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給誰的臉色?

柯洛月的母親本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嬌貴的大小姐,所以,她給女兒留下的手飾,雖然並不算是極多,卻也是個個都是精品。柯洛月卻是從來不戴,也沒有放到銀行的保險櫃裏,而是放在了老宅的保險室裏。

她手裏這時候拿著一串珍珠的項鏈,是今天早上蘇世倫走的時候,遞到她手裏的,隻看了眼牌子,她就知道是價值不菲,說不上心歡喜,比起這些首飾,她寧願的是他能陪她一時片刻,哪怕是半個上午都好,可是,他的時間從來都是以分鍾為計時單位的,而且礙於她的身份,她不好跟在他的身邊。

放好了首飾以後,柯洛月坐在保險室裏的軟皮沙發裏,半窩著,看著櫃子裏的首飾陳列櫃子,記得還是很小的時候,媽媽就時常帶著她進來,那時候,看著這些珠寶,她隻是覺得漂亮。

現在,頭靠著牆,她看著滿櫃的琳琅滿目的這些東西,心裏麵多的反倒是一分苦澀。

坐了許久以後,她才走了出來。

外麵的天已經快到中午了,她仍舊穿著昨天的那一身衣服,心情沉重,今天是周末,可是,他還是要去工作,要有應酬,自是又不方便帶著她的場合。

並不是說,那是什麽聲色犬馬的場所,隻是有一些場合,一些人,她不方便見。

這是昨天晚上,他對她說的。

摸著脖子上的另一串項鏈,這也是蘇世倫給她買的,不過是在一起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在樓下的商場的老銀坊的櫃台上買的項鏈。項鏈是銀底鑲嵌著一塊橢圓形的火紅色的珊瑚,價格自然不並不算貴,但是在她的飾品裏,她常戴的卻是這條項鏈。因為,這是他和她一起挑選的。

“小姐,老爺請你上去。”

管家攔住了她下樓的腳步。

柯洛月背著雙肩包,她不去也知道姥爺要和她說什麽,不想聽,所以,她也懶得上去,而且中午她約了蘇世倫吃飯,他說過,讓她中午的時候,到他公司樓下等她。

“告訴他,我走了。”

不在乎的拂開了管家,柯洛月下了樓。

在門口她看到了李幽蘭。

李幽蘭這時候正坐在廳裏的歐式沙發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V字領的羊毛衫,指甲染著同色係的顏色,手腕上一個碧綠的玉鐲,襯得她的肌膚白皙如雪,很是漂亮。

“怎麽,這就走了?”

柯洛月才想著不想搭理李幽蘭,可是架不住有人想要招惹她。

柯洛月轉回身,看到李幽蘭她就一陣的心煩意亂,因為,看到她,自己不怎麽就感覺替傅一委屈,又想起昨天這個女人在蘇世倫的身邊,那笑得跟個狐狸精似的模樣,心裏就有氣。

於是,她也陰陽怪氣的回了李幽蘭一句。

“關你什麽事!”

在這個家,李幽蘭還沒有和她這麽冷嘲熱諷的說話的份,柯洛月上上下下的掃了已經轉過身,手搭在了沙發上,卷曲的長發正好遮住了這個女人的小半張臉,露出來的自然是精致無比的,修飾的已經無法再修飾的完美的漂亮。

可是,這樣的漂亮又有什麽用呢?

柯洛月看著那張臉上的濕粉還有唇彩,再加上睫毛膏的顏色,想著就感覺膩煩。

“我告訴你,李幽蘭你離我的人遠點,別跟我說沒警告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沒這麽好說話。”

柯洛月知道這一陣李幽蘭找傅一吃過幾次飯,不外乎都是一些像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那些理由下麵隱藏的心太過齷齪不堪。倒不是她看不得傅一幸福,隻是李幽蘭當初選擇了拋棄青梅竹馬的戀人,現在就沒資格再纏著傅一。

“你說的是蘇?”

到底是忌諱柯洛月的脾氣,李幽蘭笑著半是隱下了話,她想著自己已經三十多歲的年紀了,讓一個十八九的小女孩平白的壓低了半頭,這個女孩憑借的也不過是她出生的金貴罷了。

“你再說?”

