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風那個吹
——時光本身就是一本記事薄,記錄著點滴,記錄著你和我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一些,進入到深冬時,蘇淺淺難得的穿上了羽絨衣和大棉褲,外加圍巾和手套,把自己裹成一個小粽子。別人有肉有脂肪經得住冷,她可不行,本就偏瘦的體型,再穿得少,讓旁人看了總產生一種怕她隨時被風吹走的擔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風迎麵而來,樹葉跟著蘇淺淺打了個抖,悠悠然的飄落。
“很冷吧,要不我們來比賽跑步,看誰先到我家大院門口。”姚剛突然回身,嚇得蘇淺淺在撞上他之前急刹住腳步。
“比賽?”蘇淺淺凍得鼻子通紅,說起話來多了幾分嬌氣,“我怎麽可能贏過你?”
“有不是真要定輸贏,隻不過因為太冷了,跑起來暖和一下身體而已。再說了,你不是報名參加校運會了嗎?總得練習一下,這樣吧,我是男生,讓你十秒,10,9……”
蘇淺淺根本沒來得及計算讓步十秒的優勢是否合算,一聽他倒計時,條件反射似的,扭頭就跑。
身後的書包一顛一顛,前頭的蘇淺淺一喘一喘,起先蘇淺淺一直處於領先,便忍不住心裏直得瑟,想是許久沒運動,她的奔跑力在沉默中爆發了。能跑得贏他們班的運動健將,想不自豪都難。
路程過半,蘇淺淺漸漸開始力不從心了,明明那目的地就在眼前,怎麽跑起來卻猶隔千山萬水。
“咻。”嗯?什麽東西飛了過去?眨眼間,蘇淺淺的前麵多了一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噗。”蘇淺淺惡狠狠的吐了口氣,加油,提速。追,追,再追……好吧,人家已經到終點了。
“你跑得真慢。”他一定會這樣說。
“我在終點等了好久。”他一定會這樣說。
“以你的速度去參加校運會是不是太逞強了?”他一定會這樣說。
“要不,我幫你訓練一下,提升一下你的速度?”結果,他是這樣說的。
蘇淺淺累得像條狗一樣癱坐在台階上,靈魂處於半脫殼狀態的她根本沒聽清姚剛說的是什麽,隻是大概聽出是個問句,就無意識的點頭。
“時間不多了,我們明天就開始訓練吧。“
蘇淺淺點頭。
“那就這麽定了,我先回家了。”
蘇淺淺點頭。
等蘇淺淺喘夠了,休息完了,從地上撈起書包爬起來的時候,隻剩下無情的冬風在吹,地上的垃圾在跑……
第二天,蘇淺淺一覺醒來就開始回憶,昨天自己瞎點頭個什麽勁?讓她莫名其妙的總覺得是被趁火打劫了。可惜思來想去全無頭緒,上課走神的樣子還被程新捕捉到,硬說她半合著眼沉思的樣子像極了半死不活的唐老鴨。
糾結了一天無果,蘇淺淺打算見到姚剛後問個清楚,哪知那人一下課就走得飛快,一邊還不忘催促她快跟上。蘇淺淺迷迷糊糊的,剛想開口又被冷風灌了個飽,索性乖乖的跟著走。
好不容易到
了大院門口,姚剛照舊先停下腳步。蘇淺淺斜眼瞟見店鋪的櫥窗上自己的倒影,好一幅風中淩亂的少女圖,蘇淺淺保證,她盡量不以這種形象在晚上出來嚇人。
蘇淺淺剛從手套裏把手拿出來,正打算扒一扒她可憐的小劉海,冷不防手腕被人一拽,回家的路頓時被拋在身後。
都說女孩子心思細膩,比男孩子開竅得早,這句話蘇淺淺十分讚同。小時候男娃女娃一起玩,手隨便牽,身體隨便抱,沒什麽大不了,比如他們院的胖團,一兩歲的時候圓滾滾的特可愛,贏得不少女娃娃的青睞,還有的女娃會趁大人們不注意,對著他的小胖臉送上香啵。胖團不知其意,隻會把頭轉過來,對著那女娃傻笑不停。女孩子長大後可就不一樣了,男生也許不太在意,但對女孩子來說,單純的牽個手就夠回憶好幾年的了。
話說這是蘇淺淺第一次被男生牽手,甚至還算不上牽,頂多算抓。可蘇淺淺還是情不自禁的紅了臉。好在寒風凜冽,她可以大膽的解釋說是被凍紅的。
他的手指有些涼,手心卻很暖,扣在蘇淺淺的脈搏上,一路燒到了心髒。
“昨天說好的,從今天起你要開始訓練跑步。”大概是對蘇淺淺發懵的表情不太滿意,姚剛鬆開她的手,把她往前推了一推。
仿佛前一秒還是輕鬆柔和的音樂,下一秒就成了熱辣激情的舞曲,蘇淺淺一個激靈,看清了現實。果然,少女夢還是少做為好。眼前是個籃球場,雖有些年代久遠的意味,但也沒有破舊到無法使用的程度。
蘇淺淺好不容易把“是嗎”兩個字咽了下去,小小聲的說了句“好的。”
“短跑講究的是反應力和爆發力,在聽到哨響或者接到棒的時候,要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像這樣……”姚剛走到白線後麵,一腳前一腳後,微微彎著身子,擺出起跑的姿勢。
蘇淺淺就在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他一邊頭頭是道,一邊以身作則,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像他爸。蘇淺淺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從沒見過姚剛的爸爸,但卻總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他爸爸的影子。
很久以前姚剛曾提到過,他爸爸年輕時是市裏的代表運動員,退役之後還做過一段時間的教練。當時他說起這些事時,一臉的驕傲,就像樺萱看到成龍大叔在電影裏飛簷走壁時的神情一樣,都是崇拜。
“發什麽呆?輪到你了。”姚剛鐵麵無私道。
蘇淺淺吸了吸鼻子,心不甘情不願的挪到白線旁。大冷天的出來跑步,是要和別人搶著喝西北風嗎?
