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章 活死人墓

東瑞二十年。

深夜,皇宮。

樹影嘙娑,宮闈蠻牆,亭亭廊廊,燈火如豆卻不成紅。

“聖旨到!”一聲尖銳的喊叫響在瑤華宮大殿內。

柏靜卿在宮婢的纏扶下跪拜,輕盈的身子罩在寬大的袍子裏顯得很是單簿,一手護在腹部,走路煞是小心翼翼。跪拜,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容妃婦德損失,恃寵嬌矜,不配伺帝近身,實屬有罪。懲——”宣旨的太監停了一下,掃了眼柏靜卿,甚似同情。

“懲——活死人墓,了卻殘生!”太監念完,在心裏重重的歎口氣,把聖旨遞去。

“娘娘,娘娘……”丫頭江雪都快哭了,完全不也相信這聖旨的內容是真的……活死人墓,跟把人活埋沒什麽兩樣!

“林公公,你說什麽?你你——再說一遍。”柏靜卿臉色卡白,聲音顫抖得不行。絕色的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震驚!手緊緊的按在小腹上,五指已泛白!

“容妃娘娘……接旨吧,這是真的……老奴也沒法……”

“啊……”突然柏靜卿瘋一樣的一把奪過聖旨,五指顫抖得幾乎拿不住它。

真的,果然是真的。他的筆跡,幹勁專製,洋洋灑灑,她已看過十五年!

啪!聖旨被也扔到一邊,還沒等江雪和公公反應過來,柏靜卿已經大叫著衝了出去!冰藍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飛,劃過雕刻精致的梁柱,打得啪啪一響!

“娘娘……”江雪哭了,娘娘啊……跑出去追她。然而還沒走幾步,柏靜卿的身體從屋外淩空飛進來!

砰!

撞到梁柱上,又彈回!血,瞬間飆了出來!

“休要再鬧!否則,皇上有令,若容妃不聽命,可就地格殺!”屋外一排禁衛軍衝進來,麵容肅殺,手持長戈,對準柏靜卿!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他……我不信,不信!”柏靜卿衣服已亂,發簪鬆鬆垮垮的掉在耳側,鮮血從唇角一路蜿蜒,狼狽不堪!那張傾城的臉上,隻有兩個字:震驚!

她不相信,絕不相信皇上會下這等旨意……

“放肆!現在你已沒資格見皇上!”那禁衛軍舉起長戈……

“不!”江雪撲了上去,生怕傷了娘娘。所幸那長戈並沒有刺來……

“娘娘,不要了……我們……”江雪哭著安慰著。

“不,滾開,給我滾開!”柏靜卿已經失去理智,掐著江雪的肩膀一把甩了出去!江雪的太陽穴正撞在桌子拐角……

“娘……”一個字還沒說出口,人當場死亡!

柏靜卿連看也沒看,起身,直直衝了出去!

撲哧——

那是長戈穿腹而過的聲音!

“皇上有令,若你不服,就地格殺!”禁衛軍還是那句話,冰冷諷刺。話完,抽出長戈,血濺入四方!而柏靜卿不知怎的,身子隻是在原地晃了兩下,竟穩穩得站住了!

手捂上小腹,能清楚的摸到肉凹進去的感覺,能清楚的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正一點一點的流去……

這樣受傷都沒有倒下去,讓禁衛軍有些意外!一個大男人尚不能如此隱忍,她——

“讓本宮出去,本宮要見皇上!”她如是道,聲音低沉,暗啞!似乎是用最後的一絲力氣從喉嚨口迸發出來的一樣!

禁衛軍們麵麵相覷,她一身輕蝶藍衣,染滿鮮血。就像是在一片荒原,她被野獸撕扯卻依然能震住一方的俯視感!

柏靜卿沒等他們回應,便越過他們跨了出去……血衣在地上拖得老長,血絲蜿蜒出一條淒涼的血路。

精致的門上倒印著她慘白清麗的臉,眼睛通紅,看著院外,怔住,全身發顫!

下一瞬,她猛地衝了出去——然而這時卻抵擋不住身體帶來的疼痛,一下子跪倒在地!她抬頭望向不遠處那一身明黃的皇袍……

那偉岸的身影,如刀刻一般的臉頰,毫無表情的注視著她!

“皇上……皇上……我是靜卿……你的靜卿啊……你……”柏靜卿一張口,血便留了出來,體內的疼正讓好體會到一波又一波的肝腸寸斷!

皇南錦隻是看著她,冷峻的臉孔印在一片斑斑駁駁的影光中,深眸看不出一絲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周圍百人頭都不敢抬,大氣不也出,唯唯恐恐!

“皇……”她方出口,皇南錦便截下了她,卻是那般冰涼的話!

“怎麽還不動手!”皇南錦道,聲音寒涼如冰!居高臨下的看著一等禁衛軍,氣勢磅礴,壓迫感頓時襲來!爾後眸掃過柏靜卿,淡淡的簿唇勾出一抹諷刺與厭惡。再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柏靜卿愣了一秒,猛然大叫起來:“不……皇上,南錦……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我懷了你的孩子啊……皇上!!”淒厲的呼喊響在這深宮大院中,那抹明黃連微微停頓一下都沒有!

“皇上……你不顧我們夫妻的情分,連孩子也不管了麽?皇上……”

“皇上,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你我背棄所有,連我第一個孩子的命都搭上了,為什麽?!!”聲聲撕竭,聲聲冗長,淒入肝脾!

她不信不信,皇南錦會這樣對她……

十歲認識他,十二歲兩人便已許下了一生,十四歲嫁給他,當時他還是先皇不受寵的皇子。十六歲懷上他的孩了,卻為了除去爭奪帝位最強的對手,她親手一刀了結了肚子裏的胚芽,栽贓到那人的頭上。十八歲為了取得他國機密,她被囚禁五年,五年的時光啊……終於助他奪位!

一年前方才回到東瑞,他許了她的榮華寶貴,許了她的母儀天下,許了她的海誓山盟!

整整十二年,她從幼學到豆蔻到花信年華,腦子裏,心裏都是他!為他——她連命都不要!

冗長的嘶吼沒有得到一絲的回應,沒讓皇南錦停留一下!卻是引來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穿著本該屬於她的錦鏽華服,梳著本該屬於她的皇後籍。如被萬人簇擁,她踩著勝利的步子搖搖而來,那雙手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眉眼像極了皇南錦。

柏靜卿看著這畫麵如遭電擊!怔怔得看著那男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