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VIP章節_第102章 含笑飲毒

子宸搖頭,“隻證實了這逍遙膏危害極大。至於這逍遙膏是如何流入安定的,還沒有線索。”

“聽說還有官員也抽食逍遙膏。”桑離擔憂道:“王爺,你可有對策?”

沈清林歎口氣,“本王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對這逍遙膏委實沒有經驗。不知道你們二位有何良策?”

“這一批官員是不能用了。”子宸蹙眉,“王爺,還是盡快寫折子,八百裏加急呈送皇上,請他另外委派一批有魄力有能力的官員來安定補充新鮮血液吧。隻有新人,又沒有沾過逍遙膏,才能大刀闊斧的改變這安定的頹糜之象。”

沈清林點頭:“本王也是這麽想。”

雖然朝廷派來的人是老皇帝的人,並非他的心腹,但安定的這些可用之才青年才俊基本都被逍遙膏毀得差不多了,害得他現在根本無人可用,隻能請求朝廷派人。想到這裏,對那逍遙膏更是恨得直咬牙。

桑離卻道,“子宸,你這一招雖然可行,但是,這隻能是後話。當務之急,得先禁煙。隻有讓老百姓們戒了煙癮,解了毒,恢複了正常生活,同時控製逍遙膏的來源,肅清官員腐敗之風,重新換一批新官上任,安定才有救!”

子宸和沈清林見她說得頭頭是道,而且提起逍遙膏之時又似乎深惡痛絕,不由都有些詫異。子宸道:“阿離,你怎麽對逍遙膏如此了解?”她不是懂醫之人,怎會對罌粟如數家珍?

桑離眸光躲閃了一下,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逍遙膏在他們那兒叫做鴉片,他們的祖輩也曾遭受過鴉片的毒害,一個國家差點就淪為外國人的殖民地……”

“殖民地?”子宸眸光一閃,“這倒是個新鮮詞兒。不介意的話,你再將這個故事說給我們聽聽?”

桑離想,說給他們聽也好,吸取了別人的經驗教訓,總歸是對自己好的。於是,便把大清朝如何在鴉片的侵蝕下日漸衰落,還有林則徐虎門銷煙的故事跟他說了一遍。

沈清林聽後唏噓不已,眼神越發的堅定:“看來這個逍遙膏是必須禁到底了。”

子宸點頭,冷靜分析,“逍遙膏是這兩年才開始在安定興起的,若真如那封密信上所說,此事為別有用心之人所為,那麽,他們在將逍遙膏帶到安定的同時,定也會將罌粟的種植技術帶進來。說不定,安定還有一片種植地,專門用來種罌粟的。”

“密信?什麽密信?”桑離不解。

沈清林和子宸對視一眼,才笑著道:“哦,是這樣。數月前,有人曾給宮裏去了密信,告知逍遙膏的危害,皇上看了密信,這才給本王下旨,責令本王徹查此事的。”

“這樣啊,”桑離點點頭,“看來早就有人警醒了。隻是他為什麽不先告知王爺,卻費盡周折的往宮裏去信呢?他又怎麽知道這密信一定會傳到皇上的禦前,皇上又會相信他所說的事呢?”

子宸沉吟:“此事我也一直在查,但沒有什麽線索,隻能肯定,去信的人,一定就藏匿在安定城中。或許還知道些什麽不為人知的內幕。”

自己管轄的區域出了這樣的事,自己卻一無所知,沈清林的心情糟糕透了。“本王一定要將此事一查到底,徹底肅清這些牛鬼蛇神。子宸,你協助本王,查清楚寫那封密信的人到底是誰。”

子宸點頭,本來聖旨也是責令他協助安定王辦案,所以,自然不能喧賓奪主。畢竟這可是沈清林的安定城。他要為這一城百姓負責的。

桑離沉思,“我在想,安定說不定還真有罌粟林。”

子宸皺眉道:“是的,我的人已調查清楚了,就在城外十裏處,有一大片罌粟種植地。”

桑離驚歎:“真的假的?”

子宸點頭:“王爺,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沈清林點頭,“好,本王這就命人去準備。”

城外十裏處的一座大山向陽的坡麵,果然有一大片的罌粟地。這座山海拔千米,陽光充裕,土壤養分充足,海拔地勢等無一例外都非常符合種植罌粟的條件。

眾人下了馬車,徐徐走上山坡。

雖然已過了罌粟的花果期,但是還能看到這裏有種植過的痕跡。望著這一大片蔓延的山丘,都是種植罌粟的好地

方,沈清林久久無語,內心感慨萬千。

他不敢想象,如果這些罌粟全都提煉成了逍遙膏,那麽他的百姓,他的子民,還能有活路嗎?今日的繁華,隻會曇花一現,變成昨日的黃花。而這一切都是他的管轄治理下變成這樣的,他即便是死,也不足以謝天下。將來九泉之下,他又有何顏麵去見父親,去見沈家的列祖列宗?

