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五人組——未來的基石

海倫娜無法接受她所看到的一切。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僅僅是分喝了一瓶北美洲產的紅酒，就要被判處流刑，流放到北美洲那個荒涼的大陸上去，去種一輩子葡萄。更可笑的是，四個人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麵都不許露。

這不公平！至少，這不是漢的錯。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漢需要付出十年的牢獄生活，來抵償三號機墜毀的昂貴代價。於是，堅強的海倫娜義無反顧地拿出了她的愛情補救措施。

沒人會想到她會那麽做。那個靦腆的安靜的海倫娜。

“不行！”聽眾席上海倫娜站了起來，以忘我的態度咆哮法庭，“他哪裏也不許去，就呆在我身邊！”這還不算完，短路的海倫娜衝上了審判席，擁抱住了目瞪口呆的漢，當庭大聲宣布：“他是我的！”也許是感覺力度不夠，又扔下了一記重磅炸彈，“那天晚上他哪兒也沒去成，我們整晚都在一起！”

嗡嗡聲四起，霍爾少將痛苦地按住了腦袋，一個巨大的蜂巢。

法律是神聖的，法庭上的判決無可改變。但法律與人情總算有一點共通性，都是可以伸縮的——紙張與絲線，構成了厚厚的法典。

於是，一個連海倫娜也預想不到的狀況出現了。

婚禮，但地點不在教堂。

“好吧，”海倫娜得意洋洋地想，“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的！一輩子！”

漢少尉與霍爾少將麵麵相覷，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管應該不應該，針對吸塵器計劃的後續相關措施必須要做！而且，必須立刻、馬上。好在，海岸線足夠大，總有一種方法可以將一個在押的犯人，繞過一個新晉潑婦的眼線，轉入另一個研究設施內。當然，麻煩無法避免。但那又是另一個話題。

痛苦隻有新婚燕爾的漢少尉才能體會。牢房改裝的洞房，不見天日的研究設施，中間隔著一個滿肚子牢騷的怨女。忙碌的空暇，漢忍不住會發呆，幸好瑪瑞斯那幾個混球沒有成家。但在漢的內心深處，卻極力回避他們的音容笑貌。然而那場慘痛的遭遇戰，他卻必須要仔細回顧，不止一遍。

哢噠一聲，黑暗中，放映鍵按下。

經過高反差光源銳化處理後的信息以三維全息音像方式出現在封閉的放映間裏。子彈噴射出槍口時的火焰，金屬撞擊金屬的火星，爆炸產生的濃煙，以及噴灑的鮮血和肉塊，仿佛一盆透心涼水，真實潑濺在觀看者的臉上、身上。

沒一個人說話。

他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各種聲源忠實地回蕩在他們耳蝸，不動聲色地還原著那個恐怖詭異的水下極地基地。

——“見鬼！這是……”瑪瑞斯與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零距離打了一個照麵。

——“開火！開火！”超級阿拉丁小隊火力全開，衝入情況不明的庫房，而不是退守身後毫無遮掩的通道。刹那的選擇，正確的答案。

——“大魔神，九點位！”瑪瑞斯為自己的小蜂鳥換上了新彈夾，幾乎是在下一秒，新彈夾裏三發子彈中的頭一發命中了一麵雙相合金盾牌。合金盾帶著它的怪物主人向後飛行了三米，鮮血淋漓地撞在耐蝕鈦合金牆壁上。

——“該死！該死！該死！”MS-3突擊步槍吞吐著熾熱火舌，澄黃彈殼拋灑了一地，製造出的最大效果僅僅是將目標踉蹌地推出三四步遠。奧爾森毛骨悚然盯著那個怪物。那怪物就像一個噴泉池，渾身噴灑著血液，仍屹立著向他做出一個猙獰的咆哮。

——瑪瑞斯將第三發小蜂鳥支援給了噴泉池。此前那發，追加給了……“壁畫”。

那一刻，瑪瑞斯一定很慶幸自己帶著的是小蜂鳥，而不是任何一款突擊步槍。漢不知為什麽想笑。如果這混蛋現在也坐在這裏看，一定會放聲大笑：“看！他媽最英明的抉擇！突擊手的夢中女神！”事實上，瑪瑞斯是唯一一個將蜂鳥偵察機的機炮拆下來當槍用的“天才”，這也是這場遭遇戰中唯一可以正麵對抗敵方的武器。

——噴泉池身體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半米的大洞，但這並不妨礙它撲向最近的訂書機。

——“規避動作乙！訂書機！”擎天柱在噴泉池的頭部製造了一個毀滅性的穿孔，而它熊爪般的利爪在倒地前達成了它的進攻意圖——訂書機身體左側被輕易開出一道血槽，從肩膀到盆骨，什麽都沒有了，流出的內髒代替了原有的。

漢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隊長，唐•塞

萬提斯，心中壓上了一塊巨石。訂書機唐•塞萬提斯大約在二十七秒後咽下最後一口氣。訂書機是他的書卷氣，也是他手中的武器——訂書機的朗讀聲朗讀了很久。在那之前，奧爾森死在了機庫的另一扇門前。力大無窮的大魔神輸給了怪物。漢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清楚地看見擎天柱拋掉了他的狙擊槍，徒手與一個半路殺出來的怪物纏鬥在一起。林是整個海岸線中身手最棒的怪物，但同樣輸給了怪物。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瑪瑞斯的死亡時間——與三號機一起，當然還有計劃中的冰皇後基地。

