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_第179章 緋王爭勢,願為你撐起一片安逸
皇宮。
皇帝自龍書案後抬起頭來,目光陰沉地看了看麵前站著的兩個兒子。
太子淩萬彥跟六皇子淩宵天。
皇帝信手將一本折子丟過去,“你們如何看待此事?”
太子先接過折子,認真的看了一番,思忖道:“兒臣以為,此等罪行乃無視父皇權威,理應問斬。”
太子說的斬釘截鐵,神色肅穆。
皇帝瞥一眼站在旁邊,心不在焉的淩宵天,“老六,你如何看?”
淩宵天眨了眨眼睛,先是一笑,“先讓兒臣看下折子內容才好,剛才一直都在皇兄手裏……”
太子不屑的將折子丟給他。
緋王淩宵天可是有名的紈絝子弟,皇上什麽時候都不會把他放在眼裏,現在也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還故作認真。
淩宵天低頭看著折子,突然搖頭道:“斬不得,斬不得。”
皇帝揚了揚眉,“你可說說,為何斬不得?”
淩宵天摸著下巴,“兒臣倒沒有什麽大道理,祁涼城那種地方,山高水遠,地方官員自然很容易就中飽私囊了,要真是斬了的話,隻怕到時殺都殺不完。”
太子驚奇地看著他的六弟,他沒想到淩宵天竟敢當著皇上的麵,把這種事直接說出來。
要知道地方官員貪墨錢糧並不稀奇,大家都心知肚明,隻要不犯大錯,自然不會有人挑頭把這事捅出來。
皇帝微有怒容,冷聲道:“你的意思是說……很多地方官員都在從朕的眼皮底下貪墨軍糧了?”
“不隻是軍糧,還有皇上發下去賑濟災民的錢糧……”淩宵天坦然道,好像他絲毫沒有覺察到皇帝眼中的怒意越來越深。
太子輕咳一聲,似乎是想提醒淩宵天的注意。
不過太子擔心的不是淩宵天會受到皇上的責罰,而是怕自己被他連累。
這蠢貨總是說話不經大腦,之前已經有好幾次在朝堂之上被皇上當眾嗬斥,所以後來就算淩宵天不去上朝,皇帝也從不過問。
今天老六這是怎麽了,時間長了不被罰跪又皮子癢了?
太子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淩宵天繼續滔滔不絕,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忍不住,怒聲喝道:“住口,你真是滿口胡言!”
淩宵天閉上嘴,跪倒在地,動作迅速的就像早就做好準備似的,不過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不見絲毫的懼意,桃花美目中隻存一潭平靜。
皇帝沉默著,就連空氣也仿佛要凝結
在一起。
淩宵天靜靜的等待著,他在賭!賭他剛才的話會觸動皇帝的心。
對他來說,就算賭輸了也無所謂,反正他被罰也不是一次兩次,宮裏各種折磨刁難人的法子,他都受過。
不過這一次他要是賭贏了,他就會獲得翻身的機會。
他已經沉默了太久,壓抑了太久。
原本他隻想為自己留得一席生存之地,可是現在不同了。
蘇白桐回了京都,他想要護她平安,就必須要在皇帝跟前爭得更大的信任。
他再也不想看到她的眼淚。
他要先為自己爭一個立足之地,方能為她支撐起一片安逸之所。
皇帝沉默了半天,終於緩緩開口道:“既然你說眾官貪軍糧及災銀,那你就要給朕拿出證據來。”
“兒臣手中並無證據。”淩宵天仍是低著頭,不過脊背卻是挺得筆直。
頓了頓,皇帝向太子揮了揮手,太子會意,施禮後便退了出去。
禦書房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見裏麵傳來硯台砸在地上的聲音,他不屑的冷笑一聲:活該!