柯洛月抿唇微

笑,向李幽蘭走近了那麽一步,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抽出了手。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在這個家裏,還當真沒有敢有人招惹她,就連她的舅舅柯林峰對她都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氣勢和神色,這個女人竟然敢來招惹她!

柯洛月看著李幽蘭,又重複了一遍以後,她也不生氣,反而是年輕的臉上的笑容更是盛了一分。

這時候,她抬頭看到了三樓姥爺的房間的門已經被人打開。雖然沒有看到人,柯洛月略笑了,她又抿了抿唇,看著李幽蘭那雙夾雜著妒忌和挑釁的眼神,愈發顯得輕鬆。

她再走近了一步,眼睛裏的光更是盛了一些。

李幽蘭見她這樣的盛氣淩人的模樣,愈發是咬著牙,想要招惹柯洛月。

“說什麽?說昨天晚上你和他鬼混?小小的年紀,當真是有媽生,沒娘教。”

李幽蘭本就是想要煞煞柯洛月的威風,其實誰都知道,現在中國區柯氏的大權還是掌握在老爺子手裏,她就不相信這個小黃毛丫頭敢囂張到哪裏。

而且,昨天晚上有人宿在了柯洛月的房間裏,老爺子已經生了氣,發了怒。

今天早上就把剛去公司的蘇世倫給叫了回來,並且在書房裏教訓了一頓,她當時貼著門,聽見了一些字句,當真是不留情麵,想是在老爺子的眼裏,這個柯洛月也不過就是那麽一回事罷了,等老爺子百年以後,指不定還怎麽樣呢。

“李幽蘭!”

柯洛月離李幽蘭本就近,當她抬頭的時候,李幽蘭以為她是要打自己的臉,下意識的就用雙手環著,並且極尖厲的叫。

“啊!”

柯洛月並沒有打她的臉,而是扯上了她頸上戴著的那條鑽石的項鏈,雖然柯洛月沒有什麽力氣,可是畢竟這麽多年也被迫的練過些基本的防身術,所以,她很輕巧的一閃身,手上力氣一帶,就把在家裏還穿著七八寸高的高跟鞋的李幽蘭給扯到了地上。

“以前,我給你留二分的麵子是因為傅一,不過,現在看來,我還真是高看了你了,也不知當時傅一怎麽就瞎了眼。”

她聽傅一說過那段過去,傅一對她並沒有刻意的隱瞞,那段年少的風花雪月,完美的純真的還在傅一的心裏存著,一絲一毫都沒有被歲月還有時間給侵襲,汙穢。

隻是,日子久了,時間長了,李幽蘭變的太多。

她早已經不再是那個給傅一洗過白襯衣的大學同學了!

“我告訴你,李幽蘭,今天的話你要是再讓我聽見,我會親手把你趕出這個家!相信我,我做得到!”

柯洛月當然不會允許李幽蘭在她的麵前囂張,現在在這個家裏,她李幽蘭不過就是一隻擺在那裏,哄她姥爺開心的花瓶罷了。

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柯洛月看著李幽蘭略顯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她不閃也不躲,目光炯炯的發著亮,看著李幽蘭剛才倒在地上的時候,被桌子撞斷了的玉鐲,柯洛月俯下身,半蹲著的去撿。

這時候,她才看到自己剛才扯李幽蘭的時候,手心竟被那串項鏈滑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浸出了血。

柯洛月並沒有理會,她把三截玉鐲拿在手裏。

傅一說過,這是他送給李幽蘭的禮物,當時用了他將近兩年的工資,才買的,可是送了這個玉鐲的第二天,李幽蘭就上了柯家的車。

柯洛月把玉鐲拿在手裏。站了起來,看著李幽蘭驚慌的看著她,又怒火中燒的模樣,也不在意。

柯洛月站定了,看著李幽蘭那張跟戴了麵具並無二樣的描畫得漂亮得臉。

毫不留情麵的對李幽蘭說。

“不是你的,就不要在惦記著,因為,你縱使惦記也沒用。”

柯洛月看見李幽蘭在看自己手裏的東西,從李幽蘭的眼睛裏能清楚的看到她當真是疼了,痛了心的疼。

把殘片放到了包裏,柯洛月回眼看了看

管家。

“我走了。”

