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_十七、膠卷之禍(3)

江南雖然方麵拒絕了霍子岩的請求,但是他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相信陶野是為了將日本人和共產黨一網打盡才出此主意,可是正如霍子岩所有,用日本人來對付自己的同胞無異於引狼入室,他試圖勸誡陶野,但是又怕勸誡不成反而引起他的戒心,他不得不又一次背負對朋友的愧疚之情,可是他的良心告訴他必須這麽做。

他是陶野的好友,林朱田對他沒有防範之心,可以輕而易舉的從這個警察局長嘴裏套出最新的消息。江南獲知現在真正的膠卷已經被陶野當作引子拋了出去,他不解,陶野完全可以用假的代替,可是他偏偏把真的扔了出去,這不符合陶野一向謹慎的作風,難道他僅僅是為了更加好玩和刺激。

江南蒙著一塊黑巾,他得知了膠卷的下落。他打量著麵前這個看上去正氣凜然的臉,陶野選的人很好,一眼看上去很難分辨得出他會是警察局安排的偽裝者。

對麵的人有些慌張,此刻他脫離了潛伏者的保護,也就是說現在的他隻身一人拿著燙手的膠卷,這是他犯下的致命錯誤。陶野當然不允許他這麽做,可是這個表麵看起來老實正直的人有一個嗜好就是嫖。這也是從林朱田的嘴裏得知的。

現在這個人正躺在女人的懷裏,緊張的看著蒙麵人,女人也很害怕,赤裸的身體瑟瑟發抖。

“滾!”江南對那個女人說,他盡量把自己的聲音變得粗啞,以免不必要的麻煩。女人如蒙大赦般把被子全都裹到自己身上,踉踉蹌蹌的跳下床,留下偽裝者光著身子蜷縮在床的一角。

在那個女人經過的時候,江南反手一記手刀,女人翻著白眼暈了過去。床上的人又哆嗦了一下。

“膠卷呢!”江南用惡狠狠的口氣問,眼神也十分毒辣。男人艱難的把自己的衣服找出來,飛快的掏出膠卷,雙手送上。“這個人一定沒有讓陶野過目過。”江南心裏這麽想著,但是就這麽輕易的拿到膠卷讓他懷疑是不是有其他的陰謀。

輕鬆的走出花巷,江南掂量著手裏的膠卷,他現在要把它交給霍子岩,然後霍子岩就可以完成任務離開上海,雲枝不會再受到安全上的威脅,膠卷失蹤,日本人氣急敗壞卻也無計可施,陶野也該回南京複命去了,他將要麵臨的懲戒江南都願意替他承擔。

霍子岩的藏身之處他不得而知,還需經過一番調查,他準備先回林朱田安排的住所。陶野還沒有回來,此時他應該已經知道了膠卷失蹤的消息,一怒之下,他會不會斃了偽裝的人,不過這樣的人活在世上也沒有什麽用處,江南心安理得。

啟洋這兩天在學校總是受到不明身份的人騷擾,有時在課桌裏掏出惡心的東西,有時課本被撕掉,更甚者在他一個人回家的時候會遇著攔路打劫的人,現在他都是坐謝家派的汽車上下學,可校園裏的不順仍舊不能避免,他向老師反應情況,老師也沒有辦法,隻是加強對學校安全的管理。

這天早晨司機照例送啟洋和啟夏上學,一路上平安無事,到了中午,司機卻沒有按時前來接他們兩人,啟洋與啟夏等了十幾分鍾沒有見到司機就隻能一起走回去,在路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互相打鬧。

不料走到半路,突然一輛汽車在他們身邊急刹車,啟夏因為刺耳的聲音捂住了耳朵。“啊!”離汽

車更近的啟洋突然喊了一聲,啟夏趕忙鬆開手去看。原來從汽車裏伸出一隻手,雖然骨瘦如柴,卻讓人寒毛倒豎。啟夏下意識的也抓住了啟洋的手,兩個人用力掙紮著與車裏未知的人對抗。車裏人想不到兩個孩子的力量加起來可以有這麽大,足以勝過一個成年人。

這裏的情況很容易引起街上人們的注意,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巡警察覺到,車內的人改變了注意,他突然鬆開手,失去平衡的兩個孩子立刻摔在了地上。在車內人鬆開手的同時,另一個人從車上跑下來,雖然啟夏摔的更遠,但是他還是衝著啟夏去了,啟洋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啟夏已經被人抱上了車。盡管她不斷掙紮著,兩條腿在空中蹬來蹬去,手狠狠的抓著抱著她的人的臉,在上麵劃出一道道血痕。

“啟夏!”啟洋嘶吼著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他撲向車子,可是車門已經摔上,引擎嗚嗚啟動,他跑的再快也追不上一輛汽車。啟洋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目標是他,但是因為啟夏更容易控製才臨時改變了想法。

“爸!哥!”啟洋跑得氣喘籲籲,幾乎停不下來,還是啟文拉了他一把,“怎麽了,著急忙慌的,啟夏呢?”啟文看到他滿頭的汗珠,不忍斥責道。

“哥,哥,啟夏被人抓走了!”啟洋喘著大氣,“快,快報警啊!”他推著啟文朝電話走去,啟文躲開了他,“什麽叫啟夏被人抓走了?怎麽回事,你說清楚!”謝啟文尚未鬆懈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這幾年謝家向來順風順水,雖然在商場上有不少波瀾,但是在家裏一向寧靜,還從來都沒有像今年這樣,好像所有的困境都特意集中到今年才爆發,而所有困境的根源都是以本該消失的謝啟銘為開端。

在謝啟文的提示下,啟洋把啟夏被綁的過程完整的回憶了一遍,所有人都麵色沉重,啟洋前腳剛從監獄裏出來,後腳啟夏就被綁架,而且綁匪分明是衝著啟洋去的,大家不由的把這兩件事情聯係在了一起,莫非是梁永申明的不行出暗著?

