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信任危機

慕薇拚命掙紮,蒼琥還是不肯放手,她也徹底丟掉了所有包袱和好脾氣,失控地揮著拳頭胡亂地捶著蒼琥的胸膛,“如果她打我我也一定要打她才算完事,我們之間的恩怨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結束!這世界上有法律的存在,你不用給我灌輸你那套土匪理論!”

蒼琥放開慕薇,氣呼呼地走到沙發旁將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扔到地上作為發泄,叫道:“哼!事到如今你不會還沒看清你嫁的就是個土匪吧!當我的妻子就得有仇必報!被人欺負都不還手,你不覺得窩囊!你才是這裏的女主人,別人在這裏興風作浪你就不能使出你的手段,還是你想等我回來聽你哭訴!”

杯子砸碎的聲音嚇到了慕薇,為什麽他看上比她還憤怒千倍萬倍?他是忍著想揍她的衝動才會動手摔東西的吧?

蒼琥一摔杯子,慕薇更焦躁,她大膽地走到蒼琥麵前直視他的雙眼,“你憑什麽指責我?蒼琥!都是你的錯!你有權利在外麵和你的女人隨隨便便,但你把女人叫到家裏來躺在我的炕上是不是有點過了?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範圍,沒想到你隨便成這樣,還偏好這種野蠻不講理的女人!你和我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你的調味品還真是豐富多彩!”

蒼琥眼裏隻能看出一種情緒——怒火中燒!他動作敏捷地摟過站在自己麵前的慕薇的腰,然後霸道地把她按在沙發上,毫不客氣地欺身向她,“我的偏好你不是很清楚麽?蠻不講理的女人更適合我這種土匪不是麽?你也是這麽想的吧,這個女人刺激到你的自尊心了?”

慕薇心慌意亂,推拒著蒼琥的接近,雙手抵在他胸前試圖推開他,“你胡攪蠻纏!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我不在乎你的調味品,隻是你不該讓她躺在我炕上!我覺得髒!你這樣的行為已經超出我的底線!換做任何一個女人也不能忍受!”

慕薇終於找到了逃跑的機會,她慌忙地躲到距離沙發兩米遠的梳妝台。蒼琥走到炕邊手臂一振就拉掉炕單,枕頭也零零散散地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蒼琥!你一定要摔東西嗎?!”慕薇上前阻止蒼琥,蒼琥再一次抓住慕薇的胳膊,“你覺得髒我幫你!你心裏不痛快也可以這麽做!”

“不要隨隨便便把你的意誌強加在我身上!我不相信你的話!上一秒你告訴我你要好好過日子,下一秒這個女人就躺在我炕上!”

蒼琥放掉慕薇,大手一揮把將梳妝台上的所有東西掃在地上,“和你結婚之後我就沒有隨隨便便!慕薇!好!你說我騙人,那你自己不也是個騙子嗎?你昨天送給我的袖扣到底是怎麽來的你心裏最清楚——”

慕薇大膽承認,她本不想遮遮掩掩自己做過對不起蒼琥的事,“我本來就是個大騙子!你說的有夫之婦是指慕薔吧?你想暗示我什麽?她去找你還是你去找她?她又和你說了什麽?”

“難怪你會這麽了解我的癖好,根本就是搶別人的功勞,今天蘇慕薔來找我問我她送的袖扣我滿不滿意,根本就是她讓你送給我的,你幹嘛說是你送的!慕薇,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你身上永遠流淌著蘇家的血脈!”想到袖扣的事蒼琥就雷霆萬鈞,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腦子?為什麽在袖口上撒謊?那麽她就有可能撒更多更大的謊言,或許她所謂的不自願來猛虎幫也是蘇家的一個陰謀。

蘇家血脈給予了我狡猾惡毒,你是想這麽說對嗎?你從沒真正相信過我,對吧?沒錯!我是鬼迷心竅,明明不是我買的東西卻告訴你是我買的!那是我心裏有愧!我偷了你的資料!親手送給慕薔,因為我自私!”

“我一直在猶豫是否應該懷疑你!心裏抱著一絲絲期望你不會去碰那東西,你不是蘇斯樊的眼線!但你沒有!你還是偷了這份根本沒用的東西!”

他其實一直也在懷疑自己對吧?或許在他眼中的自己也和蒼琥在她眼中一樣——一樣居心不好沒安好心,“那真對不起,我沒辜負你的懷疑!沒用的東西?你是什麽意思?你在試探我?”

“我討厭你的謊言!”蒼琥大聲咆哮道,卻一下子讓慕薇看清眼前的事實:

他們之間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不過是彼此欺騙,用謊言堆積起來的碎片罷了,蒼琥懷疑慕薇是蘇家派來的眼線,慕薇懷疑蒼琥沒安好心隻想占便宜。

“你不如說直接說討厭我!從剛開始我們就對彼此沒有好感!或許你現在會覺得我死皮賴臉呆著這兒不走,你多麽寬大仁慈,收留這個沒人要的騙子——”

慕薇還沒說完,蒼琥直接打斷她,“你不用走!我走!”

蒼琥砰地一聲把門重重關上,留慕薇一個人在一片狼藉的屋裏。慕薇無力地癱坐在炕上,心裏一片空虛。她剛剛真的和蒼琥這樣大吼大叫了?而且根本就是口不擇言,她居然像個潑婦一樣和蒼琥罵戰甚至是大打出手?

