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野草齋

香玉世家獨家首發/四十五 野草齋

四十五野草齋

教室裏自然是沒人的,因為所有的人都躲在大廳二樓偷偷看留香薇薇被氣走的好戲。

以前很多年裏,留香薇薇一直被譽為三大世家年輕一輩的第一天才,百年難遇的天才。

她聰慧美麗、識香辨玉,樣樣壓住年輕一輩的所有人,她是他們一直仰望的存在。

所以他們每個人都想要感受一下俯視天才的感覺,親眼看著天才崩潰徹底跌落,會更加解氣。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留香薇薇竟然會被她那個醜陋的女傭給拖進教室。

等眾人趕到教室門口向裏一望,沒有人再敢往裏走了。因為,留香薇薇那個腐種就坐在整個教室的正中間,隻要你踏進教室,無論坐那兒,與她的距離都超過了安全警戒線。沒有人願意進去,關於腐種的傳說太可怕,誰也不願意為了聽一節調香師的課,丟了靈種。

巴黎老師來上課時就看到這驚奇一幕,教室外一堆人,教室裏隻有兩人,難道要他隻給兩人上課嗎?他丟不起這個人。但是與香大負責人溝通之後,得到的答案隻是請按照合同繼續講座,不要管有幾個人聽課。

巴黎老師氣哼哼地去上課,但他發現,門外那些人並沒有走掉,居然在外麵聽課。他實在想不通,這些奇怪而神秘的東方家族!

課後回到山穀,留香薇薇似乎經曆一次浴火洗禮,整個人變了,變得更加接地氣、有人間的味道了,或者說,是高貴而柔弱的千金小姐身上糅雜了一絲草根的頑劣頑強氣質。

“薇姐,我們今天吃什麽肉?”原葉望著山林中時隱時現的各種動物,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去書房,準備筆墨。”留香薇薇開著汽車沒有停,直接開到自己小樓前。

原葉道:“難道是靈感突發,要揮毫創作?”

留香薇薇不回答,徑直上樓去了書房。原葉忙跟上看熱鬧。

留香薇薇細細研磨,攤開宣紙,拿起一隻大號毛筆飽蘸墨汁,一揮而就,三個大字躍然紙上,落款又提了一行小字。

已經學了一段時間古文字的原葉,細細辨認,終於震驚地發現,留香薇薇寫的三個大字竟然是“野草齋”,小字是“留香薇薇作於辛卯年癸巳月辛酉日”。

“野草齋,嗯,野草齋,我就說這名字不錯嘛,夠味!”原葉點頭讚道,“隻要他們不來跟我們要知識產權費,我們就叫這名字。”

留香薇薇帶墨跡幹透,將宣紙折起遞給原葉道:“拿去裝裱,另外再做一幅木匾,我要掛在穀口。不,木匾掛在樓前,我要親手在穀口刻上‘野草穀’三個字。”

原葉沒接,撓頭:“可是我不會裝裱。”

“沒有讓你裝裱,留香大園區有一家胡糊店,裝裱手藝不錯,拿去給他們裝。”留香薇薇道。

原葉笑道:“裝婊*子不需要手藝,需要的是演技。”

“少貧嘴,快去!”

原葉接了宣紙,出門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出門去。

大園區那麽大,要找一家小鋪子,還得邊走邊打聽,原葉索性去把於小柔喊來,帶著她去逛街。於小柔輕車熟路帶原葉找到一條小胡同裏的胡糊店,小店的陳舊樣,原葉覺得也可是列為國家文物保護單位。

店裏一名小夥計正在發牢騷:“老古板、死腦筋,人家拿半兩月光茶換都不肯!老古板!那可是月光茶呀……”夥計說著還砸吧砸吧嘴,似乎回味無窮。

於小柔笑問小夥計:“莫非你喝過月光茶?”

小夥計這才看到昏暗的小店進來客人了,再一細看便笑了:“這不是老於師傅家的小於麽?你不是進園子工作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於小柔不悅道:“你也知道我是進了園子工作,不是賣身留香園,怎麽不能出來?”

小夥計忙賠笑道:“當然能出來,隨時歡迎出來。以後得叫小於姐姐了,您都能進了園子,以後要請小於姐姐照顧我啦。”

“我今天就是來照顧你的,給你介紹生意了。”於小柔把身後的原葉拉到櫃台前,“裝裱。”

店麵太小,櫃台前隻能站一人,小夥計這才看到原葉,立刻被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姑奶奶,你這是照顧還是嚇唬我?”

於小柔怒道:“你怎麽說話呢?”

小夥計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忙給原葉賠禮道:“我這人眼界淺,您多擔待著。”

原葉自然不跟他計較,自己的臉自己知道,拿出留香薇薇的宣紙,交代好要裝裱和做的匾額。

小夥計收了活兒,於小柔又跳到前邊念念不忘剛剛小夥計說的月光茶:“你還沒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喝過月光茶?”

“那當然!”小夥計無比自豪地道,但是在於小柔審視的目光下,最終心虛地解釋道:“我是真喝了,雖然隻是喝了師傅泡過十遍茶後的茶葉末子,但那也是月光茶不是?那味道……”小夥計再次回味無窮地砸吧砸吧嘴。

旁邊原葉不屑心道,泡過十遍的茶葉葉子還有味道嗎?

於小柔和小夥計繼續對茶葉的問題爭論了好半天,原葉才把於小柔拽出胡糊店陪自己去逛街。

留香薇薇留在胡糊裝裱店的字引起一場不小的震動。

胡糊店的夥計打開宣紙便叫道:“師傅師傅,出怪事啦,快來看!”

留香家的人常常到這家店鋪裝裱字畫做牌匾,在店裏難免議論家族的八卦,所以這個夥計是知道關於留香薇薇的大略事跡的,固看到留香薇薇居然把別人給她居所的不雅稱號堂而皇之的寫下來裝裱還做匾額,是要真的給自己的居所命名的意思。

自稱糊塗居士的老板顫巍巍走出來道:“什麽事大驚小怪的,收到了真跡?”說話間眼睛已經看到桌上鋪開的宣紙,忍不住讚道,“十七小姐的字果然豪灑,竟然看不出出自一個女子之手,真是書法家的好料子!”愛書法成癡的糊塗居士最先看到的是留香薇薇的字,而不是字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