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不陽妖,萬古如長夜

秦舞陽和桃夭夭兩個人,並沒有出手,隻是簡單的幾句話,將讓荒神的天心轟然破碎。

修行者,有的是道心,而昊天或者是荒神擁有的,便是天心。

道心一破,對於修行者來說,修行再也難以寸進,而對於荒神來說,天心的破碎,則意味著他不可能在向前一步,超越輪回。

“你,你個天殺的東西,你破滅了我輪回的夢想。”

荒神很憤怒,但是也很無助。他現在的實力和境界,依舊不是天君級別的人物能夠抗衡的,就算是仙界所有的天君們聯合起來,依舊不是他的一袖之力。

但是很明顯,他現在麵對的不是天君,而是秦舞陽和桃夭夭。

在去仙界天庭參悟無字玉璧之前,秦舞陽和桃夭夭的實力都堪比天君,而且他們也在挑戰當中擊敗了朱雀天君和青龍天君。在昊天的計劃當中,這一切都在推斷當中,昊天的目的便是假借著秦舞陽和桃夭夭窺視到天書內的諸多天機。

可惜的是,他這個放牧計劃,百密一疏,就是低估了天書的威力。

天書,亙古流傳,從有文字記載的時候開始,這個世界當中就由著關於天書的各種傳說,但是天書究竟是什麽,卻是沒有任何人知道。就算是在古老的典籍當中也隻是提到了天書這個名字。

天書神秘莫測,威力絕大,自然參悟需要的頭腦和智商,要求極為嚴格。這千萬年當中,能夠有這樣的機緣巧合,參悟出來天書的人物,除了秦舞陽和桃夭夭無出其右。

當放牧的羔羊們,突然變成了大灰狼,荒神這個牧羊人,才真正的傻了眼。

“我和你們拚了!”

盡管是天心受到無可逆轉的損傷,但是對於荒神來說,他的實力依舊存在著。

更重要的是,荒神也有自己壓箱底的本領。

“永夜!!”

在很多古來典籍當中都有記載,世俗當中每間隔千萬年的時間,都會出現一次極其悠長的永夜。在永夜的時候,世俗當中都會被黑暗、寒冷所包圍。

就算是世俗當中最厲害的大修行者,也不可能熬得過去永夜。

永夜降臨,整個世俗都會崩潰,生靈塗炭,物種滅絕。世俗在永夜當中好像是被重置了一樣,所以的生物都滅絕,隻剩下滄海桑田。

而所謂的永夜,罪魁禍首,便是荒神。

如果說,文明之主主導著光明和希望,荒神主導的便是黑暗和絕望。他們兩個合成昊天,擁有著義正一反兩種情懷,這兩種情懷,不停的在昊天體內戰鬥,當文明之主占據上風的時候,世俗當中的生命,可以繁衍,生生不息。但是當荒神占據上風的時候,永夜降臨,物種滅絕,曆史都會倒退歸零。

這就是昊天,一體兩麵,主宰著整個世界的因果循環。

可惜的是,這無數歲月,在因果循環不停的往複當中,在見證了無數生命毀滅,無數生命誕生,無數的曆史長河倒退歸零。見證了這一切的昊天,終於是踏步到了因果當中。

因為進入了因果,那麽昊天便不再是昊天,昊天也擁有了因果。

擁有了因果,就會毀滅。

“你想要發動永夜?”

秦舞陽看著荒神,臉上露出來一絲的悲天憂人。

“哈哈,你害怕了是不是,我就是要發動永夜,永夜是規則和造化框架內部的程序,一切都按照著規則和造化的意思進行,恐怕你也沒有任何本事來幹預我吧。”

“我發動了永夜,這個世界的一切生命都要走向凋亡!”

“秦舞陽啊秦舞陽,這一切都是你逼迫我的,你的親朋好友,你雲劍上的師傅太初真人,你的小師妹柳葉子,還有你鍾愛的大唐帝國無數的生命,都要給我陪葬。”

荒神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的猙獰,在和秦舞陽的所有鬥爭當中,他陳徹底底的失敗了。

因為失敗,所以他歇斯底裏,因為歇斯底裏,他悍然發動了永夜。

“幼稚!”

一直沒有說話的桃夭夭,卻是看著麵貌猙獰,情緒歇斯底裏的荒神,臉上露出來淡淡的不屑味道,“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虧你的前身

還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昊天。”

“你難道真的以為,天算不到你的企圖?”

