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033附庸風雅
等了許久,郭遠東陪著一位年紀相仿的幹部從大樓走了出來。兩人談笑風生,看似很熟,但細心地發現,郭遠東的腰似乎向前彎了一些,而那位皮膚白皙的幹部仰天哈哈大笑。
不一會兒,一輛白色的本田車停在了縣委大院門口。郭遠東衝著郝建 擺了擺手,便給那男子打開車門,用手護著頭,把那男子迎上了車。郭遠東動作如此嫻熟而老道,看不出嘛,這個平日裏飛揚跋扈的官二代還有如此好的家教。
上車後,郭遠東對開車人說道:“東哥,直接去市裏。”聽口氣,應該是很好的哥們。
“謝主任,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鄉新分配來的大學生,叫郝建 。”郭遠東撅著屁股,湊到副駕駛艙說道。
那男子沒有回頭看郝建 ,通過後視鏡瞟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那表情似乎在表達,這種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你給我介紹搞毛啊。
郭遠東也感覺到那男子的態度不是很友好,催促道:“郝建 ,這是縣委辦的謝天亮主任,馬上就要成一號首長了,快叫謝主任。”
一號首長是什麽意思?郝建並沒聽懂,不過他也沒有表露狐疑之色,急忙身體前傾,端坐著恭敬地叫了聲謝主任。謝天亮並沒有應答,指著司機問道:“這位是?”
郭遠東急忙介紹道:“這是我一朋友,叫郝運來,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
謝天亮立馬換了個表情,情緒高漲,伸過手急忙說道:“郝老板啊,名字取得這樣貴氣,幸會!”
謝天亮猶如變色龍般,不屑於與自己作過多交流,而聽說郝運來是地產老板時,卻表現的尤為熱情。尤其是說到名字的時候,他還特意看了郝建一眼,這讓郝建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臉色發燙,羞容難當, 緊緊地握了下拳頭,暗暗地發誓道:“老子總有一天會讓你俯首屈服的。”
郭遠東與那位謝天亮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謝天亮突然峰回路轉,神秘地說道:“你們聽說了沒有?懷化市的副市長李清崗很有可能出任東首市委書記。”
郭遠東頓時放大了眼球道:“真的?”
謝天亮調整了下坐姿,大有侃侃而談之勢,繼續說道:“我一個同學在省委辦公廳,一次吃飯他不經意間說漏了嘴,我看十有
八九是真的,現在的市委書記年齡也到了,如果這次省委換屆再上不了台階,估計就要退休了。”
作為一個鄉鎮幹部,就算是縣裏的人事調整也是公示以後才知道,更別說市裏的領導幹部了。郭遠東之所以有些急切,因為李清崗與他的父親是戰友,轉業回來後又到一起。多年以來,兩個關係甚為密切,郭遠東也一同與李清崗吃過幾次飯。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麽自己就傍上了東首市一棵最大的樹。
想到這裏,郭遠東心裏無比的激動。仿佛好日子馬上就會到來一樣,接下來就是書記,副縣長,甚至是縣長,而平時裏對他冷嘲熱諷的吳鵬達會一改過去的態度,對自己戰戰兢兢誠惶誠恐。
謝天亮看到郭遠東怪異的表現,有些莫名其妙:“東哥,你沒事吧?”
郭遠東也覺察到自己有些失態,便不好意思地說道:“窗戶風大,眼睛有些受不了。”一旁的郝運來連忙把玻璃搖了上來。
郝建才不會去想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假想,他一路琢磨的是,和這樣重要的人物一起吃飯,吳鵬達為什麽會叫上他呢?
一路上,四人懷揣著各自的心思倚窗觀望。夜色朦朧,一排排嫩綠的白楊樹隨著車子的快速行駛向後瞬間移動,忽遠忽近的零星燈火伴隨著餘暉跳躍著。
東首市是江南省的第二大城市,改革開放之前,市化工業可以說響徹全國。然而改革開放後,一度輝煌的老工業基地進入了衰敗期,似一位年邁的老人,步履蹣跚地走在改革的大潮中。
車子穿行在城市中,隨處可見一些沒落的廠房,有糧機廠、軸承廠、機電廠、農機廠等,在夜色中顯得如此暗淡。
不一會兒,車子拐進了一個院子裏,郝建 老遠就看到了吳鵬達的車。心裏暗道:“吳鄉長也這麽拿架子啊”
車停穩後,吳鵬達神奇地出現在麵前,笑臉相迎地拉開了前門。謝天亮倒也不客氣,擺足了領導架勢慢騰騰地移下了車。
“謝主任,一路辛苦,快裏邊請。”吳鵬達一隻手緊緊地握著謝天亮,一隻手作了個請的動作。謝天亮整理了下衣服,邁著八字步走上了台階。
郝建 借著夜色仔細觀察著這個小院,青瓦灰磚,飛簷鬥拱,典型的明清院落。幽長的走廊中,身
著旗袍的服務員一字排開,個個佳麗粉黛,個個笑容甜美,在紅色燈籠的印襯下更顯得婉約動人。
穿越長廊的盡頭拾階而上,又是一番景象。偌大的四合院中都被紅色點綴著,好比大戶人家大婚的場麵。進入主廳,寬敞的屋子中央擺放著一個大圓桌,紅綢帶呈放射狀簇擁著懸掛上方璀璨的水晶燈。再看裝飾,極其考究。從擺、掛、陳、畫、雕、飾都是清一色古色古香的明清風格,四周木刻雕花,剪紙窗花,梨木條幾,燭光月影,尤其是穿梭在中央的服務員,猶如待嫁少女,憐楚靜怡。
眼花繚亂的景象讓郝建 是目瞪口呆,大開眼界。從來沒有出入過豪華的酒店賓館,更沒有切身觸及過這勝似天堂般的人間仙境。他不得不佩服這家酒店的老板,能夠將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結合地如此相得益彰,更能凸顯來這裏就餐人的身份地位。
謝天亮被一群人簇擁著走著前麵甚是滿足,臉上那份喜悅和成就溢於言表。嘴裏還不斷地說著:“鵬達兄,讓你破費了。”
進門的一瞬間,郭遠東一把拉住了郝建 。郝建 也反應快,觀察了下周圍將信封悄悄地遞給了郭遠東。
“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倒覺得這‘翠聚賢’也不比蘇杭差到那去。你看看這精湛的工藝,那件不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你再看這庭花魚躍,雖不及小橋流水,更多了些我們北方人的豪邁與婉約,甚美啊!”謝天亮就坐後興奮地借景抒情。
“誰不知道您謝主任學富五車,才高十鬥談到中華幾千年的文化,自然口若懸河,我吳某人是個粗人。隻會喝酒,跳舞打麻將!”吳鵬達說道。
“那裏,那裏,你吳鵬達是誰,我還不知道嗎?一個鄉長那滿足得了你,而塔山鄉的書記寶座一直空著,可別說你沒有這方麵的想法啊,嗬嗬!”謝天亮急轉話題,引到了吳鵬達身上。
吳鵬達聽到謝天亮的話心有不愉,但還是強顏歡笑,“是啊,想啊,可是也得靠你幫忙啊。”
“我能幫上什麽,再說了老板還隻是副的,就算說上話了,頂用麽?”謝天亮擠了擠眼睛道。
郝建看著兩人咬文嚼字般的一唱一和,滿嘴沒有一句心裏話,尤其是吳鵬達附庸風雅,成語老是搞錯,甚是可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