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十四章 斷情
“謝雲學員，你可知道自己究竟犯了甚麽錯？”
雖然西蒙瑪院長正在那激動地對我大吼大叫，不過我看了卻連一點畏縮的感覺也沒有，反而還覺得有點可笑：“院長，請問我犯了甚麽錯？”
“在你問我你究竟犯了甚麽錯之前，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對演武廳造成多大的破壞吧！”
“院長，你應該知道我的經濟狀況才對。”
“我知道！你以為我是為甚麽憤怒來著？”
“你對我發脾氣我也沒有辦法呀。”
“你給我坐下吧。”
怎麽他隻一轉眼就冷靜下來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地坐在他桌前的椅子上，隻等著他能給我些明確的提示甚麽的，但他卻伸手把他桌上的光幕打開，一大堆的文字登時從我眼前冒現出來，放眼望去竟然全是蘭古那學院的校規，讓我瞠目結舌之餘也更加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甚麽。
“你可知道根據校規，你應該受到甚麽樣的處置？”
“不知道。”雖然我知道這種回答實在不怎麽中聽，不過對我這個除了必知的傭兵守則外，基本上對學業外的事物一無所知的劣等生而言，我搞不好就連最基本的校規都無法蒙混過關，我哪裏敢在院長麵前亂說廢話？所以還是誠實點來得好。
“算了，我還是直接告訴你好了，根據校規，你必須負擔這一切的維修費，否則我們隻好把你趕出學院了，而且我們也會把這一切上報傭兵公會，讓你再也無法從傭兵公會手上接過任何工作…換句話說，就是你將無法以一位傭兵的身份過活了…”
我握緊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道：“那你要我怎麽辦？”
“你應該知道本校的畢業生有哪裏些出路吧？”
“我沒有理由不知道吧？”
“那你說說看有哪裏些？”
“一，加入傭兵團；二，接受政府或私人機構招聘；三，成為獨立傭兵；四，以校方為主要中間人接受任務；五，成為校方教員；六，不當傭兵。”
西蒙瑪一直都在含笑聽著我一個一個地列出這些我們畢業後的出路，可是當我說到第六點時，他的表情卻變得帶點哭笑不得的感覺，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這一點是由我虛構出來的，不過除了第五點和由我虛構出來的第六點外，其它四點都可以說是蘭古那學院最主要的經濟來源，眾所周知蘭古那傭兵學院是所有傭兵學院中擁有最優良的師資、設備及最傑出的人材的傭兵學院，所以它的花費可想而知的也是龐大得異常驚人，單靠學員們繳交的學費根本連它的日常開支都不足以維持，更別說要像現在般隨時更新設備，而且還能保有盈餘了。所以早在許多年前，校方便通過了一個議決案，除非是選擇了第五點(我想不會有人願意選擇第六點的吧…)，凡是本學院的學員在畢業後都必須繳交一筆數目龐大的費用來換取不受校方幹涉的自由，對於選擇了第一點或第二點的畢業生而言，這其實算不得甚麽難題，因為欲招攬他們的傭兵團、政府或私人機構通常都會願意替他們攤還這筆費用；不過對於想成為獨立傭兵的畢業生而言，這筆錢實在無異於一筆天文數字，除了那些家財萬貫的富家子弟外，根本沒有多少人會在一畢業後就選擇成為獨立傭兵；所以第四點就因此而產生，讓那些想成為獨立傭兵的學員們先成為以校方為中間人的契約傭兵，除了該抽的傭金外，該傭兵的剩餘收入中還得被校方抽去30％，直到那被抽的30％到達校方所訂的標準為止，而這一點也是使校方收入最多的一點，也是我這種窮人在畢業後一定會選擇的道路。
“好，說到這裏，那你該知道我要怎麽處置你了吧？”
“你甚麽都沒說，我又怎麽能知道啊？”
西蒙瑪無奈地歎了一聲：“你果然不是念戰略科的材料啊。”
“反正這也輪不到我來選擇，那麽你到底是打算怎麽處置我呢？”
“很簡單，我可以讓你繼續進行你的學業直到你畢業為止，唯一的條件是你在畢業後必須以本校作為你的中間人，隻有在你完成本校所頒予你的任務而下一個任務又未傳達時才可以自行尋找工作，此外就是你的所得將被抽70％左右，直到你所賺的錢足以賠償今天的一切為止。”