“老爺,我打聽到了,今天早晨,梁雲民突然不行了,搶救不過來,一命嗚呼了!”新請的的管家盧安順是個快要五十歲的中年人,身體還利索的很,他奉命去打聽梁雲民是不是出了什麽變故,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聞此,大家的心不覺又沉了一沉,依照目前的情形,很可能是梁永申想要替兒子報仇,又懼怕江南才出此下策。

“老爺,上次啟洋的事情是二少爺解決的,既然他能讓梁永申放了啟洋,就能再讓他放了啟夏,不如我去求求二少爺,讓他再幫幫我們。”周慧穎的聲音裏帶了哭腔,謝慶華緊緊握著她的手,清晰的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

“我去求二弟!”謝啟文聽到周慧穎這麽說,立即表態,他轉身就要走,卻被謝慶華叫住,“現在事情究竟是怎樣還不清楚,也許隻是我們的猜測,也許綁匪隻是想要謀財,我們不要亂了陣腳。

“是啊,我們現在不清楚是誰做得,不能報警,不如先等等看,綁匪抓人總要圖些個什麽才對。”盧安順也跟著附和,他到謝家的時間不久,卻很是忠心耿耿,深的謝慶華的信任。

“綁架謝啟夏的人不僅有梁永申,還有日本人!”一個年輕的男生在客廳門口響起,大家的視線不有自主的匯聚過去,是江南和清雨,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男子。

見是江南,周慧穎立刻站起來奔了過去,“啟銘,我知道你本事大,我求求你救救啟夏吧。”說完竟撲通跪在了地上。

“三姨!”謝啟文驚呼一聲,伸手去扶,卻沒能扶起她。

“啟銘,我知道你恨謝家,可是啟夏是無辜的,她隻是個孩子,求求你救救她吧!”周慧穎終於忍不住淚珠子,一連串的砸在地上,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江南,像看著救星一般期盼,又像看著災星一般疏遠。

“周姨,你起來,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得。”江南俯下身把周慧穎攙起來,他不想與謝家扯上一點關係,所以稱呼周慧穎為周姨,而不是隨著謝啟文叫三姨,可是刻意的疏遠總比不上意外。

“你說還有日本人是什麽意思!”謝慶華驚問。

今天中午,江南收到匿名電話,告訴他若想要謝啟夏的命,就拿膠卷來換,說話的人帶著顯而易見的日本腔調,江南用日本話試探了一句,對方果然上當,用日語與他對罵。他們打電話時,陶野就在一旁聽著。知道膠卷落入江南之手的陶野固然氣惱,但什麽也沒有說,他早就料到江南知道膠卷的事情後一定不會袖手旁觀,隻是江南的欺瞞讓他不快。“我之所以用真的膠卷去引他們,就是想給嚴師先一個機會,用日本人來欺負中國人的事我還做不出來!”陶野義憤填膺地對江南說,然後拉著他和清雨來到了謝家。

“其實這件事情是日本人策劃的,他們的目的是一卷膠卷,由於日本人不知道膠卷的具體下落,所以他們說服了梁永申,恰逢梁雲民在這個時候一命嗚呼,梁永申很自然的同意了日本人的計劃,借此來報複謝家,他們本來是想要綁架謝啟洋的,可是遭到了激烈的反抗,所以才把目標轉移到同行的謝啟夏身上。”陶野做完簡單的介紹後,謝啟文急不可耐的發問,“他們要什麽膠卷?啟夏現在是不是安全!”

“膠卷的內容我不方便透露,但是在他們拿到膠卷之前謝啟夏一定是安全的。”陶野回答,他對謝啟文總是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戒心,但在江南麵前,他盡量不去表現的太過明白。

“那他們是不是拿到膠卷就會放人?”周慧穎看到了希望,她隻想保證自己女兒的安全,其他的事情她都不在乎。

“我不知道日本人向梁永申承諾了什麽,不過想想也知道一定是對謝家不利的事情,僅僅用膠卷就想把謝啟夏平安的換回來可能性不大,我們要做得是用假膠卷把綁匪引出來,然後搶回謝啟夏!”陶野不懂的一個做母親的人的心,沒想到他就事論事會讓周慧穎更加恐慌。

“用假的膠卷?要是被他們發現會不會對啟夏不利?還有,你們怎麽搶,傷到啟夏怎麽辦?”

“周姨,你放心,膠卷這個東西很難辨別真假,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啟夏的安全的。”江南攔住想要說話的陶野,安慰周慧穎。

“你別擔心了,我看陶先生也是有經驗的人,他會有分寸的。”謝慶華拍著周慧穎的肩膀給她定心,“我相信啟銘也不會讓啟夏受傷的。”他看了江南一眼,又補充了一句,屋內的氛圍頓時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曖昧起來。

江南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把他與謝家綁的死死的,想掙也掙不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