那一刻,他暗下決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挽救這一城的百姓,還大家一個幹淨清明的安定城。

回來的馬車裏,子宸歎口氣:“真沒想到,看上去那麽賞心悅目的花兒,竟會是奪人性命的殺手!”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到罌粟這個東西,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麽危險的植物。可以救人命,也可以要人命。

桑離苦笑,“所以說,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有毒。”

子宸輕笑一聲,溫熱的唇已落在了她小巧的耳垂:“那你呢?你這麽美麗的人兒,是不是也有毒?”

桑離巧妙的掙脫他的懷抱,壞壞的笑:“你說呢?”

“還想逃?”子宸長手一伸,一把攬過她的纖腰,火熱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磁性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耳旁呢喃,“如果你是毒,那麽,我甘願含笑飲毒酒!”說罷,低頭含住她花瓣一樣的紅唇,攜帶著火熱的氣勢,以吻封緘。

……

禁煙刻不容緩。安定王的辦事風格也是雷厲風行,第二日便以城主之令頒發了禁煙令,闡明逍遙膏的危害性,全城戒煙。

首先查封了逍遙館,並家家戶戶開始搜查,有主動繳煙者,重重有賞,不配合的,或者私藏煙膏的,嚴懲不貸。禁煙期間,全程戒嚴,城門關閉,出入之人須得有安定王親筆手諭。這麽做,一是防止本城有不願意戒煙的外逃,二來也是防止外麵的人流入進來再染上煙癮,三來防備戒嚴期間,有居心叵測之人再度暗度陳倉,偷偷將鴉片運入城中。

禁煙令一下,整個安定成了一座孤城,城裏的一大半人全都被迫接受禁煙。為防止生亂,安定王還特地調來了軍隊,並在城東設置了好幾個戒毒所,為那些中毒頗深的人強製執行戒毒。鴉片這個東西,沒有特別的解藥可解,唯有斷煙,靠自身的毅力撐過去。能撐過去的當然是好的,不能撐過去的,也隻能怪自己命薄了。

禁煙令剛下那幾天,城裏混亂得很,甚至還一度出現刺客行刺安定王。好在王府侍衛得力,隻是有驚無險。後來查清刺客是由城中某位染了鴉片之癮無法自拔的大臣所雇,所以大臣被立馬革職,送入戒毒所強製戒毒,刺客也被當場誅殺。

為表禁煙決心,安定王還特地召集全城百姓到城外十裏之處的那一大片罌粟的種植地,親眼看著軍隊如何將那些有毒的花兒摧毀。之後,發布詔令,安定城三年之內不許種植罌粟,三年之後方可種植,但也隻能小麵積的種,用來配置藥材用,因為畢竟罌粟的提取物有麻醉和鎮靜的作用,不可能絕了這個品種的。但種植須得有朝廷的許可令,否則一律視為違抗朝廷禁令,輕者受皮肉之苦,有牢獄之災,重者,掉腦袋。由此可見,朝廷這次對於禁煙,是多麽的重視,不但要讓逍遙膏從燕國內絕跡,而且還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半個月後,安定王下達了命令,讓城內所有百姓都到秀水河邊觀看硝煙。這半個月,軍隊已挨家挨戶的將城內搜了個底朝天,將所有人家裏的逍遙膏全都搜查了出來,甚至掘地三尺,把很多有錢人家裏暗藏的煙膏也都想方設法的搜了出來。

那些被逍遙膏迷了心魂的人,自然不甘心就這麽交出寶貝疙瘩,所以跟軍隊對抗的過程中,也難免有流血的衝突事件發生,甚至還有人以死明誌,還有人暗地想刺殺欽差。所以這段時間內,安定城一改往日頹廢慵懶的氣氛,變得空前的緊張,到處都是哭鬧聲,還有戒毒所裏因承受不了戒毒時發出的慘嚎聲。

好在朝廷對於這次禁煙特別支持,軍隊也有條不紊,雖然到處都是雞飛狗跳,但安定王毫不手軟,禁煙的決心一點也不動搖。而且這次禁煙,說到底,最大的反對者是上流社會的那幫有錢人和官老爺們,一般的老百姓還是挺讚同的,畢竟,他們才是最根本的受害者。一來親眼見過身邊很多人為了逍遙膏而搞得傾家蕩產,

