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的我的他的刀（2/4）
普通的鐵刀耐不住風的侵濁，當手中的鐵刀在刺撩劈掠中慢慢千穿百孔，林昱方才找到一絲使刀感覺。
鐵刀廢了過後，又換了一把木刀。
一把輕輕的木刀在狂風中要做到標準的刺、撩、劈、掠，更是艱難。僅僅一刺，木刀便在狂風之下折斷成紛飛的木片。
直到林昱砍碎了無數把木刀，才在木刀、靈氣真元、璿璣密道術之間找到一絲聯係。
單純的練刀不難，隻要耐的住性子、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總會成為大刀客。而真元積累非一朝一夕所能有所成，璿璣密道的修煉更是需要一絲悟性。
將三者合一更是難上加難。
湧泉穴的封井依舊毫無動靜，湧泉穴一日不開，修為便一日不能提升。
初日練刀恰好是秋分。
秋盡冬來，秘境中卻毫無一絲寒意。
林昱一直光膀子練刀，衣服在風中已經成了束縛，肌膚被大風吹的皸裂，又數月不見陽光，更顯得蒼白，但卻愈發精壯起來。
可刀法，遠未入流。
修煉無歲月，林昱絲毫不知外麵已經是黃葉落盡、臘梅一枝獨秀的冬日。
蘇眉本以為這個才剛剛坐照自觀的人類小子堅持不了幾天，到時候說不得要勉勵幾句，以報答他贈予帝流漿之恩。可林昱沒有，隻是每日醒時開始練刀，累了打坐自觀、吐納修行，每日說不了十句話，還有七句是關於修行的。
沒有絕世刀譜，也沒有看似花團錦簇的花哨招式，隻一把木刀，修行更顯得枯燥無味。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鬆木教了練刀的精髓，便隨了他練，也不講究刀法招式。
這是意刀的修煉途徑。
術刀與意刀，說不出誰更接近大道，但在難易程度上，刀意的領悟卻是更加艱難。
道教典籍說人有精氣神三寶，在中國傳統養生理論中，精、氣、神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它們是構成古代樸素人體生命學說的基本要素。不少古代醫學家和養生家為了闡述精、氣、神在人體生命活動中的特殊作用，往往把它與自然界萬物賴以生存的一些基本物質共同比喻為“三寶”，這就是所謂的“天有三寶：日、月、星；地有三寶：風、火、水；人有三寶：精、氣、神。”簡單說來，精氣神三者以神為貴，才有陸地仙人神遊竅外的說法。
世間兵器以劍為尊，就以劍為例。劍道駁雜，大致分術劍和意劍，前者鑽研劍招極致，劍塚是最佳典型，後者重劍意，也不乏其人，而重意即是重神，武道上也是同理，刀道亦然。一個招式威力，形似五六分遠不如神似三四分。
世間刀法萬千，依地域而論，西北大漠使刀的最多，幾乎到了人人佩刀的程度。黃沙、狂風、烈酒，一把彎刀，大漠孤煙中一人一刀一馬便可縱橫天下。從爛大街的狂風刀法、黃沙刀法，到血刀門隻為殺戮而生的血刀刀法，到沙漠風沙所過之處流傳的種種傳說，一把刀便可以將整個大漠都說盡。
昆侖山上有妖刀，刀出不飲飽鮮血絕不歸鞘；大漠孤煙中，大夏最西
的邊塞陽關，五大名將之一的沙破天使一柄大刀，斬盡了所有敢於冒犯大夏疆土的所有妖魔；世人眼中，西北之地神秘的山中老人一脈流傳的玄虛刀最是讓人神往，好男兒闖蕩西域，誰不想得其傳承。
餘者，九州大地上，丁家的解牛刀法最是玄妙，是丁家老祖宗在廚房裏領悟而出，在精通廚藝的同時，他創立了這套獨步天下的精妙高深武功，最奇特的一點就是，解牛刀法的每一個招數，都來自一道菜。
羽衣侯的羽衣刀最是瀟灑脫俗，所謂：吳刀楚製為佩褘，纖羅霧縠垂羽衣。羽衣侯以一把靈寶天得到的羽衣刀便稱霸了九州刀道百載光陰。
世間練刀的太多了，層出不窮的刀法，領悟不盡的刀意，即使是手中的一把刀也是模樣萬千。沒有誰的刀是一模一樣的，就像天下沒有兩片一樣的樹葉一般。
林昱也有一把不一樣的刀，一把木刀。
像往常一樣口念著《璿璣密道》，一根手指沿著木刀的紋理輕輕滑過，感受著木頭中縱橫交錯的紋路，真元沿著紋理遍布刀身，暗生璿璣。木刀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靈氣真元下爆裂成木屑，而是流淌著一層光亮，真元靈氣、木刀終於融為了一體。
林昱閉上眼睛，放慢動作，極慢極慢，慢到可以感受到體內真元氣機凝聚於持刀右臂，肌肉微微顫抖都可感知，再與刀身融為一體，終於集中於刀尖一點。