抱怨歸抱怨,一號種子選手的麵子還是要看的。隻是她剛才一時走神,忘了到底是左腳在前還是右腳在前,猶豫了幾秒,還是小心翼翼的伸出了右腳。
“bi——”尖銳的哨子聲在耳邊爆炸,蘇淺淺抖了一抖,仍在原地。
“怎麽不跑?”姚剛皺眉。
蘇淺淺看了兩眼他右手的哨子和左手的秒表,驚奇他是怎麽變出這兩個東西的同時,心裏一涼,他居然動真格了。
“被嚇到了。”蘇淺淺如實作答,今天她的小心髒確實得到了充分的鍛煉。
“繼續!”
“是。”
連續幾天下來,蘇淺淺都頂著這些字眼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
“快點!把速度提起來!”
“腳步邁大一點!”
“再快一點!想象一下後麵有人在追你。”
壓力山大的蘇淺淺甚至在吃飯的時候都出現了幻聽,然後在幻聽的催促中大口吃飯大口喝湯。其實蘇淺淺有一點想不明白,姚剛也不是那種閑情雅致的人,怎麽會突然心血**要教她跑步,難道是坐同桌的時候得罪他的地方太多,他是借訓練的名義來報複的?事實證明,蘇淺淺純屬電視劇中毒。
在這些“非正規”的訓練下,蘇淺淺的跑步速度在一點點提升,隻是每每看到他氣定神清的站在一旁,再反觀自己的上氣不接下氣,心裏的不平衡就會放肆的膨脹。
“給。”蘇淺淺在書包裏掏了半天,摸出了一小袋零食遞給了姚剛。比起辛苦的訓練,訓練後的零食時間才是蘇淺淺的最愛。也許是訓練耗體力太多,也許零食本就是孩子們的菜,這個時間的蘇淺淺,吃嘛嘛香。
當蘇淺淺拆開第三袋包裝,把第三包餡餅放進嘴裏時,旁邊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看不出來你能吃的,回家之後還吃得下晚飯嗎?“
“當然!“蘇淺淺脫口而出,再用力把剩下的餡餅咽進肚子裏,“怎麽能不吃呢?晚上會餓的。”
“在吃了三個餡餅的前提下?”某人的眼睛終於翻出了驚訝。
蘇淺淺留戀的望了一眼剩下的最後一個餡餅,擠出違心的笑,“晚餐我會吃的很少,大概就是扒兩口飯的程度。”
姚剛的表情終於恢複如初,蘇淺淺微微歎了口氣,把那餡餅塞回口袋裏。也不怪別人會對她的食量瞪大眼,別看蘇淺淺高高瘦瘦,飯量可不小。她繼承了爸爸的良好基因,光吃不認賬,就是不長胖。但是在男生麵前,也不能暴露了“能吃”的特點。蘇淺淺的媽媽說過,要保持淑女形象。當然,蘇淺淺也曾深深的懷疑過,老媽當年是有多撒潑,多沒形象,才會如此對她殷殷囑咐。
作為第一屆冬季運動會,學校下了大手筆。彩旗,橫幅,氣球,形成了遠看像房地產開盤慶典近看像公司舉行年會的效果。於是,校運會在鑼鼓喧天中開始又在熱烈歡呼中結束了。
蘇淺淺的運動會首秀稱得上是班級的亮點之一,雖然沒有取得名列前茅的成績,但也刷新了自己的曆史記錄,接力賽時她也表現突出,甚至將對手反超,讓一個個以為她保準墊底拖後腿的同學們刮目相看。蘇淺淺宣布,她正式摘掉“墊底王”的帽子。
努力過後得到的好結果總是讓人興奮不已,這興奮過頭的結果就是蘇淺淺一直在傻笑,跑完步後在傻笑,校長宣布解散時在傻笑,走路回家時她還在傻笑,直到坐在日記本前,她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麽。她欠了他一個謝謝,還有,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