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七十、 凝雪3



這人的猜測立即被反駁了,“去你的,誰不知道這翠玉齋是羅家的生意,哪個蟊賊會有這麽大膽子……”

聽到這群人的議論,王震山心知事情有變,容不得大夥再逗留,立刻喚起歇腳的保安隊員們,風風火火的往翠玉齋趕去。

翠玉齋的情況果然和那幾個食客說得沒錯,還隔得老遠就看到好大群人圍在店門口,也不知裏麵發生了什麽大事。楊啟東甚至還看見有些外圍的看客踩在凳子上,伸著頭看裏邊的情況,於是向其中一個問:“朋友,翠玉齋到底出了什麽大事?這都到飯點了,還那麽多人看。”

被楊啟東問到這人頭也不回,依舊伸長個脖子往裏麵看,深害怕錯過什麽好戲似的,直到楊啟東問了第二遍,這人才結結巴巴的說:“那,那裏麵有,有個瘋子尋死,拿剪刀要戳,戳,戳自己的脖子,等了大半天又,又不戳,所以大家都沒舍得走……”

楊啟東聽得氣不打一處來,好嘛,原來這麽多人圍著就是想看瘋子自盡啊。這些人也不想想,人家真要自盡的話,哪會鬧那麽久,這不明擺著逗二傻子嗎。當下也懶得和著結巴看客多說,直接把裏麵的情況報告給王震山,後者也覺得這麽多人圍著裏不太好,便吩咐保安隊員驅散人群。

但這命令剛下去,人群裏突然傳來一聲大叫,然後所有看客們立刻躁動了起來。而那個離楊啟東最近的結巴看客蹦著腳大喊道:“戳,戳,戳了!哎呀,好多血……”

不用這人喊話,保安隊員們也知道人群裏出大變故了,立即衝上前驅趕人群,等王震山幾人進去之後,這才發現場中已經有人躺地上了,這人麵朝下,看不清相貌,脖子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血噴了一地。旁邊站了一大群家丁打扮的人,在那幹著急,其中一個見到楊啟東,立即飛奔過來跪在他麵前哭求道:“楊神仙,你來就好了,求你出手救咱們少爺的命啊!”

楊啟東見這人也挺眼熟,但忘記在哪兒見過了。不過救命要緊,當下不做多想

,立刻上前把躺在地上的傷者扶起來,一看之下竟大吃了一驚,這眾人口中的瘋子,居然就是這翠玉齋的東家,羅家三少爺——羅應方!

羅應方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楊啟東趕忙用壓迫止血法按住羅應方頸部大動脈,止住了不停噴湧而出的鮮血,情況這才稍微好轉。羅應方似乎也感覺到有人在對他進行救治,睜開眼看了楊啟東一陣,眼神從迷茫變得清明,然後沙著嗓子在楊啟東耳邊說:“逃不了,玉……玉中有鬼!”

這句話,似乎抽空了羅應方所有的力氣,緊接著全身一癱,便再也沒了聲息。

“沒救了。”感覺到羅應方逐漸降低的體溫,楊啟東歎了口氣,放開壓在他頸部動脈上的手指。血又從傷口慢慢溢了出來,卻不再像剛才那般噴湧,這是之前流了太多血的緣故。楊啟東發現,不知什麽之後,自己手裏多出了一塊玉佩,好像是羅應方臨死時放到楊啟東手中的。

那是塊血紅色的玉佩,玉的紅與紅的血混在一處,顯得異樣妖豔。恍然間,楊啟東看到一個白衣女子出現在自己麵前——是凝香。

不,她不是凝香!楊啟東立刻否決。

雖然眼前這女子與凝香長得極為相似,同樣的眼睛,同樣鼻子和嘴巴,同樣的臉型輪廓,但組合起來,卻要比凝香美上十倍。而她的年紀,看起來也要比凝香大一些。難道……她是凝雪!

就在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閃出的時候,眼前的白衣女子衝楊啟東點點頭,似乎在肯定他的猜測。可楊啟東還想對她說些什麽的時候,凝雪整個人突然如煙霧般散開,不留一絲一毫的痕跡。

“洋學生,你發什麽愣啊!”

“我看這洋學生多半被嚇著了,一點兒膽子都沒有,丟臉啊!”

“我覺得玄,你沒見那劉掌櫃一直喊有鬼嗎,這洋學生不會是中邪吧。”

“說不準,咱們最好離他遠點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啟東清醒過來,見猴三狗

四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看怪物似的盯著他,於是沒好氣的瞪了兩人一眼。

見楊啟東有這反應,狗四立刻說:“洋學生,先別過來,你剛才是不是中邪了!”

“洋學生,你看到的鬼是男是女?長得如何?”猴三也跟著摻和進來,看他那表情,愣是色心勝過怕鬼。

楊啟東懶得和他們解釋,揚了揚手中那塊玉佩說:“剛才看這玉而已……”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傳來一陣驚呼:“鬼玉,鬼玉!玉中有鬼,碰不得!”

楊啟東扭頭朝說話這人一看,是個披頭散發的老頭,這老頭揮著膀子衝楊啟東喊了一陣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兩眼一翻,咽了氣。而隨著這老頭的死,楊啟東發現,其他保安隊員們再看向他時——準確點說,是這幫人看他手中這塊玉時,目光變得懼怕起來。

後來,楊啟東才知道,原來這個老頭就是翠玉齋的劉掌櫃。就在羅應方死後,楊啟東發愣那會兒,保安隊進翠玉齋查看,或者說收刮,雖說這事鬧得挺大,羅家的人也來了不少,但他們哪擋得了保安隊這群豺狼虎豹啊。結果保安隊員們進去一折騰,竟然把藏在桌子下的劉掌櫃找了出來。這老頭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變得呆呆傻傻,嘴裏就重複的說著“養玉……坤子回來索命……”這句話。

保安隊員們聽他這麽說,自然而然的把這場人命案子扣在了羅家的頭上,說羅家翠玉齋養玉養死了人,然後意圖拋屍毀滅證據,而今老天有眼,行凶者受良心譴責自斃死去,這翠玉齋必須封查,店裏所有物件都是證據,需搬回保安隊,等徹查過後再歸還——當然,到時候能還回來幾樣就說不定了。

雖說這套理論聽起來有點兒道理,人物關係,線索邏輯,聽起來還真像那麽一回事。但其中更多的還是保安隊假公濟私想撈好處,羅家人當然不樂意了,但眼前並不是爭吵的時候,畢竟羅應方的屍身還擺在那兒,處理羅家三少爺的生後事這才是當下最重要的,其他的也隻能等以後再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