賣兒賣女,苦不堪言,二來,有錢人要想維持這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勢必會從老百姓身上搜刮民脂民膏,最後倒黴的還是老百姓。

所以當朝廷關於禁煙的檄文和禁煙令一下,老百姓們幾乎是拍手稱快,無不支持。也因此,當安定王號召大家去秀水河邊觀看硝煙之時,眾人全都紛紛如潮水一般向城外的秀水河湧去,裏三層外三層將硝煙地點圍了個水泄不通。

硝煙其實是個很麻煩的過程。首先得挖好池子,將鹽鹵灌入池中,然後將煙土切成塊,投入鹽鹵中浸泡、攪拌、溶解,再投入燒透的石灰,頃刻間池中沸騰,煙土隨之焚化。退潮時打開池子涵洞,池中物便全部傾入大海,然後衝洗池底,再投一批。因安定城位於邊陲之地,秀水河最終流向的是大海,所以此處是硝煙的最佳地點。

硝煙這種大事,桑離自然不願錯過。所以一早便帶著巧玲來到秀水河邊,混在人群裏一起觀看硝煙。現場人很多,幾乎整個安定城的老百姓們都來了。當看著那一堆堆的煙膏被銷毀,不但底下老百姓們群情激奮,熱血沸騰,就連硝煙台上的沈清林兄妹,也都感慨不已。鴉片危害如此之大,幸好還隻在安定城興起,若是流傳入整個燕國,恐怕到時再救,已經就來不及了。

好在,他們禁煙禁得及時,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有些民心動亂之外,慢慢的在他們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之下,很多不願意配合戒煙的人,也都開始配合了。戒毒所裏,也沒剛開始那麽慘,成天聽到鬼哭狼嚎了。那些染了毒癮的官員和有錢人,也從一開始的抵觸,在安定王特地安排了一場毒入膏肓垂死掙紮的慘烈景象的目睹之後,也慢慢的接受了禁煙和戒毒。經過了最初的艱難,終於,事情在按著他們所希望的好的方麵發展,他們的心裏,也覺得安慰了。

搜查上來的煙膏數量驚人,硝煙又是個比較麻煩費時間精力的過程,所以,連著七天,才終於將查獲的煙膏悉數摧毀。老百姓們歡呼雀躍,子宸和沈清林也終於鬆了口氣。曆經此劫的安定城,繁華的表象一經撕開,便露出了它原本破敗的內裏。此次禁煙也傷筋動骨,恐怕還得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複元氣。

此次所有上層社會的有錢人和政府部門的官員一律都被撤換,來了一次大換血。朝廷派來的新任官員還在趕來的路上,安定王鎮守安定,繼續徹查將逍遙膏流入安定的始作俑者。但可惜的是,一直都沒有什麽明確的線索。

據最先接觸逍遙膏的那撥人交代,將逍遙膏賣給他們的,是幾個深目高鼻的外邦人。他們具體的身份,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進貨渠道,而且在將逍遙膏斷斷續續進入到燕國不久之後,那幫人就消失了。所以,也就無從查起。

“子宸,你覺得,他們所說的外邦人,是西楚人,還是北胡人?”桑離問。

這片大陸裏,隻有西楚、北胡和大燕三個大國強國,其他的都是一些小國家,他們也沒有膽子敢挑釁,所以,剩下的可能,就隻有西楚和北胡了。西楚又毗鄰安定,所以懷疑性更大。

能這麽處心積慮用逍遙膏慢慢毀掉一個國家,真可謂是一條毒計。

子宸冷冷一笑,“不管是西楚人,還是北胡人,總之,有我在這安定一天,他們的主意就別想打到安定的頭上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眉宇是不容人小覷的沉穩執著,犀利冷酷的眼神,更為他增添了幾絲冷魅,這個男人此時散發出來的那種傲視天下的霸氣和英朗之氣,讓人著迷。

桑離的心裏微微一動。為什麽此時此刻,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並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樣簡單。這段禁煙硝煙的時光,她一直陪在他的身旁,親眼看著他製定了周密的策略,協助沈清林,一步步扭轉安定的頹勢。老百姓們對安定王歌功頌德,朝廷也大力嘉獎,可隻有她心裏清楚,此次禁煙,子宸功不可沒。

那種於無聲處的運籌帷幄,談笑間的鐵血手腕,不動聲色的控製整個局麵,最終在沒有引起民憤和大範圍的嘩變之下,非常漂亮的打了一個勝仗的手段,那種天下盡在我掌控之中的氣勢,又怎是區區一個江湖組織的少門主可比擬的?

子宸,你到底還有沒有不為我所知的身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