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其中原委
鬼王這話說的古怪，許七眉毛一挑，問道：“你要等人來為民除害？你要等的那人，是不是就是掌握了你的性命的人？”
“小先生說的不錯。”
鬼王道：“我讓人出去為我尋找嬰孩，隻是一個由頭而已，方便那要來的人說自己從哪兒接到了消息。即便出村的人沒將消息傳出去，今晚子夜，那些要為民除害的人也會來到。兩位小先生現在到了……想著是有人將消息傳到了兩位小先生那裏吧。”
許七點頭道：“是個小孩兒找上了我們，要我們來救這一村人的性命。”
“小孩……”鬼王若有所思，而後苦笑道：“嘿，原來是那個趁夜逃出村子的孩子？我還以為他逃命去了，不想竟找來了兩位小先生。”
一邊的楚舟疑道：“你是說，你知道那孩子離開望山村？”
“小先生是信不過我……”
鬼王頓了頓，說道：“那小孩兒應該有十五六歲上下，從村子裏走的時候穿著的衣服上，前後打了八個補丁……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村子裏平日都喊那小孩叫小豆子。”
楚舟許七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異色。這鬼王說的還真沒錯，看起來這鬼王是有意放小豆子離開的。
鬼王繼續說道：“那孩子半夜是怎麽出的村，走的哪條路，我清清楚楚。我以為那孩子要去逃命，就放他離開了，沒想到卻引來了二位小先生。若是早知如此，我必要把這小豆子給攔下的。”
鬼王這話說的有理有據，有幾分可信度。許七沒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的糾纏，直接問道：“閑話少說，你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一遍，你這條性命能不能在，等你說完了再說。”
鬼王從頭說起，說出了這其中的緣由。
這鬼王本是山中的一具枯骨，因為墳墓在深山之中，不受太陽真火灼烤，所以他死後可以一靈不滅。這鬼王吞吐陰氣，年深日久也修成了鬼道，但也隻能深夜出行，沒傷人害命的本事。
後來不知怎麽的，有個仙派修士找到了他的墓穴，將他給逼了出來。鬼王自忖要死，但那仙派修士卻傳了他一套將陰氣化作鬼氣的法門，助他修行更快一步。
不多日，鬼王有了些修為，那仙派修士便要他離開墳墓，殺盡這周圍山中的盜匪。這山中盜匪平日裏的作為，鬼王也知道一些，心中十分痛恨，但先前沒有修為，也無法除害。現在有了修為，又有仙派高人命令，鬼王也沒什麽猶豫，一夜間殺盡了山中的盜匪。
本以為殺盡了山中盜匪就沒事了，但那仙派修士卻讓他在一個盜匪的屍身上留下身份，然後趁著夜色，將這屍首送到了望山村的村口。仙派修士又傳他托夢法，讓他深夜給村中長老托夢，讓村中人為他立廟祭祀。
能享受煙火祭祀，實在是好事一件，鬼王在心中是很感謝那仙派修士的。但是沒等他高興完，那仙派修士就提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要求：一旦村中將鬼王廟立好，鬼王歸
位，就要向村民提出供奉血食的要求，否則便殺盡望山村中人。
望山村給了鬼王棲身的地方，現在又要給鬼王供奉祭祀，鬼王也是個知道恩義的人，怎麽做的下這種事情？鬼王不肯聽從，那仙派修士就拿了他的屍骨，對他講明他若是不願意，便將他的屍骨粉碎，讓他失去一靈寄托的根本，從此煙消雲散。他死之後，仙派修士也有的是辦法，找其他鬼怪來做這件事情。
鬼王心中暗自琢磨，村民在自己手中或許還有活路，但是在其他鬼怪手中就不好說了。再加上性命相逼，鬼王實在無法，隻能答應了那個仙派修士。
鬼王廟立成之後，仙派修士傳了鬼王一套吸取民眾信仰的手段，讓他吸收香火之力，變得更加強大。之後，仙派修士便將何時威脅村民的時間交代給了鬼王，讓他按計劃做事。
仙派修士向鬼王講明了，今晚子夜之前必有仙派修士來為民除害，要殺掉這鬼王。這鬼王隻能做稍微的抵擋，然後乖乖的被前來除害的仙派修士殺了就好。他一靈寄托在原本的屍骨上，即便是被仙派修士殺了，那屍骨上殘存的一點靈光也還有生還的機會，十數年之後就能再度重生。
但若是鬼王不願意的話，那就十死無生，屍骨立刻被粉碎，從此魂飛魄散。