這一次皇上沒有當著別人的麵發怒,已是很給淩宵天麵子了。
太子甩衣袖,離了禦書房。
而此刻書房內,一方硯台正落在淩宵天的身邊,雖然離他不遠,卻沒有打在他的身上。
淩宵天目不斜視,正色道:“父皇,那方硯台是您五十大壽時太後送您的……砸了未免可惜。”
皇帝原本正在氣頭上,聽了這話連忙低頭去看地上的硯台,要不是淩宵天提醒,就連他也沒想起來這硯台的來曆。
皇帝看著淩宵天一本正經的跪著,終是忍不住笑了一聲,“起來吧。”
淩宵天低著頭,在這笑聲出現的一刻,全身緊繃的肌肉突然鬆懈下來。
等他站起身,這才發現背後已被汗水濕透……
“看來朕早就應該送你去祁涼城。”皇帝上下打量著他,“回來後總算是長大了不少。”
淩宵天露齒一笑,“兒臣過了這個生辰才剛滿十八,還小著呢。”
皇帝被他這無賴行徑弄的哭笑不得,“就是你的這張嘴……從來就沒有正經過。”
淩宵天訕笑。
其實他又何嚐願意成為這樣的人,不過是為了生存所迫罷了。
“朕給你半年時間,隻要你能拿出地方官員貪墨的證據,朕定有重賞。”
淩宵天沒有馬上謝恩,而是猶豫道:“非是兒臣不肯出力,隻是
在他們眼中兒臣向來都沒有做過正事,現在又出師無名……”
皇帝聽了,氣的抓起鎮紙丟向他,“你到底想說什麽,休要給朕來這些冠冕堂皇的說辭!”
“兒臣想要父皇的庇護。”淩宵天抬起頭來,說的理直氣壯:“如果兒臣拿到證據難免會激起某些人的不滿,兒臣還想留著這條命回來複命呢。”
淩宵天站在那裏,一身的匪氣,隻看得皇帝頭疼不已。
“那朕便賜你金牌一枚,關鍵之時,可如朕親臨!”皇帝從腰間解下一塊金牌,丟過去。
淩宵天伸手自半空將金牌牢牢抓住,隱住眼底閃過的一抹喜色,低下頭去,朗聲道:“兒臣遵旨!”
淩宵天正要離開書房,正好賈公公從蘇府回來複命,也沒有避諱淩宵天,直接將蘇府發生的事說了。
賈公公情緒激動,特別是當他說起那爆開的衣櫃時,就連皇帝都忍俊不禁。
“朕不過是想見一見這位會製香的奇女子,看來蘇大人對此頗有異議。”皇帝冷笑。
淩宵天適時接口,“怕是因為祁涼城的軍糧貪墨案。”
皇帝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原來犯案的那人是蘇大人的三弟。”
“蘇白桐此前就寄養在他們家中。”淩宵天解釋道,“不過貌似蘇三爺他們府上對蘇小姐並不待見,之前還因病被抬出城去埋了。”
皇帝好奇道:“居然還有這種事?”
“聽說蘇小姐的製香之術就是因為從棺槨裏醒來後才得到的。”
皇帝越發驚奇,“朕以為天底下除了咱們大燕國的國師外,再無這種奇異之人,隻是不知這傳言可有證據?”
淩宵天拱手道:“正好祁涼城官府派來護送蘇小姐回京之人還尚未回去,他們便是證人,特別是其中的一位陳公子,蘇小姐從棺中醒來後就是在路上得到他母親相助,才重新回到城中……”
淩宵天將蘇白桐如何救助陳夫人的事情說了,隻把皇帝聽得目瞪口呆,連連稱奇。
“如此說來,朕還真有些想見一見那位陳公子了。”皇帝吩咐身邊賈公公道,“明日宣他進宮,朕要見一見此人。”
淩宵天離開皇宮,沒有回緋王府,卻是直接去了城中的客棧。
陳之南等在那裏。
“明日皇上會召你進宮。”淩宵天直言道,“你父親的案子能否被撇清也就看你的了。”
陳之南拱手道謝。
“陳公子無需謝本王,倒是本王要先謝你為蘇小姐多多美言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