凡索要那張休書。
莫凡一向賭品甚好，可是，這一次，當那幾名少年向他走來的時候，他忽然間暴怒起來，蠻橫耍賴，死活就是不給。為此，他甚至被幾名少年打倒在地。
可是，自始至終，莫凡都始終緊緊撰著那張休書，聲稱就是死也不會把休書給他們！
莫凡當時還沒有被逐出家門，他的身份在那裏放著，幾名少年也不敢真的將他怎麽樣。但是，他們豈肯就這樣輕易放過莫凡？
在幾名少年簡單的商量之後，他們達成了共識，告訴莫凡，他不交這休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須要拿出能夠讓他們滿意的東西來替代這張休書。
此刻，莫凡已經打定主意，當時便說：要什麽都可以給他們，就算是自己的命，也毫不猶豫！
於是，幾名少年相視笑了笑，提出了莫家的鎮家之寶，天魂槍！
天魂槍乃是莫家祖傳之物，據說當年是被一名七品煉器師所鍛造出來的兵器。莫家的先祖便是憑借這柄天魂槍，陪著當年流嵐帝國的開國大帝一起打下了江山。
這柄武器對於莫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莫凡並不是不清楚這一點，但是想到了自己手中的休書，莫凡咬咬牙，終於還是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之後，便發生了莫凡偷盜家族天魂槍的事件，雖然沒有偷盜成功，但卻被莫家的侍衛抓了個正著。也是因為這件事，莫凡被莫世隆一怒之下逐出了莫家。
隻不過，不知道是為了警示自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當初的莫凡並沒有撕掉那張作為賭資的休書，而是將它藏在了自己的衣櫃中。
也正因此，慕靈兒才會在今天發現這張休書，才會發生今天的這件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