所謂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世間武學終究要有真元相匹配，隻琢磨招式精妙而不吐納修煉的，要不就是練死刀的武者，登不上大雅之堂，隻能在凡間江湖中虛度光陰，要不就是癡於刀的刀癡，一生隻忠於手中一把刀。
林昱坐照自觀，從修煉湧泉穴開始。
湧泉。湧，外湧而出也。泉，泉水也。該穴名意指體內腎經的經水由此外湧而出體表，為腎經經脈的第一穴，它聯通腎經的體內體表經脈。
湧泉穴屬木。屬木，指本穴氣血運行變化表現的五行屬性。
就像每次修煉一樣，他閉目靜心，物我兩忘。風實在是太狂烈了，不敢將神識離開識海太遠，風係靈氣的撕裂特性能將遠離的神識撕扯成碎片，但他依然能夠感受到石壁的淡藍色光線經過變形的迷離。
閉上眼睛就是天黑，天黑後，方能看見真實，從而坐照以自觀。神識無量也無形，能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能輕而易舉地穿透衣裳與皮膚，能將遇到的一切反饋回來，這便是觀天地和觀已身。
洗髓，是修行者改造自身的第一步，但那比較粗略，坐照是觀察，同樣也是修行者對自身的改造，卻更加細微。
坐照自觀不難，難得是境界繼續提高便要涉及到神識、經脈、諸多穴位之間的相互作用。
在所有關於坐照的修行法門裏，都會記載著這樣一句話：觀已身，方能見天地。
何意？因為修行者的身體，便是一方天地。佛曰一沙一世界、一樹一菩提便是此理。與自然界的真正天地不同，修行者自身的天地更細微、更微妙，暗藏諸多玄機。
人體有密藏，
能顯神通，坐照自觀便是找到密藏並打破自身桎梏，在諸穴中顯露人體大寶。
林昱第一次坐照便是一座湖，打開湖中封印之井便能顯露玄機，這就是人體寶藏。
至於坐照過後，打開足夠多的寶藏後，能洞徹穹冥、玄通鬼神，便是進入了洞玄境，這離林昱還太遠，不說也罷！
都說修行高於生死，但修行確確實實是為了避死求生。妖的世界本就遵循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生或死，由不得自己。林昱想盡快打開湧泉穴中的封印，但越急迫，越不能達成心意。
無可奈何，隻能轉而練刀。
世人練刀都求快，快到了極致便能無敵。但慢刀更難，刀法可以快起來，卻很難慢下來。手中一把木刀求不得快，隻能慢。刀法一慢自然漏洞百出，林昱也不心急，就像在永夜中習字，初學時亦是難看異常，如同塗鴉一般，練的久了，不僅練出了一筆妙字，更便能隨時進入身外無物的境界。
這種心境求不來，卻是對修煉最有益處。
慢刀、快刀，這其中蘊含著大智慧，初學刀自然求快，快到了極致就想要慢下來，這期間要多長時間，十年、二十年，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悟不出。慢刀也非一味的求慢，隻為了渾然忘卻快慢疾緩，心中再無招術，隻有一念一意，念至意動，不管是一刀還是一劍，出手便再無牽掛。
隻是這些都是幾乎無跡可尋是那空中閣樓的念想，天底下多少武夫為求這一境界，練了幾十萬刀幾百萬劍？
林昱剛學刀便練意刀，快刀慢刀同練，這是速成的法子，少了一份積累，悟性再高、心性再堅，也還是要用水磨的功夫來磨礪。
在刀尖離地麵隻差一寸時，驟然發力。
一刀還是簡單一刀。
林昱有些遺憾，喃喃道：“急了。”
起身放回木刀，林昱伸了個懶腰，自嘲道：“不急不急，飯總得一口一口吃。”
本以為會發生點什麽的蘇眉發現隻是雷聲大雨點小，撇了撇嘴，看著林昱又一刀刀練了起來。
這份毅力，去定入魔，讓蘇眉自漸形穢，更加全力投入修煉之中。
與初見之時相比，蘇眉在風中更顯自如，一頭青絲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周身一丈之內已然無風，禦風之能不知提升了幾個層次。
問道：“練刀百日，可開竅多少了？”
林昱將逐漸熟悉了手感的木刀收起，這一把木刀練刀三日而無損，多少有些得意，笑道：“對我來說開竅不難，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隻等閑耳。”
蘇眉愣了一下，笑而不語。
林昱對蘇眉請求道：“可否喂我幾招？驗證驗證這多日來的成果。”
蘇眉看著林昱手中的刀，認真道：“請出刀！”
請出刀！多少人等著他出刀！這一刀怎樣？可否真是悍刀行？
林昱看著她的柔順青絲，道：“謝謝！小心了！”
“來，來，來。拿出你的全身本領，讓我看看鬆木大叔口中的悍刀，是怎樣的悍刀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