她不會打李幽蘭,也不會刻意去欺負李幽蘭,她要是這樣做了,這個女人就有機會在傅一的麵前抱怨現在的生活了,隻是,為什麽對那已經放棄了的人,她還癡心妄想要抓在手裏呢。

柯洛月冷然的一笑。

管家見她要出門,趕緊上前,替她打開了大門。

“你別囂張,柯~~”

李幽蘭才想說什麽,柯洛月已經回過了身,她身上是與年齡極不符的從容和氣定神閑的自在。

她的眼並不冷,隻是高傲的氣勢,那充滿了驕傲的眼神裏的譏笑李幽蘭的不自量力,昭然的落在了李幽蘭的臉上。

柯洛月仍舊笑著,臉上的神色並不見有什麽怒氣的模樣,小公主半仰著頭,她穿著運動鞋,並不比李幽蘭高,隻是那眼神裏的驕傲和高貴,已經深深的戳開了李幽蘭的自卑。

小公主緩緩開口。

“你別給臉不要臉。”

此時,李幽蘭的身上全部是昂貴的行頭,包括她的頭發,包括她頸間的價錢不菲的鑽石項鏈,包括她此時穿著的這件名牌的羊絨衫,包括她腳上穿著的這雙十幾萬的名牌皮鞋。

反觀柯洛月,她不過就是背著一個二三百塊錢的雙肩背包,羽絨服是時下年輕人最流行的款式,不過也就是幾百塊錢和李夕一起在商場裏買的,她穿的這雙耐克鞋還是去年買的,也不過就是因為穿得舒服,這才剛入了春,她就把這雙鞋又翻出來又穿在了腳上。

她的頸子上戴著的項鏈不過就是一條鉑金的鏈子,甚至那墜子也不過才是一萬塊錢左右的便宜貨,在李幽蘭看來,這個小女孩子通身的隨便的不入流的打扮怎麽能和她比呢。

可是,就那一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此時透著一股強大的氣勢,如同她的姥爺一般的霸氣,這種唯我獨尊的尊貴,不需要刻意的渲染,她現在的眼神,甚至讓李幽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可洛月也不再搭理她,想著要趕時間找蘇世倫吃飯,怕真的耽誤了,錯過了和他約的時間,這頓飯又沒影了。

所以,柯洛月也不和她過多的糾纏,亮亮的眸子冷眼瞧了瞧李幽蘭臉上的惶恐後,便轉身離開老宅。

管家早已經讓司機準備好了,上了車,柯洛月趕緊就給蘇世倫打電話。

接起來的時候,蘇世倫的聲音極低。

“有事?”

“我出來了,你開完會了嗎?”

“沒有。”

“噢,這麽長時間?”

她記得他說過,早上一到就要開會,現在已經十一點了,怎麽還沒開完。

“再有二十分鍾,你到的時候,我正好能開完。”

“好,那我在餐廳等你。”

掛上電話,柯洛月滿意的笑了,月牙一樣的漂亮的唇,盛滿了溫柔。

與柯洛月的好心情不同,李幽蘭因為撞到了手臂,才上樓想要抹一下藥膏,以免留下淤青,當她推開了自己的房間的門,找出了藥膏,老爺子拄著一根花梨木的圓頭拐杖出現在了她的門口。

李幽蘭趕緊起身,叫了一聲。

“老爺子。”

柯秋海麵沉似水。

李幽蘭看出來柯秋海的不悅,咬著唇,想要走上前去哄,柯秋海這時候卻開口說。

“以後別再招惹她。”

說完,便轉過身,在傭人的簇擁下,向樓下走去。

“等等我,”

柯秋海今天要乘飛機去瑞士度假,前些日子已經和她說好了,要帶著她去的。李幽蘭趕緊拿起自己的大衣,就要跟在後麵。

管家這時在她房間的門口攔住了李幽蘭。

“老爺說,您不用去了。”

李幽蘭站在三樓自己房間的門口,看著三個傭人跟著柯秋海,手裏拿著行李。

柯秋海緩慢的走下樓梯,沒有片刻的遲疑,頭也不回的離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