鬼王自忖這條性命是不好保住，但是這事情也隻能硬著頭皮去做，不然的話望山村一村人的性命可真的不好說。在自己控製之下，望山村的村民頂多是一場虛驚。但要事換了其他的鬼怪來，鬼怪貪戀血食，抽盡望山村一村人的精血魂魄也不是不可能。
進了鬼王廟之後，也不知怎麽的，鬼王便平添了數倍的力量，能夠在望山村中白日出遊。村民對鬼王感激，來上香供奉，鬼王便能從這香火之中吸取信仰之力，讓他的鬼身更加強大。
仙派修士曾經說過，鬼王能在望山村中白日出行，能聽遍望山村中的動靜，跟腳都在這鬼王廟上。一旦這鬼王廟中的鬼王雕像被摧毀，鬼王失去根基，便在這村中不能容身。到了那時候，仙派修士就隻好換鬼來做這件事情了。
鬼王知道其中輕重，所以現身威逼村民之後，一邊觀照著整個望山村，一邊化了一個念頭在鬼王像上，防備著有村民動手搗毀塑像廟宇。
許七在望山村現身，因為他身上血霧中彌漫著一股殺戮之氣，鬼王還以為這是來望山村中為禍村民的邪修，所以現身阻攔。後來楚舟要毀掉塑像，眼看著事情要毀於一旦，鬼王這才不得不受縛於許七，換來這個說明白其中緣由的機會。
說完這些，鬼王對麵麵相覷的二人說道：“兩位小先生既然是為了救這一村村民而來的，就請千萬不要毀掉我的塑像。我棲身的塑像一旦被毀，便成遊魂，掌握著我本體屍身的仙派修士就能得到消息。”
“我知今日九死一生，也不怕死，但也不能死的沒有價值，能了結這件事情也算是有些價值了。兩位小先生能救望山村這一回，第二回該怎麽辦？那
仙派修士要以我的性命，換來前來捉鬼除妖的修士成名，這事情他不做成了豈能甘心？請兩位小先生好好斟酌。”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等到子時之前，一村人性命就在一線，卻有仙派修士來降妖除魔，殺掉惡鬼，還一方清靜。”
許七將這件事情聽完，沒立刻去搭鬼王的話茬，轉而向一旁皺眉深思的楚舟說道：“楚兄，你現在知道仙派為何能在人間大興了麽？隻因為哪裏有妖魔鬼怪為害，哪裏就有仙派修士為民除害啊。從這些事情中隨便選出一兩件來宣揚一下，仙派可不就聲威大震，民眾可不就信服了麽？”
“許兄的意思是……”楚舟眉頭皺的更緊，說道：“……這種事情，在仙派中已經發生過多次了？”
“是不是發生過多次了，實在是不好說。”
許七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冷：“但是那個仙派修士做事有條有理，一應的手段都是備齊了的，要說之前沒演練過幾次是不可能的。現今天下也不是亂戰之時，但總是時不時的有鬼怪危害一方，不奇怪麽？那些鬼怪就不知道仙道厲害麽？知道仙道厲害，還非要猖狂到引來仙派修士……楚兄怎麽看？”
楚舟微微點頭：“今日之前，在下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麽古怪。但是聽過了其中的手段之後……在下也覺得那些事情實在是值得琢磨一番。”
許七笑笑，轉而向那鬼王問道：“聽你的意思，你是想用你的性命了結了這件事情，換得這一村人的安寧？我有一條計策，要用你的性命，或許能徹底了結了這件事情，你敢還是不敢？”
鬼王道：“今日我本就是九死一生，性命不在話下。小先生若有辦法，隻管用來。”
“好。”
許七點點頭，看了看日頭，向鬼王問道：“那個掌握了你屍骨的仙派修士，你可知道他在哪兒？他有沒有手段，知道現在發生的事情？”
鬼王道：“那仙派修士就在我本身屍骨所在的墓穴裏，離此有二十裏遠近。此間隻要沒有太大的動靜，那仙派修士也不會知道。”
“如此甚好。”許七點點頭，取出了九陽群妖佩來。
九陽群妖佩是控製妖族神魂的手段，用來控製鬼怪實在是有些勉強。不過許七現在手頭沒個什麽適用的手段，也隻好用這九陽群妖佩將就一下了。
讓鬼王將一道根本靈光化入九陽群妖佩中，許七又向鬼王講明白了如何控製這一道念頭，在九陽群妖佩上化出形象和自己對話。
楚紅袖先前用這手段和自己傳過消息之後，許七空閑的時候便向九陽妖尊請教了九陽群妖佩的種種用法，其中奧妙都已掌握。
鬼王一試之下，九陽群妖佩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微縮版的鬼王形象，向許七說著心中所想的言語。
鬼王將一點靈光化入九陽群妖佩中，等於說性命已經在許七手中。隻要許七一個念頭，就能控製著九陽群妖佩中鬼王的一點靈光，讓鬼王魂魄崩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