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富貴牡丹

左雲繁朝她擺手,示意她過來,“三妹啊,你可知人言可畏?”

“大姐姐什麽意思?”左雲傾常年得二夫人庇護,還不懂得這些。

“這可全要看你了。你這幾日瞅機會出了左府,到了國公府門口跪著,有人前來相問,你便說翟均東占了你便宜不肯娶你進門,用不了一刻鍾國公府便會為你開門。進了府,你更是要哭訴自己的冤屈,國公府是富貴豪門,規矩重要,翟均東自是會娶你過門。”左雲繁說著停下了,拍拍左雲傾的手,

“隻要進了國公府,你再用點手段,指不定過幾年就是國公府的少夫人呢。”

最後一句說的左雲傾心神一蕩,恨不得現在就按左雲繁說的去做,暗暗思忖了一下,她還是猶豫道:“那陸大小姐和翟表哥的婚事……”

“這就不是你需要想的了。你想要的不就是進了國公府的門麽。”

“大姐姐為何這般好心為我謀劃?”左雲傾杏眸一瞪,言語間帶著幾分提防。

左雲繁輕輕一笑,放開她的手起身走到門邊,手指摸索著金鑲玉的鐲子,“我這麽做不是為你謀劃,而是嫉妒陸雪晚嫁給翟公子,我內心裏不想讓她嫁得那麽好。”

“所以說你的目的是,利用我毀掉陸小姐和翟公子的婚約。”左雲傾這時便全然信了左雲繁,這人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不信左雲繁這麽好心來給她謀劃。

“那是自然。”左雲繁直言丟下四個字,便開門而出。

回到繁花閣,左雲繁讓左青把為繡好的屏風布拿出來,看著上麵還未繡完的富貴牡丹,她一時發呆起來。

“小姐,奴婢有一事想問。”左青突然出聲。

“你是想問,左雲傾恐怕不能毀掉陸小姐和翟公子的婚事,是麽?”左青被一語猜中,等著左雲繁回答,“堂姐她性子最為傲嬌,她決不會容忍在自己出嫁之前,未婚夫娶其他女子過門,就算是妾室也不行。這是堂姐的驕傲。”

左青略有所懂的點點頭,“就算是如此,小姐也不應該……老人常說寧拆一座廟不會一樁婚,小姐這麽做是不是不好啊。”

左雲繁低頭淺笑著把屏風布整齊的疊起來,“翟均東並非良人,眼看著事情發生還不如早點毀掉。堂姐那麽傲嬌的人不應該嫁給翟均東。”前世,她已經見過兩人鬧到什麽程度,所以今世她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把這個放起來吧。”

左青把東西收拾起來,左思正巧走進來,“小姐,夫人過來了。”

聞言,左雲繁忙起身走到門外,接過雲江蘺遞過的手掌,“母親是剛才妹妹那邊過來吧?”

“是啊,雲錦今日瞧著心情不好,我幾番詢問之下她也不說,我尋思著過來讓你去問問。”雲江蘺溫婉一笑,“畢竟你們比較親近,她對我始終有些疏離的。”

左雲繁才想起昨晚自己臨上馬車之前對左雲錦冷了臉色,她釋然笑笑,“放心吧,母親,雲錦她沒事的。就是昨晚去遊玩遇了點不開心的事,

過幾日便好了。”

聽左雲繁這樣說,雲江蘺也就放心了,伸手摸摸左雲繁白皙的臉頰,“瞧我們繁兒,都長這般大了,做母親的真是舍得不你。”

“母親說什麽呢,我不是一直陪在母親身邊麽。”左雲繁扭扭身子,撒嬌的靠到雲江蘺的肩膀上,又突然覺得雲江蘺似乎有話要說,就抬起頭來詢問,“母親,可是發生了什麽?”

雲江蘺搖頭笑笑,“不是,是你父親剛剛從宮裏回來。說你姨母想讓你參加今年的京棋賽,讓你好好表現,等京棋賽結束之後,姨母就請求皇上封你為郡主。這樣,你也有了身份好尋個高門府第。”

高門府第,左雲繁從心底是排斥的,“母親,我棋藝並不好。”

“離京棋賽還有十天的時間,老夫人特意讓父親去國公府尋了國公,國公的棋藝了得,由他教你棋藝必定能夠有所進步的。”雲江蘺拍拍左雲繁的手,滿目都是希冀。

左雲繁聽聞,有些勉強的笑笑,也不好拂了母親的意思,就點頭,“母親,我隻能盡力而為。至於進不進得了前三甲,還請母親到時不要失望。”