“你在開甚麽玩笑？”正如我先前所說，一般的學院契約傭兵頂多隻是被校方抽個30％左右的報酬，而他竟然想抽我的70％的酬勞，這豈不是要把我坑死嗎？要知道傭兵雖然是一種注重實力的行業，不過在傭兵的世界裏也依然有著許多用實力所無法解決的問題，而錢正是傭兵們最難解決的問題之一，而傭兵公會專門開放供傭兵們查詢的情報就是最佳的例子。
每一個對傭兵公會有所認識的人都會知道，傭兵公會的地下情報網是個龐大嚴密得就連各國政府或任何組織都得為之自歎不如的強大情報網，其中更擁有許多除了傭兵公會以外就沒有人能查探出來的秘密情報，而傭兵公會就會依取得該情報的難度及其重要性來將其分類供傭兵們查詢以對他們的工作有所助益，問題是這些情報可沒有一個是免費的，而且等級被排得越高的情報也就理所當然的越貴，我還曾聽說過被排在A級以上的情報至少都是以千萬計的，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下級傭兵所能負擔得起的數目，而一個被抽去70％收入的契約傭兵就更不必說了，搞不好就連一些下級情報也買不起，在這以情報掛帥的世界來說，這樣的一個傭兵除了等著哪裏天進行任務時踏入敵方所布下的陷阱外，就沒有第二個可能性了。
在明白了以上的要點後，我會拒絕這種苛刻的條件也就算不上甚麽奇怪的事了，所以當西蒙瑪再度清楚地重覆他的條件時，我也堅決地道：“對不起，我想我無法答應你的條件。”
這時西蒙瑪把眼睛眯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不會再想當個傭兵了，這總可以吧？”
“你真的確定要這麽做？其實30％的酬勞應該也足以維持你的生活了…”
我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地道：“無論你怎麽說都好，我也不會選擇任何對我不利的條件…”
“就算要你犧牲眼前的一切？”
“就算要我犧牲眼前的一切，我也不會為了要保有它而接受讓自己損失更大的條件。”
“你不後悔？”
“我為甚麽要後悔？”
“那你離開後又打算做些甚麽？”
這時我朝他笑了一笑：“我似乎沒有必要把我日後的行蹤告訴你吧？”
“難道這裏就沒有任何可以讓你割舍不下的人事物？”
他的話讓我先想起了藍，接著又想起了姬絲雅教官，不過我最終還是搖搖頭道：“不，我想不出有那種東西的存在。”
“好小子！”西蒙瑪往桌麵拍了一下：“我欣賞你！要是讓你就這樣地離開學院的話，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院長，請問你的意思是……”
“哈哈，威爾那小子早已把你需要還的費用都給付清了，你不必再擔心甚麽了。”
“威爾教官？他為甚麽要這麽做？”
“我怎麽曉得他為甚麽要這麽做？你還是自己過去問他吧！”
“那你為甚麽要…”
“我知道你想說甚麽，事實上我找你來也隻是想看看你這個特別的學員而已…”
“對不起，院長，如果你沒有其它事要說的話，我想離開了。”
“等一下！”西蒙瑪搓著手道：“你真的不考慮在畢業以後成為本校的契約傭兵？”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吧？”
“不早了，憑你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我可以肯定你很快就會開始受到其它傭兵團的邀請了…”
“不會吧？那豈不是煩死人了？”
“你別看我，我可沒有資格阻止其它傭兵團招收團員吧？所以你要是不想受到其他傭兵團的騷擾，就成為本校的契約傭兵吧，起碼我可以用這個借口來阻止他們過來煩你。”
“謝謝院長厚愛，不過我想還是免了。”我沒好氣地道：“對我來說，現在就想這些東西實在還是太早了，所以你還是等畢業典禮後再問我好了，再見。”
在我開門準備離開的同時，西蒙瑪的怪笑聲再度響起：“好個有性格的小子，我喜歡！”
我在心裏罵了一聲“變態”，終於還是從打開的門中走了出去，這家學院竟然會用這麽奇怪的家夥來當院長，讓人真不明白當初的人是怎麽想的，算了，反正這也不關我的事，我還是先去圖書館查一下有關“咒文”的資料好了。