桃夭夭的話,仿佛是一盆冷水,從天而降。

荒神有些迷茫,的確既然他荒神現在在輪回當中,自然也可以被天算給算到,他的一切行動應該都在規則和造化的天算之內,要是這樣的話,他想要發動永夜,自然也在天算的算計當中。

一切,難道都是徒勞的嗎?

或許是第一次,荒神的臉上,露出來深深地迷茫。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或許你能夠看到屬於你彼岸。”

秦舞陽雙手合十,語氣淡淡,充滿了希望和期待。

“哈哈!”

荒神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隨著他的笑聲,他臉上的迷茫一掃而空,換回來是一分狂熱和決然,“你們兩個小屁孩,這一出戲你們也演夠了吧,難道真的以為我荒神是三歲的孩子,你們想要騙我就可以騙我嗎?”

這突然的變化,讓秦舞陽和桃夭夭都微微有些驚訝。

“哈哈,我剛才差點被你們兩個小鬼的油嘴滑舌給嚇唬到了!”

荒神雙眸發紅,“一切都在天算當中,但是天算從來不能夠敢於客觀發生的事情,隻要是在規則和造化的框架內部,那麽我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得到規則和造化的認可。”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這個世界,所有的生命,都為我陪葬吧!”

“我荒神就算是毀滅了,也要帶走一個世界!”

識破了秦舞陽和桃夭夭的陰謀,荒神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歇斯底裏,他抬頭看著冰冷麻木的蒼穹,“哈哈,我能夠感受到,你也進入到了因果當中。”

“你不過是下一個昊天,下一個我罷了!”

“給我毀滅吧,永夜來臨!”

隨著這句話在風中消散,荒神整個人的身軀轟然破滅,在這一瞬間,他的身軀當中,似乎有數之不盡的黑氣升騰起來,這些黑氣幻化著各種各樣的模樣。

其中,便有當日在西陵神殿上麵出現過的黑水玄蛇,饕餮等上古凶獸。

而現在,這些上古凶獸,都是荒神的黑氣幻化而來,無數道黑氣,這雲蔽日,在這一瞬間,從世界的極北方向上,黑暗仿佛是被觸發起來,從北向南,籠罩整個世間。

極北,便是西北荒原的角落,此時此刻,荒原上的生命們,誠惶誠恐的跪拜下來,看著這忽然出現的天地異相。極北之南,便是向晚平原,在向南,便是大唐帝國。

大唐帝國京師當中,街道上的小商小販看到了這震撼的一幕,繁華的大唐帝國被黑暗籠罩,四下漆黑。

京師內部的一座宮殿當中,新一代的國師太初真人,閉幕盤膝而坐,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陷入到了濃鬱的黑暗當中,他信步起身,推開窗戶,看著窗戶外麵的京師街巷裏麵的萬家燈火,沒有任何的言語。

這個時候,從天際上吹來一股寒冷的風,無數的燈火在搖曳,又有無數的燈火熄滅。

“是永夜嗎?”

太初真人眼中有迷惑。

黑暗從大唐帝國席卷而來,自然是籠罩在了西陵神殿的上空,現在的西陵神殿,不再是簡單的一個西陵國,南方的所有國度,已經盡數被西陵神殿給吞並。

西陵神國,萬裏桃山上,掌教大人熊出沒看著頭頂上涇渭分明的那條線,默然不語。

很快,這條線逐漸的向南移動,覆蓋了整座桃山依舊沒有停止,也不過是在一瞬間的功夫,南方天幕上最後一點光明,也漸漸的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到了連綿的黑暗當中。

這便是永夜。

“古典當中記載,永夜來臨,眾生盡數毀滅,後來的這些人,將永夜看做是人類的一次大劫難,說是當罪惡在人類當中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上天會降臨下來永夜,消滅這一批的人類。”

桃夭夭背負著雙手,低頭看著腳底下淡淡的燭光星火,“現在看來,這永夜也不過是荒神,或者說是昊天的一點私欲罷了。”

“嗬嗬,當然。”

秦舞陽看了一眼桃夭夭,

又看了一眼柳葉子,此時此刻,永夜剛剛降臨,世俗當中的氣溫還不是很低,但是依舊有著料峭的春風從極北吹過來,讓人新生寒冷。

“或許,是我該行動的時候了。”

秦舞陽看著腳底下閃動的燭光,那燭光自然是世俗當中的人類用來照明和取暖的。不過秦舞陽和桃夭夭都很清楚,永夜降臨,在黑暗和寒冷當中,這些燭光,堅持不了多久。

古典當中記載,就算是人類曆史成河當中出現的至強大修行者,在永夜當中也要被毀滅。

“天書對我們說,永夜來臨,我們能夠救天下蒼生的手段,便是化身為太陽和明月!”