“能夠一展頭角就好了,名次什麽的都無所謂。”雲江蘺就是真心希望雲繁能夠嫁得好。

等雲江蘺走後,左雲繁卻掀開桌上的手帕,露出碎成兩半的梅花玉佩,大公主下的期限是三日,如今已經過了一日,要她怎麽去找到一模一樣的玉佩呢,真是犯了難。

國公府是由開朝之時就世代沿襲下來的,因此曾經風華一世的國公府巍峨雄壯,紅牆林立,令人生畏。

這是左雲繁前世今生第一次來國公府,左府馬車停在石獅旁,早有翟府的官家翟辛站在旁邊,而後左雲繁隨著翟官家走進朱紅大門,經過歲月洗禮的正院,穿過三間富麗堂皇的垂花門樓,走過彎彎曲曲的雕刻精細的抄手遊廊,便到了一處清透寧靜的水池,從水中的白玉踏板走過,柳暗花明,便看到了一處清靜幽雅的三層閣樓。

“左小姐,這便是暖棋閣,世子在裏麵,您進去就可以看到了。”翟官家恭敬有加。

左雲繁卻略顯詫異,“不是見國公麽,怎麽是你家世子?”

“國公這幾日身子不好,特意吩咐由世子教習你棋藝。左小姐放心,世子的棋藝與國公不分仲伯。”說完,翟官家便做出請勢。

左雲繁這才屈膝頷首,盈盈走了進去。

剛剛踏入房間,便聞見淡淡的茶香,左雲繁駐足而立往傳來茶香的地方看去,隻瞧翟均南一襲簡單的雲紋繡袍站在窗邊,灼灼之華,一臉靜然。

聽得輕柔的腳步聲,翟均南回頭溫雅一笑,“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過來。”說完,便先做到大理石雕刻的棋盤旁,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起一枚白玉子把玩起來。

左雲繁收起幾分輕鬆之意,緩緩走過來坐到翟均南對麵,抬起眼眸對上翟均南漣漣光豔的眸子,“真不知是父親有意讓我來,還是你使了什麽手段。”亦是捏起一枚黑子率先下在了棋盤上。

“怎麽,不願意跟我學棋藝。”翟均南想也不想就落下一子。

“倒也不是不願意,隻是覺得自己又掉進狐狸窩了。”左雲繁想了幾日終是想出翟均南像什麽了,還不是最像那狡猾的狐狸一般。

翟均南低沉一笑,笑得輕鬆自在,啥是好聽,又落下一子,才故作認真道:“下棋最講究心神合一,像你這般三心二意可不行。”

聞言,左雲繁才訕訕地閉上嘴,心裏卻罵了翟均南一頓。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一局,結局當然是左雲繁慘敗,翟均南也並沒有急著嘲諷她,而是親自斟茶,遞給左雲繁,徐徐開口:“瞧你的棋藝,隻能算是會下棋而已。要想在京棋賽中一展頭角,還需苦下一番功夫。”

“我自然知道,無需你說。”左雲繁鼓著腮子瞧著紛繁雜亂的棋子,隻覺得腦子一片亂。

“先喝茶。”翟均南瞧著左雲繁那副愁苦的模樣甚是好笑。

左雲繁聽話的輕抿了兩口,先苦後甜的茶水清潤的入猴,不覺得竟覺得腦子一時清靜下來,她眼睛一亮,不由讚歎道,“好茶!”

“繼續下。”翟均南這次捏起一枚黑子。

整整兩個時辰,臨近天黑之前,兩人下了四五局,局局皆是左雲繁慘敗。

落下最後一枚黑子,翟均南唇畔泛出幾分笑意:“好了,今日便到此吧。今晚我會給你尋找自己最快的贏棋方法。”

左雲繁兀自一笑,特別認真的起身對著翟均南恭敬一拜,“那小女子便多謝世子費心了。”

“現在先不用急著謝,等京棋賽結束後,你就應該好好來謝我了。”翟均南側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起身打理打理自己的衣袍,“馬上便到了翟府用晚膳的時辰了,讓翟桑送你出府。”

在翟府這樣的大家族裏,一起用膳是規矩。不過翟均南能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知道她不喜歡和那些陌生人用膳,也算是用心了。隻是……

“翟均南,我……還有一事求你。”左雲繁手指捏著裙擺,一副猶豫的樣子。

翟均南瞧著她那模樣,心中也有了計較,“是因為梅花玉佩的事情?”

“嗯,這偌大的京城,除了你,我想不出其他人可以幫我。”不知何時,左雲繁竟然把他當做了唯一可以依賴的人,恐怕連她自己都沒發覺。

“你明知道就算是產玉之地,都不可能尋到一模一樣的梅花玉,為何要答應大公主的要求。”翟均南璀璨而漣漣光豔的眸子裏仿若一汪深潭,漆黑難測。

左雲繁難得露出苦澀的笑意,“誰都看得出來大公主是故意刁難。如果我不答應,大公主定然還會讓我更加難堪。”豁然抬起眸子,“依大公主的性子,你覺得我還有其他退路麽?”

最了解大公主的怕也有翟均南一個,他卻搖搖頭,“隻有京城的川山之中產梅花玉,但是那裏卻看守嚴格,除了鄭府的人。大公主既然是要為難你,肯定也提前和鄭府的人打過招呼了,所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