“啊～”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才把虛擬頭盔給脫了下來，回到了現實世界，沒想到這個所謂“咒文”的資料竟然是這麽難找，竟然讓我連續地找了幾個小時都沒有找到，反而讓我累得筋疲力盡的，看看時間，我才發現原來我的晚餐時間已經過了，難怪我會覺得全身無力。
隨著我把頭盔放回原位，我也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剛好發現正好也從大門口走進來的藍，他一看到我，就熱心地向我打了聲招呼：“聽說你在今天的比賽裏打敗了趙翔？”
“是的，我是嬴了。”
“恭喜你了…”
藍正興衝衝地向我恭喜著，我卻帶點不耐煩地回答道：“嗯，下一次可就輪到你了。”
我可以看到藍的神色突然僵硬起來，而我則不以為意地越過他從門口走了出去，準備去吃好我的晚餐後再回去宿舍好好地睡一覺，同時也希望我今晚不會再失眠了，自從那一天以來，我就不曾好好地睡上一覺，所以現在的我也就格外想好好地睡上一覺，否則再這樣下去的話，我肯定會因為精神不濟而無法應付和
藍之間的比賽的。
這時我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因為我突然想起了為我付出場地的修理費的威爾教官，照理說我是應該找他道謝一聲才對，而且我更應該去問問看他為甚麽要幫我付錢才對，沒來由地接受人家的恩惠可不是我一貫以來的作風，所以我說甚麽也應該找他問問看再來決定自己該怎麽做吧，不過我現在得先去解決我的晚餐的問題，所以我還是先去食堂那兒解決我的晚餐後再去找威爾教官談談吧。
“咦，這不就是謝學員嗎？”
“是你…”對於眼前的人，我隻感到幾分歉然，因為在這個學院裏，他是少數幾個沒有敵視我的人，或者應該說我們根本也沒打過幾次交道，可是就在前些日子的比賽裏，他卻幾乎在比賽裏死在我的手上，不管怎麽看都好，這也是我欠他的，所以我對他的態度也會比對其它人來得溫和些。
“聽說你連趙翔也打敗了，那我輸給你也沒有甚麽話可說了，恭喜你，希望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把下一個敵人打倒並順利地把冠軍給捧回去吧。”
“謝謝你的祝福，我想我一定會做到這一點的。”
“我相信你有做到這一點的實力…”摩凱冷靜地向我說著話，一點也看不出有任何因為輸了而傷感的意思：“那我就先在這裏恭喜你得到冠軍好了，不過我一定會以你為目標而加倍苦練的。”
“這個倒是不必了，我沒有打算參加明年的武鬥大會。”
“為甚麽？”
“因為沒有必要了…這種大會隻要參加一次已經非常足夠了。”
“那我以後該怎麽找你切磋？你可不能嬴了這麽一回就永遠避不見麵吧？我還想一直找你打下去呢…”
到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摩凱還是個除了和強者交手之外就甚麽都不管的狂熱武癡，讓我產生了點難以溝通的感覺，所以我隻朝他揮了揮手，說道：“這不是甚麽問題，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切磋武藝，隻要我有空的話，我也一定會奉陪到底。”
“那就這麽說定了。”摩凱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而這時的我，也還沒意識到我這句話究竟為自己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就隻因為這一句話，導致我在未來的一年裏一直受到這武癡的糾纏，直到畢業考試開始為止，我才真正地擺脫了他，並且從此再也沒有見過他，而且就連半點消息也沒有，我想他大概是因為找上哪裏個強者決鬥而被殺了吧？
這時我突然像想起甚麽似的“啊”了一聲，然後才對他說道：“對了，我得為那天的事說聲抱歉…”
摩凱顯得有點疑惑地反問道：“甚麽事？為甚麽需要向我說抱歉？”
“就是你和我比賽的那一天的事呀，那天都是因為我的疏忽，所以才會差點……”
“不必說了。”摩凱看似完全不在意地道：“你的表現的確很好，而且也的確給了我一場非常精彩的決鬥，我真的打得非常愉快，就算是真的因此而死，其實也沒有甚麽所謂，所以你其實也不必在意甚麽，如果你真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和我多戰幾場吧。”
