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錯愛已深
行樂須趁早，莫待年華老。北方的天氣，大風是四季的主題。但不論外麵的北風如何肆虐，行樂邦裏麵，卻總是春意濃濃。二樓最奢華的雅間內，正有三人圍坐桌前，品嚐著一桌盛宴。這三人，男的風神朗俊，女的秀美無雙，都是難得一見的人中龍鳳。
“淩施主，明天將要有一支運送小孩子的隊伍途經此地，這可是佛祖賜與咱們的好機會！”坐中的高大和尚雙手合十，語氣有些激動。
“嗯，這確實是個好機會，我聽說，這種運送的小孩子的隊伍，在魔門的各個區域都有出現，隻是不知魔門要這麽多小孩子幹什麽！”淩樹風一麵給旁邊的舞袖夾著菜，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
“不但有運小孩子的隊伍，還有運壯丁的隊伍。魔族一定是有重大圖謀。咱們就跟蹤這支路過的隊伍好了。”淩樹風好像沒有聽見絕相的話，他還在眼望著舞袖那嬌巧的小嘴，臉上不禁掛上了邪笑。
絕相看了看那色迷心竅的淩樹風，隨後又閉上了眼睛，積蓄了一會力氣，大聲吼道：“淩樹風！你和你的小娘子還沒有纏綿夠嗎？你們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
絕相這一吼，嚇得淩樹風一塊肥雞卡在嘴裏，大聲的咳嗽。旁邊的舞袖立刻攥起秀拳在淩樹風的背上急促的砸了起來，嘴裏嘟囔道:“有話就好好說嘛！幹嘛要大呼小叫的！真是個野和尚。”
絕相吼完之後，就好像入定了一般，一句話也不說。淩樹風把卡在嗓子的雞肉吐出後，又喝了幾口水，才嚷嚷道:“哦……咳咳……咳……絕相，你個不要臉的死和尚，你吼什麽你吼？嚇到我倒是沒啥，你要是嚇到我家袖袖，你看我非宰了你不可！”
“那淩施主對於我的計劃有什麽看法？”
“啥？你那也叫計劃？你個死和尚，哥哥我早就想到了，還用你說嗎？”
“那你的小情人怎麽處理？”
“處理處理，我處理你個大禿腦袋！跟蹤幾個小嘍囉還用得著把袖袖藏起來嗎？你放心好了，不會托你後腿的！哼！”
一邊的舞袖，看著淩樹風破口大罵的樣子，輕抿朱唇，笑道：“現在雖然不用管我，但以後我總要托你們後腿的，那時你怎麽安頓我呢？”
淩樹風滿目柔情的望著舞袖，雙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頰，溫聲說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這裏雖是魔族的地盤，但也是有我們千華派的據點的，等咱們到一個繁華的大城市，我再把你安頓好就是了。”一邊的絕相卻不合時宜的開口說道：“出門執行任務還帶家倦，千華首徒，真是與眾不同啊！”
“總比你在外麵沾花惹草來的順當。哎，你家小月呢？你不
要人家了啊！”
“淩施主休得胡言，我已經贈她些許銀兩，叫她拿著我的親筆信，去中州雷音寺區域謀生了。”
“大師真是狠心！人家姑娘對你可是一片癡心啊！雖說你個頭太大，有點不合槽，但也不能花點錢就把人家打發了啊！哎……佛門中人都是假慈悲。”絕相一言不發，又開始入定了。
在淩樹風三人享用著餐果佳肴之時，風別雲三人也正在鳳凰集城內的客棧裏吃著晚飯。雖不豐盛，卻也是有菜有湯，更有酒。風別雲與酒無多二人相對而坐，天南海北的聊著天，一邊的海棠邊吃著飯，邊給二人斟著酒。
“酒兄啊，雖說你姓酒，但在喝酒這方麵，你可沒有我的福氣了。我從小就是喝著仙酒長大的，再回頭喝這凡間的酒，實在是難以下咽！”
“這一點我倒是相信，不然你身上的大酒葫蘆也不會總是空的了。”
酒無多一邊說話，一邊指著風別雲後腰上掛著的酒葫蘆。這個葫蘆還是風別雲殺了那錘將時得到的。隻是這葫蘆在那胖子手中仿佛是頗有神通的樣子，可到了自己手中，卻怎麽也發揮不出功效，也隻能把它當成個普通的酒葫蘆來用了。