秦舞陽看著桃夭夭,語氣很輕,“你準備好了嗎?”

“恩!”

桃夭夭深深的看了一眼秦舞陽,溫柔的語氣當中,帶著一絲的決然,“我們開始吧!”

秦舞陽一揮手,柳葉子如同是在雲裏霧裏,等她醒來的時候,赫然發現了自己此時此刻,正在雲劍山她所熟悉的那座小房間當中。她有些迷茫,不過這迷茫也不過是一瞬間,她忽然想到了什麽。

打開房門,還沒等到她邁出去腳步,就看到門外有淡淡的月光照射過來。

天幕穹窿上,一輪皎皎明月高懸在碧空當中,柳葉子有些目瞪口呆,她抬頭仔細看著天際之上懸掛著的這一輪明月,忽然有所察覺。這輪明月很大很遠,盡管掛在碧空當中,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仿佛就在咫尺之間。

甚至於,柳葉子從月光當中還聞到了秦舞陽的味道。

“是他們嗎?”

看著天幕上的這輪明月,柳葉子默然無語。

而在皎皎明月之上,一顆枝繁葉茂的桂樹下麵,有一個漢子,穿著尋常百姓家的衣衫,手裏麵握著一柄斧頭,正在用力的看這這一顆桂樹,在桂樹旁邊的不遠處,有一座宮殿,宮殿很小,在月輝之這下顯得很冷清。

這個時候,一隻渾身雪白的小兔子從宮殿的大門縫隙當中跑出來,向著這個漢子奔跑過去。

宮殿的大門戛然打開,從門裏麵有一隻芊芊素手伸出來,這手很修長很白皙,一個少婦模樣的女子,從宮殿大門當中走出來,她身上穿著粗糙的羅布,但是絲毫掩飾不住她驚心動魄的美麗。

“秦舞陽,你每天都用斧頭砍那顆桂樹,有什麽用處呢?”

桃夭夭站在秦舞陽的背後,看著斧頭落在桂樹的枝幹上,每一斧頭落下,桂樹的枝幹都會留下來一個深深的痕跡,但是在下一斧頭降落下來的時候,這痕跡會再度恢複,完好如初。

“當初在無字玉璧前麵,看到一輪明月冉冉升起,在初一的時候,月亮會變成是鐮刀模樣,而在十五的時候,會變成是一個巨大的圓盤。”

秦舞陽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在顯聖為月之後,我看到這顆桂樹之後,才忽然有所感。”

“這顆桂樹,便是明月向著世俗的心思!”

“也是我們的本心。”

“現在世俗當中,正是永夜的時候,我可不想因為對世俗的眷戀,導致這輪明月解體。”

“所以,唯一的一個辦法,就是不聽的砍著這顆桂樹,實際上也是在不聽的磨練著我們的本心,我每砍一次,這桂樹都會複原,代表的便是萬事萬物的一個平衡。“

秦舞陽淡然說道。

“哈哈,沒有想到你的悟性,終究是在我之上啊。”

桃夭夭蔚然歎息道。

“我們現在都是夫妻了,我的悟性還不是你的悟性!”

秦舞陽收起來斧子,嬉笑著看向桃夭夭,“今晚世俗的風景挺不錯的,不如我們也···”

“少來!”

仿佛是知道了秦舞陽的意思,桃夭夭臉上帶著淡淡的羞澀,她伸手指了指臥倒在秦舞陽鞋子上的雪白小兔子,“這個小東西,每次都偷窺,我們不得不收斂一點啊。”

秦舞陽低頭,看著鞋子上的小兔子,忽然想到荒神在爆發之前,指天罵地時候的話語,眉毛微微一蹙,“它終究也是耐不住寂寞啊,不過讓它當我們兩個的寵物,是不是太委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