我苦笑著回應一聲：“這倒不必了。”然後才不好意思地向他說道：“對了，我也該去食堂吃我的晚餐啦，對不起，不過我先走一步了。”
“你還沒吃晚餐嗎？”摩凱先是露出一絲驚訝的臉色，繼而帶著歉意回話道：
“看來我實在是阻礙你太多時間了，那麽就此別過吧。”
我隨口往他嗯了一聲，然後才邁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可別再讓我碰上任何人啦，否則我是一定會餓死的啦。
我按了幾下門鈴，心裏則在想著要是這次再沒有人回應的話，我就立刻掉頭回去，我可不想象個傻瓜般一直站在這裏按門鈴，畢竟我已經在這裏站了一段足以令人厭煩的時間了，可是就是沒有人打開門來回應，也不知道那個威爾教官究竟是跑到甚麽地方去了。
“來了來了！”就在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威爾的聲音終於也從門旁的顯示器裏響了起來：“咦，是你呀，怎麽今天突然會有興致過來這裏了？”
“我有問題想問你。”
“有甚麽話進來再說吧。”威爾不由分說地打開門來讓我進去，而我也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可是走進門內的我卻依然沒有發現威爾的蹤影，所以我幫他把門關起來以後就叫了起來：“教官，你在甚麽地方？”
“等一等，我這就來了。”剛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我隻見到一道門打了開來，一陣熱氣也隨著從裏麵走出來的威爾彌漫而出，讓我一看就知道他剛才是在洗澡，也難怪他會等那麽久才對門鈴聲有所反應了，而他一走出來就向我劈頭問道：“你究竟來找我做甚麽？還按了那麽久的門鈴，實在是吵死人了。”
“我應該說過了我是有事情想問你吧？”
“你似乎是說過了，不過那又怎樣？”
我沒有和他爭辯下去，因為我知道這是沒有用處的：“所以我就來了。”
“這樣啊…對了，聽說你已經打入決賽了，對吧？”
“是有這回事…”
“那可得先恭喜你一下了，來，你要甚麽酒？”
“對不起，不過我今天並不是為了喝酒而來的。”
“那你究竟是想問甚麽事情呢？快點把他問完，我還想繼續洗澡呢。”
“你為甚麽要幫我還錢？我可不記得我有拜托過你這件事吧？”
“臭小子，你以為我怎麽用錢還得經過你的同意嗎？”
“你就算把你的錢全拿來燒也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要是你的錢有花到我的頭上的話，那就大不相同了，我可不想平白無故地接受你的恩惠。”
“如果我說我高興的話那你又能怎樣？”
“威爾！”
“真是個固執的小子，你真的是那麽想知道我的理由嗎？”
“沒錯，所以你就說出來吧。”
“因為我覺得你這個小子不錯，所以就想幫你付錢了。”
我有點狐疑地道：“為甚麽我總覺得你似乎有點隱瞞的樣子？”
威爾看起來有點不自然地笑了起來：“是嗎？大概是因為我急著想回去洗澡吧。”
“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我站起來就往外走了出去：“那就取消你需要指點我武技的約定吧。”
“等一下！”威爾急聲道：“這兩件事應該沒有關係吧？”
“我說過了，我不想平白無故地接受你的任何恩惠，況且我也不喜歡有人對我遮遮掩掩的，所以就這樣算了吧，再見！”
我在自己的一時意氣下做出了這種決定，並且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威爾的房間，不過我卻沒想到，今天一別，竟然導致我要到了好久以後，才能再度擁有和他碰麵的機會，而且當時的我們，也已經是人麵全非了。
“滴答滴答…”當雨聲開始響起時，我慢慢地從深沉的打坐冥想中回醒過來，不由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站了起來。
由於我的失眠情況相當嚴重，所以我才會用這種方法來代替睡眠，而且效果還挺不錯的，造成我在這兩天裏都一直用這種方法來代替我的睡眠，不過為了不讓同樣住在宿舍裏的其它學員騷擾，所以我就特地到了宿舍外的某個地方坐下來進入冥想狀態，今天要不是因為我才剛進入冥想狀態就已經下起雨來，我恐怕會這樣地坐到天亮，根本不會回醒過來，現在自然不能這麽繼續下去。