“沒來到這鳳凰集的時候，我還以為這裏隻是有幾家客棧，最多再有幾家酒肆而已。卻有想到這裏要遠比想象中繁華的多啊！幾乎與那落梅城不相上下了。”風別雲看著窗外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禁發出了一句感歎。
“風兄弟是沒有去過中州真正的大城！像落梅城那樣的小城，在我中州足有四五百多，而比那落梅城更大的，也有二三百之多。而在魔門區域，鳳凰集這樣的城，也不過隻有八九十座。相對魔門區域來說，不論是中州的繁華程度還是人口數量，都是其十倍不止。”酒無多輕抿了一口杯中美酒，娓娓道來。
“我中州既然如此繁華，卻為何有無數的流民湧向這魔門區域呢？”
“這首先是因為中州的財富都集中在極少數的世家大族手中，普通百姓的生活卻還不如這魔門地區。再就是因為魔門區域的人天性憨厚，頭腦不及中州百姓靈活，很少有人做生意，而來到此地的中州人往往都可以憑借機靈頭腦，做一些小買賣，來養活家人。”
“哦？魔門地區的買賣好做？我可聽說魔族人都是自私殘暴的。”
“那主要是因為人們的信仰不同所致，但在本性上，還是魔族人更天真一些。”聽了酒無多的話，風別雲靜靜的沉思起來。想了一會，說道：“若有一天，我有能力來左右這個世界，我一定要全天下的人都平等的享用財富。再不會出現有人餓死，有人撐死這樣的事。”
酒無多
抿了一口酒，說道:“風兄弟現在的法力達到什麽層次了？還要多久能到金丹之境？”
“嗯……我的法力已經是築基巔峰了，但始終沒有機緣突破假丹之境，金丹更是不敢想。”
“風兄弟要想救天下百姓於苦難之中，光靠這樣的身手是不行的！”酒無多笑看著風別雲，海棠低頭盯著酒杯，風別雲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轉眼間已是日落西山，玉壺光轉。靜靜的夜色悄然吻住了沉默的大地。風別雲以探查城中情況為由，辭別了酒無多，走出了客棧，融入了這無邊的夜色中。天上一輪殘月被片片烏雲籠罩著，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街道兩旁的店鋪都已經打烊歇業了。隻有那些二三層的民房裏還依稀閃著點點燭光。
風別雲走在昏暗的街心，耳邊隱約傳來孩子的歡笑聲和碗碟的碰撞聲，想來應該是一家幸福幾口人，正圍坐在燈前吃團圓飯吧！風別雲漫無目的的走著，一身的感情，思想和行為都交給了這一雙腿來支配。今夜，北風並不狂，長街上略顯寂寥。隨著一陣輕風，傳來了姑娘的呻吟聲，斷斷續續，隱隱約約，撥動著離人的心弦。風別雲粗重的喘息起來，那壓在心底，久久不敢觸碰的一團火，又像毒藥般蔓延開來。
“舞袖……舞袖……”
風別雲手捂著胸口，閉著雙眼，在心底呼喚著。從李家營子到鳳凰集的一路上，風別雲幾經波折，戰鬥不斷。那嬌美的身影，似乎也漸漸的離他而去。卻不曾想，在這寂靜的異鄉長街上，那潮水般的思念又無情的席卷而來。他站在街心，時而輕笑，時而長歎，時而又緊握著雙拳，那都是在回憶著與舞袖一起的點點滴滴，品味著愛情賜與的無盡甜蜜。他閉著雙眼，他不敢睜開，他怕一睜開，那甜蜜的吻就中止了；他怕一睜開，那柔軟的手就鬆開了；他怕一睜開，那飄渺的影子就遠去了。像夢一般，像夢一般的，一雙滑膩的手將他環抱了起來。淡淡的輕香，柔軟的肉體，還有火熱的雙唇。風別雲沉迷在這真假難辨的溫柔鄉裏，但那一絲飄來的體香卻讓這神秘的夢境出現了裂痕。
“這不是舞袖的味道！”“誰！”
風別雲低吼一聲，雙臂一較力，那柔軟的身軀應聲倒飛了出去。
“嗯……”身後傳來女子的悶哼聲。風別雲眉頭微皺，不必回頭，他也知道，來的人，是海棠。風別雲沒有將她扶起，隻是冷冷的說道：“夜深了，早點回去吧！我還有事，不送你了。”衣闕聲起，風別雲已蹤跡全無。秋海棠側躺在街心，一手勉強的支起身體，一手掩著臉頰，輕輕的抽泣。她不知，人生路，是否就隻是這樣。你的真心，在不愛你的人眼裏，是分紋不值的；你的癡情，在不愛你的人眼裏，隻是一個笑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