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四章: 出征

是嘉娘鼓勵的鵬哥兒習武不假,不過當時誰能想到這麽快就要打仗啊,但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的,習武不用參與官場黑暗鬥爭,官階一點一點都是靠軍功攢來的,又沒有性命危險,嘉娘自然讚同。

可是眼下又不一樣了,她就這麽一個哥哥,難道眼睜睜看著他上戰場送死不成?嘉娘自然反對。

“你知不知道他年底就要成親了,現在往邊關走,耽誤了婚期怎麽辦?既然打起來,我看著一時半會兒也完不了,等成了親再往戰場上走,晚這一會兒嗎?”

嘉娘看了一眼含笑看著自己的趙恪,又道:“現在才剛剛開始,正是艱難的時候,我看拾軍功的時候還不到呢,等秋風掃落葉的時候再往前線走也不晚,何必現在去送命。”

有這樣的見識畢竟不同,不過趙恪的臉一開始還帶著笑意,過了一會兒就沉了起來:“若是人人都像你這麽想,那一開始的苦誰吃?若不是京畿重地,隻怕我也要往前線去了。”

嘉娘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保家衛國的時候,誰都不能退縮,趙恪作為皇室子嗣,這是他趙家的江山,他自然有那個自覺。事關親人,嘉娘卻不能置身事外的看這件事情,她抱住趙恪,有些無理取鬧道:

“不行,就是不行——誰去都可以,唯獨你和鵬哥兒不行,萬一出事了呢。”

嘉娘越想越擔心,甚至帶了些哭腔:“你不能去,我不許你去,聽見沒有。”

兩人情正濃時,趙恪也沒有和嘉娘抬杠的道理,再說了,那句“誰去都可以,唯獨你不行”也讓趙恪的心一軟,原來在她的心裏,自己比她的父親還重要。

趙恪親了親嘉娘的頭發,輕聲安慰道:“行了行了,我這不是沒上前線嗎?京城布防也很重要,回頭我會和明致說的。”

被趙恪安撫下來的嘉娘終於平靜下來,鬆開了趙恪的肩膀,趙恪看著嘉娘有些紅紅的眼眶,鄭重其事道:“可是你要知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若是到了我不得不開拔那一天,你也得承受的住。”

剛剛才安靜下來的嘉娘聽了趙恪的話,眼睛又紅了,趙恪重新將她攬入懷中:“你是世子妃,將來也會成為臨江王妃,你的責任是要擔起王府的這一片天,我雖然是你的夫君,可是我不在的時候,希望你能堅強起來。”

嘉娘是多麽女漢子的一個人,上輩子職業的特殊性,讓她看慣了生離死別,也讓她心生冷漠,多困難都不會被難倒的薛容嘉,在趙恪麵前終於露出了小女子的一麵。

可是愛一個人,就要和他相配,永遠縮在一個人的羽翼下,那不是薛容嘉。嘉娘悶聲道:“嗯,我會的,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會等你回來——”

嘉娘搖了搖頭:“我會和你一同上陣殺敵,像梁紅玉和韓世忠那樣,好不好?”

好?好什麽好,趙恪和嘉娘一樣,可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對於關心的人,卻是一根毫毛都不能傷害到的。

“你搗什麽亂,到時候還得看顧你,再說了,看看你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上陣殺什麽敵。”

嘉娘柳眉倒豎,看不起人啊,想當年自己在全軍比賽中還得過第一,那些男人也沒幾個是她的對手。

最後隻哼了一聲:“反正我會在你身邊,永遠都纏著你的。”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緊緊相隨,趙恪最後也無奈笑了一下:“真是拿你沒辦法,眼下還想不到那麽遠,真到了那一天再說吧……”

鵬哥兒在定國侯和嘉娘的雙重圍堵下,終於還是沒能上陣殺敵,隻能乖乖留守京城待在趙恪身邊。

倒是周晉安,作為三皇子身邊的重要人士,此次出征作為先鋒官,隨軍開拔。

鵬哥兒吵著鬧著要參軍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周晉安,兩人從小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這下要分開,鵬哥兒心裏自然難受。

西北打仗的事情早就在京城裏傳開了,出征那日京城百姓夾道歡送,嘉娘自然也在其中。

趙恪作為京衛指揮司使,此番出征要護送大軍到京城外百裏的燕州,順便把臨江王妃等人接回

來。

薛晉鵬出征不成,幹脆就沒有來送,生了一肚子悶氣,知道嘉娘曾經阻撓此事後,連嘉娘也不大理會了,整日就悶在家裏,要不然就上衙署裏待著。

想起昨夜裏趙恪擁著自己打趣,看著鵬哥兒和周晉安這片刻也不舍得分開的一對兒好兄弟,嘉娘當初真是猜錯了人,就算有龍陽之好,也應該是鵬哥兒和周晉安才對。

看著趙恪在長長的隊伍前頭,意氣風發,玉樹臨風的樣子,對比夾道周圍無數歡呼雀躍的少女,嘉娘的心裏是又高興、又驕傲。

畢竟這迷倒京城萬千少女的貴公子最後鹿死她手,不得不讓人得意。

趙恪一抬頭就看到茶肆二樓窗口坐著的嘉娘,正低頭看著他,趙恪往上拋了一個微笑,引起了外頭無數少女的尖叫。

這感覺,跟現代人追星的感覺也差不多了吧,嘉娘心中暗想。

大軍都在城外等候,趙恪和定國侯等人到了城外,少不得跟著皇帝對一幫將士鼓勵打氣,囉囉嗦嗦了一上午,大軍才開拔往前線去了。

趙恪這一走少不得又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京,嘉娘在家裏無所事事,就往四皇子府上去尋月娘了。

朝中現在涇渭分明了,趙恪作為臨江王府留守的世子,又是京衛指揮司使,自然是各位皇子拉攏的對象。

趙恪又一再叮囑嘉娘,不許和各府女眷走的太過親近,中間的度要把握好了,人家不請就不要自己上門。

因此,嘉娘和月娘很是有一段時間沒有湊在一起說話了,這四皇子往南方走了也有五個多月了,月娘在四皇子離京之後查出又有了身孕,如今挺著個大肚子,嘉娘就尋了個由頭去看月娘了。

畢竟兩人在閨中時私交甚深,到這個時候了嘉娘不去瞧瞧也實在說不過去。

月娘倒是很開心,見嘉娘過來了,拉著嘉娘說了一通話,隻是嘉娘冷眼瞧著,月娘的眉宇間似乎攏著一股淡淡的憂愁,整個人也不似做姑娘時那般明朗——就是和嘉娘成親時的狀態也大有不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