應該找個地方避雨比較好吧？
我在沉思中加快腳步，準備在下大雨前趕快找個可以不被雨水波及的地方避雨，要是可以回到宿舍的話，那就更好了。
“翔，我真沒想到你會輸啊，而且竟然還會輸得那麽慘，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當我意識到自己正走在醫務室所在的大廈附近時，我突然把自己的腳步給停了下來，不為甚麽，隻因為我聽到如馨那熟悉但又帶著幾分冷酷的聲音響了起來，同時也察覺到趙翔正在他身旁，但這兩人之間卻又彌漫著些詭異的氣氛，所以才把我的好奇心給挑了起來，不過我才想了一想，就決定繼續我原來的計劃回到宿舍去想辦法睡覺算了，免得被他們遇上了又不知道會生出甚麽事了，雖然我已經變強不少，不過我可不認為自己能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打敗這兩人聯手的。
可是當我正想要就此離去的時候，趙翔的聲音卻讓我留了下來：“如馨，你…”
由於趙翔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點畏縮的感覺，導致我離開的腳步慢了半拍，如馨冰冷得可怕的聲音已響了起來：“翔，你應該還記得我們之間曾經立下的協議吧？”
如馨的這種語調讓我聽得彷佛內心被刺痛了一下似的，因為這讓我想起了如馨那天對我說話的情景，那種用著親熱的稱呼來說著惡毒的話的情景，如今再聽起來，仍然覺得異常難受，而現在的趙翔也就像當時的我般因為如馨的反應而變得無所適從：“我…我當然記得。”
“這就好，那你還有甚麽話好說的？”
“等一下！”趙翔畢竟不是往日那怯懦的我，所以他隻在如馨麵前退縮了一會，就再度擺起強硬的態度大聲道：“雖然你的確是說過你隻想和最強的人交往，而我也的確已經輸了，可是你難道又能找到比我還強的人交往嗎？”
趙翔才剛說到這裏，如馨已冷笑出聲：“你以為我不能？”
趙翔的聲音顯得有點不可置信地道：“你…你難道是想回到那小子身邊？”
“這又有何不可？”
“你瘋了！你難道忘了你當初是怎麽對待他的嗎？你現在竟然還想回到他身旁？你以為他會答應你嗎？這是不可能的！”
冷
笑聲仍然在持續著：“這個不勞你操心，我自有我的辦法。”
“我不準！”趙翔此刻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點歇斯底裏：“我絕對不準許你回到那小子身邊！”
“可以呀，隻要你把他擊敗的話，一切都好談，怎樣，這條件值得考慮吧？”
“你…你…這…這…我…我…”
耳旁傳來如馨嘲弄似的歎息聲：“怎麽了，翔，你不是一向對自己的本領非常自負的嗎？不是說除了藍還沒有正式交手之外，就根本沒有人可以和你相比的嗎？不是說謝雲除了運氣天生比較好之外，也沒甚麽了不起的嗎？為甚麽你今天一提到他的名字，竟然就變成這副德性啦？你往的誌氣又跑到哪裏去了？展現出來給我看看呀，隻要你還能把你以往的氣概表現幾分出來的話，我也不是不可能投入你的懷抱中的，問題是你能嗎？你這個被你心目中的嘍蟻之輩擊敗的家夥真的還能振作起來嗎？你…”
“住口！別再說下去了！”
“怎麽？你是接受不了事實嗎？為甚麽不敢聽下去了？”
“別再說下去了…求求你，別再說下去了…”
不知不覺中，熱淚已無聲地占據我的眼眶，對我而言，這一幕實在何其熟悉，曾幾何時，我也曾像現在的趙翔般無助地嘶吼著，被痛苦埋沒而不能自拔……
如馨溫柔地笑出聲來：“翔…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可以為我而死，對吧？”說到這裏，如馨臉上的笑容顯得更是迷人：“那麽你為甚麽不去死呢？”聽到這裏，我不由痛苦得把雙眼緊閉起來，何其熟悉的話，何其熟悉的情景，無一不讓我想起了當初我曾經曆過的一切，那至今仍然刻骨銘心得讓我揮之不去的痛苦經驗，濃得化不開的憂傷此刻悄悄地湧上心頭，我不知道如馨究竟想做些甚麽，不過我真的很想問她一聲：這麽做究竟值得嗎？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當初我剛踏足於這個星球之上時，她所曾對我付出的溫柔與關懷難道又全是虛偽的嗎？如果是的話，為甚麽？
