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皇帝的恩賜

衛玨卻不理他想些什麽,臉上的笑意如花兒盛開到極致,映目之處,滿園春意,“多謝索大人。”

索額圖心底痛悔,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可以折一下她的銳氣,卻被她一笑,給耽誤了,他這一後悔,便沒什麽好氣:“走吧。”

衛玨一派的好脾氣,笑容不改:“好的。”

說完,微彎著腰,跟在索額圖後邊。

那皇宮護衛營巡邏之人早見著了這邊的動靜,頭領原還是冰冷的臉,此時帶了些笑,手扶著刀鞘彎腰走了來:“索大人,您有何吩咐。”

他的視線在衛玨的身上掃過,卻問都沒想著問,宮裏頭的人都知道一個信條,不該你問的,你便別問,既使看到了,也當成沒有看到,反正有天子近臣索額圖擔著。

索額圖擺了擺手,正了正衣領,“去,讓人把儲秀宮西門打開,皇上有賜。”

那小頭目連彎了腰退下,走到門邊,拍了三聲門,三聲拍完,門上窺孔便打開了,有嬤嬤在裏笑道:“有什麽事,竟半夜敲門。”

那小頭目在索額圖麵前如哈巴狗一般,在這嬤嬤麵前可又神氣了起來:“快開門,索大人領了皇上聖旨,有賜。”

那嬤嬤怔了怔,顯見著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門內叮叮當當地一陣作響,顯見著在急慌慌地找尋鑰匙。

隔不了一會兒,那紅木宮門便緩緩而開,索額圖昂著頭走了進去,兩位守門嬤嬤不敢抬頭,避過一旁行禮,而衛玨則半垂了頭,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悄無聲息地跟著。

幾人走進門內,早有人加快腳步去通知管事嬤嬤,得趁她們還沒大肆周張趕來之前,悄悄兒地走。

眼見前邊有一條岔路,衛玨放緩了腳步,落在後頭,見索額圖等隻顧著往前,身子一閃,就閃進了那條岔路之上,快走了十幾步,拐了個彎兒,看不到他們了,才舒了一口氣,便聽到索額圖的聲音遠遠傳來:“小宮女,記得心底要謝著人家

。”

衛玨撇了撇嘴,應了一聲:“是。”

索額圖來傳口諭,賜的雖是幾顆葡萄,但卻破天荒的從未有過的事兒,秀女們進宮學規矩,有一個月的時間備選,沒有被選中,便有賞賜下來,這可是以往從末有過的事,儲秀宮管事嬤嬤原想把所有的秀女全都叫起身來,以謝聖恩的,但最終因為索額圖不想鬧得太大而罷休。

好一陣子鬧騰之後,索額圖得以脫身,複又從儲秀宮西門出去,回去複命,他來到禦書房時,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遲疑,天色太晚,皇上怕已疲累,準備就寢?

還沒想完,管事宮女從廊下走來,道:“索大人,皇上正等著您呢。”

索額圖被那宮女領著,往書房走,好奇道:“怎麽皇上現在還未就寢?”

那宮女道:“皇上前腳才進了門,您後腳就跟了進來,怎麽會這麽快就寢?”

索額圖心底跳了跳,跟著那宮女走進書房,卻正瞧見屏風後麵,皇帝正由宮女伺侯著換衣,那屏風上搭著的,可不正是剛剛在演武場上穿著的那件藍蘭箭袖!

那宮女道:“索大人,您在這兒等著,皇上馬上就好了。”

皇帝換上了件舒適的廣綢常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宮女們無聲無息地退下,他坐到八仙桌前,拿起茶壺飲了一口,垂眼道:“事情可辦了?”

索額圖行禮之後,笑嘻嘻地:“皇上都瞧見了,還要匯報什麽?”

皇帝的臉被水汽籠罩,眼眉垂著,眉頭略皺,抬頭看了索額圖一眼,索額圖收了臉上笑意,忙恭敬道:“皇上,奴才在儲秀宮門外,便遇到了那小宮女,她倒是有趣,躲在草叢裏,奴才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叫了出來,之後,奴才便把她送進儲秀宮裏了。”

皇帝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踱了兩步,“這一次,她惹的禍可不小。”

索額圖道:“皇上查出什麽來了?”

皇帝卻又在矮榻上坐下,

輕聲歎道:“這個女人,無論到了哪裏,都惹一些不該惹的人……朕使人查過儲秀宮管門的嬤嬤,那嬤嬤證實,她今日外出,並不是獨自一人,還有一名秀女同行,你倒是猜猜,那名秀女是誰?”

索額圖眨著眼搖頭,“奴才猜不出,但能得皇上如此慎重談及的,定是份量重的,莫不是那三位其中一位?”

他一邊說著,一邊臉有憂色。

皇帝瞧了他一眼:“你放心,不是你那侄女。”

索額圖是赫舍裏麗兒的叔父,兩人雖隻相差五歲,卻隔了一輩。

索額圖見皇帝一舉道破他的心思,尷尬撓頭:“我留在宮裏的時間多,沒見過那侄女兒幾麵,反倒有些摸不清她的脾xing。”

皇帝慢吞吞地望了他一眼,“另外一位,你還猜不出來?”

索額圖聽他的語氣,幹脆往不可能裏猜:“莫不是瓜爾佳氏?”

他一邊說著,一邊卻不敢置信。

皇帝卻道:“不錯。”

索額圖吃驚地道:“小宮女吃虧了?”

皇帝笑了,這一笑,清俊而略有些稚嫩的臉化解了平日裏的僵冷,在燈光之下,俊眉朗目,“你瞧她那個樣子,象吃虧了嗎?朕倒是聽說,那瓜爾佳氏歪了腳,正哭哭泣泣地請了禦醫診治呢,對外也隻宣稱,一時氣悶,外出禦花園散心,這才歪了腳,中堂大人還巴巴趕來,向朕替他的女兒請罪……”

皇帝帶笑說著,黑色的眼眸卻不流一絲情緒,仿佛把屋子裏燃著的燭火之光全都吸了進去。

索額圖心知他正厭惡著那人,不敢妄加評議,隻道:“如此一來,小宮女日後怕是更難了。”

皇帝笑了笑,一拂袖子,便坐下了,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坐凳,示意索額圖也坐下,索額圖年少之時,還敢在他麵前肆無忌憚,但最近幾年,年紀大了,卻越發不敢逾越,隻歪著屁股坐了半邊凳子,身子半彎著,別提有多別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