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姨娘責難

“洛河?”

白老太太聽到這裏,眼神忽然一閃:“咱們這次回七喜鎮,就會途經洛河。”

白洛箏點了點頭:“沒錯,龍太子出了龍宮,一路追到洛河,可是卻遍尋不到那人間男子和他媳婦的蹤跡,結果他一怒之下,水淹洛河,造成了一場不能彌補的人間慘劇。”

很長一段時間裏,白老太太都沒做聲。

白洛箏也不急。

她知道白老太太是個聰明人,之所以用這樣的方式提醒對方避開這場災禍,一方麵是不想暴露她重生的秘密,另一方麵,也想利用這個機會讓老太太給她重新定位。

至於不久之後發生在洛河的那場山洪到底會不會如期暴發,自然也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這次的重生,勢必會在無形之中改變很多東西。

如果這個時候她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就說明上一世屬於她的悲劇也會迎刃而解。

沉思了好一陣子的白老太太終於抬起眼眸,一臉正色道:“箏兒,雖然你這個夢聽起來好像在預示著什麽,但它終究隻是一場夢,什麽都說明不了。”

“這場夢到底能說明什麽現在誰都不知道,但是奶奶,人的性命隻有一條,賭贏了,咱們還可以繼續活著,若是賭輸了,咱們可就什麽都沒有了。雖然每年回七喜鎮祭祖是白家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為了祭祖而丟了性命,奶奶覺得睡在地底下的老祖宗們真的會開心嗎?”

白老太太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白洛箏一眼:“你是認準了咱們此行必死無疑?”

白洛箏笑著回道:“其實死亡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活著的人,被迫麵對瀕臨死亡前的那個過程。”

“箏兒,你似乎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奶奶可以理解為,箏兒已經長大了。”

白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她並沒有立刻給白洛箏去或不去七喜鎮的答案。

但是兩天之後,她突然下了一道命令,取消十天之後去七喜鎮祭祖的行程。

聽到這個消息,柳姨娘第一個跳出來提出反對,並口口聲聲說白家老祖宗定下來的這個規矩不能輕易被後輩破壞,除非有非常重要的理由,否則她實在不能理解

老太太為什麽要取消這次祭祖活動。

柳姨娘會有如此激動的情況,不但讓白老太太感到十分詫異,就連白洛箏也突然意識到,這柳姨娘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心中籌劃。

難道說上一世她們一行人之所以會遇劫,其實是有人在暗中安排好的?

仔細想來,那夥劫匪在殺人的時候的確是下了狠手,如果他們真的隻為劫財,隻要把她們一行人隨身攜帶的財物直接拿走就好,完全沒必要對她們這些老弱婦孺下狠手。

不管柳姨娘在上一世的那起劫殺事件中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既然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她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上一世沒搞明白的懸案,一件一件的查個水落石出。

總之,在白老太太的鐵血手腕下,每年一次的回祖宅祭祖事件,就這麽被強行壓製了下來。

白洛箏知道白老太太在賭。

如果洛河沒有發生山洪,不久的將來,她在白老太太心中的價值將一落千仗,如果發生了,白老太太自然會對她的價值重新定位。

事實證明,上一世所發生的事件並沒有因為她的重生而得到扭轉。

順宗二十六年三月初九,洛河暴發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巨大山洪,洪水衝塌了附近所有的村莊,死傷人數不勝枚舉。

為了減低傷亡和損失,朝廷當即派出了官員,帶著龐大的物資去洛河參與營救活動。

這個消息傳到侯府的時候,白老太太整個人都傻掉了。

雖然當初她果然下令取消回老家的行程,但潛意識裏,她並不相信洛河真的會發生洪災。

沒想到白洛箏一夢成真,巨大的山洪果真如期而至。

如果當日她們按照約定好的日子動身起程,此時此刻,侯府全家老小的性命恐怕就真的斷送在這起洪災之中了。

事後,心有餘悸的白老太太,當著眾人的麵誇讚白洛箏不但是侯府的嫡出小姐,還是侯府的一顆福星。

這次如果不是她家箏兒做的那個夢,如今的白府,恐怕已經成了一座沒人的死府了。

“洛河地勢極低,再加上最近又趕上雨季,所以暴發山洪並不奇怪。”

白洛晴從小就看白洛箏不順眼,現在又聽白老太太當著眾

人的麵誇讚對方是白府的福星,她心裏自然是十分不痛快。

在她看來,白洛箏預知洛河會在不久的將來暴發洪災,不過就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撞了狗屎運而已。

一向護短的賀碧蘭最是容不得別人欺負她家寶貝箏兒,尤其不久之前,箏兒還被白洛晴推進冰冷的池塘裏差點淹死。

這樣一想,便皮笑肉不笑道:“既然白大小姐這麽有遠見,為何你沒在事前預測到洛河會暴發山洪?如果你比箏兒早一步將山洪一事告訴給老太太,說不定白府福星這個名頭就落到白大小姐的頭上了。”

白洛晴被賀碧蘭這麽一搶白,麵色頓時變得難看不已。

不過上次她因為當著老太太的麵說了賀碧蘭的壞話,下場是換了一頓板子回來,所以就算她現在心裏不痛快,隻要有老太太在場,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興風作浪。

柳姨娘見自己的女兒被賀碧蘭當眾搶白,忍不住哼笑道:“我家洛晴向來謹言慎行,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胡亂預測哪裏有災有禍,豈是她一個小孩子家隨便講的。”

說完,不懷好意地看了白洛箏一眼:“那些預言成真也就罷了,萬一不成真,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柳姨娘這是怪箏兒在無形之中救了奶奶一命嗎?”

白洛箏這話問得十分無辜,她眨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一臉純真地看著柳芳怡。

“如果姊姊提早能預知洛河有山洪卻沒有及時告訴給奶奶,甚至還慫恿奶奶和我一定不可以取消回老家祭祖的行程,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其實是想眼睜睜看著我和奶奶死在這次的災難之中?”

“喂,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柳姨娘沒想到這丫頭的嘴巴居然這麽毒,連這種誅心之言都說得出口。

“箏兒有沒有亂說話,柳姨娘心中應該有數。”

“你……”

柳姨娘剛要對她發難,久未吭聲的白老太太便冷哼道:“你有這個時間和小輩計較,不如想想怎麽把自己房裏的閨女教好。咱們侯府是大門大戶,教出來的孩子要是登不得台麵,丟的可是侯府的臉。雖說侯府的千金不愁嫁,但如果真教出一個不懂事的,想嫁入高門就等於是癡人說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