“馨…求求你，求求你千萬不要離開我，隻要你答應不離開我，我甚麽都願意做，求求你！”
自從我們認識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站在同情的角度來看待趙翔，這個在過去四年來一直被人冠以天才之名的學員，此刻看起來就像一頭搖頭乞憐的狗兒般，可笑得讓人可憐。
“是嗎？隻要我不離開你，你就真的甚麽都願意做？”
“是…是的…”聽到如馨的語氣似乎有點鬆動，趙翔的語調立時興奮起來：“隻要你不離開，我甚麽都願意做！”
“你不後悔？我勸你最好還是好好地考慮一下比較好吧？”
隻見趙翔連忙堅決地回了一聲“不！”彷佛不這麽做的話，如馨就會立刻離他而去似的：“我完全不需要考慮！”
“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我明白了。”如馨燦爛地笑了起來：“那你以後得好好地聽我的話哦。”
如馨的回答讓趙翔嗚咽似地道：“如馨…”
我歎了一聲，雖然我對趙翔隻有惡感而無好感，可是他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可悲了，導致我無法對他的立場抱以幾分同情，更為自己感到幾分慶幸。
“誰？”趙翔和如馨畢竟都是高手，雖然我隻是輕輕地歎了一聲，他們已有所警覺地朝我這個方向喊了一聲，而行跡已經敗露的我也唯有從我站著的地方往他們走去，當我的樣子出現在他們麵前時，趙翔明顯地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而如馨則吃驚地掩口低呼一聲：“雲，是你？你怎麽會…”
“沒甚麽，隻是為了避雨，所以碰巧經過罷了。”說真的，我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在我不知不覺中被雨水淋得濕透了，和站在屋簷下的他們形成強烈的對比。
雖然趙翔臉上敵意未消，但如馨的臉色卻已鬆弛下來：“你到了多久了？”
“不久…”我苦笑著回了這麽一聲，沒有把接下來想說的“隻不過剛好聽完你們的對話而已”說出口，我可不想讓自己沒來由地被卷入他們之間的渾水中。
“這樣啊…”如馨的臉色顯得更見柔和：“趙翔，你先回去吧。”
“甚麽？你想做甚麽？”一聽到要把他支開，趙翔的臉色立時變得十分難看：
“你該不會是想…”
“翔，你不是說過甚麽都聽我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反悔啦？你想毀諾嗎？”
趙翔隻被說得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隻是跺跺腳便轉身離去，不過從他緊握拳頭的樣子來看，我想他現在一定非常惱怒吧？
“雲，你願意陪我散步一下嗎？”
“現在不是正在下雨嗎？”
如馨提起擺在一旁的雨傘：“我早有準備，走吧。”她剛走出幾步，才轉頭向沒有跟著她走上去的我笑了一聲：“還是你想和我來個雨中漫步？我可是無所謂的哦。”
“可以告訴你到底想做甚麽嗎？”
“隻要你跟著我來的話，我或許會告訴你哦，怎樣？”
我沉默了一會，終於還是跟了上去，而她則歡天喜地的撐著雨傘巴我一塊在雨中走著，這時候的她怎麽看起來都不象是前些時候才向趙翔冷言相對的那個她，看著她的側臉，我不由迷惑起來，她就像帶著許多不同的麵具似的，每次碰到她時她都會換上不同的麵具，讓我看了徒然困惑不己，不知道究竟哪裏張麵孔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怎麽？我們的大呆子又在想些甚麽了？”
“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麽稱呼我了，感覺上還真的有點不可思議。”我先是感慨似地說了一聲，才道：“對了，你找我做甚麽？”
“我一定要有事情才能找你的嗎？哼，一段時間不見，你的麵子倒是變得挺大的嘛…”
“別和我說這些了，倒是你和趙翔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沒甚麽，隻是多虧了你的福氣，我才能把他收服得妥妥貼貼，我還以為非要等到藍出手才行呢……”