他們之間難道隻剩下彼此猜忌嗎?那麽之前相處的點點滴滴又算什麽?他說的話她相信了啊,能叫毫無信任感嗎?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他仍站在自己身後的場景還曆曆在目,為什麽卻要說出那般傷人的話來?

慕薇不斷地問自己,千萬次的問卻沒有答案。回顧剛剛和蒼琥爭吵的每一句話,她都沒法確定蒼琥生氣到何種程度。

原來如此!慕薔一開始就設置一個陷阱讓她往下跳!故意讓她說是自己送的,然後再背後捅她一刀,陷她於不義。

本來以為已無悲喜的人生總算有了轉折,沒想到因為蒼琥的一個眼神,仍舊是一片混沌,天昏地暗。慕薇黯然神傷,濃濃的苦悶揮散不去,這件事她是做錯了,但她也是有苦衷不得已為之,可蒼琥呢?憑什麽這樣對待她?這樣侮辱她?他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他們不過是無謂的彼此傷害。慕薇最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這是她人生第一次和人吵架到這種境界,所以根本不知道把對方氣走了要怎麽辦。

房間裏的蔓延著重如死亡的寂靜,慕薇悲戚於心卻拚命壓抑,兩分鍾後門又被緩緩打開了,蒼琥站在門口,痞痞地靠在門框上,“我們吵完了,對吧?”

慕薇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她沒想到蒼琥會回來甚至是根本沒走,隻是靠在門上和她一樣在反思。

慕薇和蒼琥對視後會心地笑了,對啊,他們吵完架發泄完心中的情緒該平靜下來麵對麵。

慕薇抿嘴笑的樣子有些寬慰有點苦澀,“明明就不相愛還能吵成這樣是不是也很難得?”

“這算是幽默嗎?”蒼琥挑眉。

“對不起,蒼琥。”慕薇站起身鄭重其事地道歉。

“你和我認錯,這倒是新鮮。”蒼琥低頭失笑,把

手插進口袋。

慕薇也低下頭看自己的裙擺,蒼琥主動拋來橄欖枝消除了剛剛吵架的那種僵持不下且不斷升級的狂躁,兩人忽然都變得靦腆,仿佛剛剛吵架隻是演戲,戲碼上演結束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認真的,蒼琥,對不起。”蒼琥沒有接下話茬,而是一本正經地問“以後我們吵架都不讓彼此走開,就在這個房間一決高下,發泄完所有不滿走出去又是什麽事都沒有,行嗎?”

“你還想這樣和我吵架?我倒寧願我們不爭吵沉靜帶過。”慕薇說出自己的心聲,蒼琥打趣道,“吵到你用枕頭砸我為止。”

“開玩笑。”蒼琥立即端正態度,“我非常厭惡冷暴力,有事說事,藏著掖著婆婆媽媽不憋死也內傷。”

“你這是強詞奪理。”慕薇根本說不過蒼琥,蒼琥為此得意著,沉吟半晌蒼琥煞有介事地問:那麽,真相是什麽?

慕薇望著悠哉悠哉靠在門框上的蒼琥麵色凝重,他要的真相是什麽?他會相信嗎?

“聽著,慕薇,我們吵完架之後就好好說話,說真話。我要的不是什麽理由什麽解釋,是真相。”

“真相?”慕薇幾近自言自語,在蘇慕薔的操控下還有所謂的真相嗎?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蒼琥聳了聳肩,“主觀臆測我可是很拿手的。”

慕薇決定試一試,“一頓毒打加上你的投資方案,我和蘇家的所有恩恩怨怨一筆勾銷。”慕薇簡單的陳述,她不想再去仔細回顧蘇斯樊那些比鞭子更無情的話語和要求,她所謂一筆勾銷包括養育之恩,而投資方案,則是滿腔恨愁難以消除的結果,但至少她達到了目的。

蒼琥基本能明白她和蘇家之間的“交易”了,“袖扣呢?”

“你為什麽這麽在意這粒扣子?不管是我還是慕薔給你買的,都是一樣的吧?”慕薇很納悶,他到底是為什麽在發這麽大火?為什麽聽到她承認偷資料的事那麽淡定?反而一直追究一顆紐扣。

蒼琥兩隻手插在褲袋裏,不急不慢地走向慕薇,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雙眼,“我要聽你親口說。”

慕薇迎接蒼琥的目光,“是慕薔給你買的。”

蒼琥粗暴地把昨天慕薇才幫他縫上的袖扣扯下來,準確無誤地把它投擲進垃圾桶。

“這是幹嗎?”慕薇一臉匪夷所思。

“明天去重新給我買。”蒼琥麵無表情的樣子冷漠得像塊千年寒冰。

“為什麽?這有很大差別嗎?”

蒼琥湊到慕薇耳邊,“有。有很大差別。”然後蒼琥撤離她的耳畔,用略微公事化的口吻說,“順帶買些喜歡的衣服禮服首飾。”

“那些東西我暫時不需要。”慕薇心平氣和地說,櫃子裏還有很多新衣服動都沒動過為什麽還要買新的?

“三天後會有大場麵,一年一度的賽馬會,你要作為堂主夫人出席。”

慕薇笑的自信滿滿,“那我想更不用買什麽禮服,你上次讓雲錦送我的騎裝會派上用場。”

蒼琥被慕薇的笑容迷到,“喔?我拭目以待。”

“肯定會給你扮演好堂主夫人的角色。”

蒼琥揚起嘴角,“那麽,從現在開始,到以後的每一分鍾,讓我們認真地逢場作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