我把眉頭皺了一下：“你的話是甚麽意思？”
如馨嫵媚地笑了一下：“要把一個人完全地收歸己用是很困難的，尤其像趙翔那種心高氣傲的人更不容易，所以就需要有人來挫挫他的銳氣，當做到這種事的人竟然是他一向深深看不起的你時，那種效果就更顯著了，說起來我還得好好地謝謝你才對。”
“為甚麽你要這麽做？”
“這叫作有備無患嘛，如果沒有這些可用的棋子的話，那我以後的傭兵生活可就難過啦，畢竟我隻是個弱質女流嘛。”
我深深地凝視著她的麵孔，不可信的直覺告訴了我，她還有些事想對我說，卻一直沒有說出口，隻是我卻不想催她把話說出來，所以就改用這種沉默以對的作法來看她是否會因此而開口說話。
過了好半晌，如馨終於怯生生地問道：“雲，你是否還在生我的氣？”
我無言地轉過頭去，不想回答她的問題，而她在等待一會後，才輕輕地笑了起來：“你怎麽還是一樣這麽喜歡逃避啊？這樣是不行的哦，要是你不能正視自己的心情的話，你遲早隻會失去自己所應該珍惜的東西的。”
“這種事和你無關吧？”
“的確無關，不過你真的這麽介意我說幾句嗎？”
“你找我出來究竟是為了想說些甚麽？”
“嘻…別這麽性急嘛，看起來很好笑哩。”如馨掩口笑了幾聲，才繼續向我說道：“好吧，我想為你打敗趙翔的事來恭喜一聲，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看著如馨那真誠的臉孔，我終於隻是歎了一口氣：“謝謝你。”
如馨鬆了一口氣似地道：“說真的，當我看到你打敗趙翔的時候，我還真的為你感到高興呢，因為這代表你不必再看其它人的臉色做人了，不過我也真的為這件事感到不安呢，我從來都沒想過你竟然會變得這麽強，而且還能取代藍的角色來挫敗趙翔，幸好你打敗他的效果比藍打敗他的效果好得多了，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做甚麽來補救我的計劃呢。”
我把腳步停了下來：“你剛才在說甚麽？難道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發生全落在你的計算當中？”
“雲，你可別把我想成那麽厲害的人物哦，畢竟有些事情也是我算不到的，就像我本來以為你會去尋死而導致藍出賽將趙翔打得慘敗而歸的，怎麽知道你卻跑去挑戰“死亡之鎖”，而且還帶著那麽強大的力量回到我這局棋中，對我原本的計劃造成混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計劃雖然出了亂子，不過還是達成我要的效果就是了。”
我無奈地閉上了眼睛：“難道所有人在你心中，都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棋子嗎？”
“或許是吧，不過隻有你是不一樣的哦，當我知道你願意為了我而拋棄你原有的理想的時候，我是真的感到很高興的，因為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我的，這種感覺即使到了現在也沒有變過，在全世界的那麽多人當中，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沒騙你的哦。”
我略帶煩躁地道：“現在說這些又有甚麽用？”
“我知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不過我還是得把我的心情向你說一說，畢竟我們以後或許還有在戰場上合作的機會呢，那時就得請你多多照顧了。”
“那時再說吧。”雖然嘴上沒說，不過我對這種事可是老大的不願意，能夠的話最好連見麵都免了，畢竟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被人利用了：“我想我還是應該先走了，再見。”
“再見，祝你明天也一樣能旗開得勝。”投入雨簾中的我隻對她揮了揮手，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宿舍的方向跑了出去，而留在原地的如馨則等到我的身影從她眼前消失後，才淡笑似地說了一聲：“你果然還是沒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