“看法，我想聽你們每一個人的看法。”霍爾少將關掉了放映機，卻沒有打開燈。一個危險的種子，正在萌芽。幸好發現得不算太晚。

漢張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穩定他的情緒。

“我可以第一個發言嗎，將軍閣下。”黑暗中，一個少年的聲音。

“當然，我為大家介紹一下——徹，總部派下來的見習參謀。”

簡單的介紹，不簡單的背景。一個毛頭小子，漢在心裏嘀咕。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並不適合分散注意力。他必須找到一個方法，為死去的夥計們複仇！可是……沒人是那群怪物的對手——如果還有活著的話。在這個獨裁星球上，反ZF組織並不是壟斷企業，秘密基地也不是獨家字號。所以，該有的都有，該來的早晚都會來。問題是，如何消滅它們？他是唯一活著的目擊者，帶回了這份珍貴資料的活資料。

“此前，我聽到過一些說法，我不認同。我的初步思路是——”語速不快也不慢，吐辭清晰，混合著少年的朝氣與奇思妙想，“順應，而不是正麵對抗。”

“順應。”霍爾少將念了一遍。

“也可以說是——仿照，改良。”

“改良。”霍爾少將再次念了一遍，同時掏出了他的煙鬥。

好似一道亮光閃過。漢不禁望向黑暗中的那張稚嫩的臉。黑暗中，少年回應了漢的注視。一個怪物，漢很奇怪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

少年走到了霍爾少將的身邊。那是放映機在的地方。

“我製作了幾張幻燈片，大家看一下。”少年擺弄了一下機器，然後，一束光從天花板上射下來，照在少年身後的牆壁上——一個渾身猩紅的怪物，獠牙利爪。身旁標注了身高、體重等各種數據。這是幻燈片第一張上麵的內容。

“生化獸，姑且稱之。”少年沒有多說廢話，幻燈片以五秒一張速度跳過，“這個生物武器係統的最初研究——我調查過的信息表明，源自十六年前，一個偶然的實驗室事故。很遺憾，那時候我們沒有人重視，或者有，但我的結論是，一群飯桶占領了聯情局。”

漢笑了。而少年接下來的笑話，讓所有人笑出了聲。

“我是其中一個飯桶的兒子，我的目標是——給飯桶們減肥。”

接下來，事情好辦多了。

這個老練的少年神奇地占領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並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裏灌注了無數關於生物生化武器方麵的相關資料。即便是一個聯科院的八十歲生物教授，也未必有那麽豐富的專業知識。一條關於生化獸的如何仿照，如何改良的思路，清晰地展現在每一個人的頭腦裏。

這分明是一個武器係統的可行性報告。

漢給這個可行性報告的評價是，切實、可行。

少年的最後一句話是：“從今天起，伊蓮娜將與我們大家一起工作，直到超級阿拉丁研製成功。”

伊蓮娜，又一個背景模糊的少年，生物工程學方麵的天才。

超級阿拉丁，單兵戰術裝甲研製計劃的代號——為紀念冰皇後基地一戰中陣亡的超級阿拉丁小隊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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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感可以讓雙眼忘掉牆壁的存在，忘掉一切不愉快。海倫娜不介意日益增加的工作時間和工作量，但這種情況卻總在變多。還有，幸福質量在下降，她從幸福發動機的臉上發現了黑眼圈。

懷疑，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女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即便整個海岸線基地保密係統站在她的對麵，她也毫不示弱。況且，她有一個毫不知情的熊貓。

她窺見了秘密。這一天，聯盟曆2112年8月15日。

超級阿拉丁的設計進展，有時很順利，有時不順利。總的來說，很不順利。原因出在人身上，而不是單兵戰術裝甲上麵。單兵戰術裝甲的設計很

獨到，它的性能完全可以與生化獸對抗，並且完勝，但沒人可以操縱。換句話說，沒人能夠在裏麵呆上五分鍾。高溫、高噪音、高壓強……麵臨的問題太多。就像裝修一幢豪宅，除非你能為這套豪宅裝上中央空調、豪華遊泳池、環境過濾器和大型發電站，否則沒人能住進去——單兵戰術裝甲的問題，就是這樣。超級體能，超級忍耐，超級適應能力……擁有這些的人才可以入住。

問題很明顯，這是為生化獸設計的裝甲。但這不是伊蓮娜的本意。一份代號“鐵觀音”的單兵作戰注射劑，作為超級阿拉丁的輔助手段，早在超級阿拉丁研製之初就被提上研究日程。但兩者進度被拉開。好在超級阿拉丁還處在圖紙設計階段。

零比一，沉默的伊蓮娜對自己說。

聯盟曆2112年12月23日。

單兵戰術裝甲一號機從圖紙上走下來。不知是誰，給一號機取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名稱，奧特曼。但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不是嗎？伊蓮娜對自己說。

思路在蜿蜒前行，就像一棵陰影中的萌芽，尋著光生長。

聯盟曆2113年2月10日。

裝甲一號機有了新夥伴，二號機。二號機解決了一部分問題，剩下大部分問題無法解決。奧特曼依舊是奧特曼。徹帶領著科研小組日以繼夜，啃下一堆堆鋼鐵，拉出一堆堆圖紙。最後，漢越來越象一隻熊貓了。

一比一，看到希望的伊蓮娜對自己說。

聯盟曆2113年5月12日。

“鐵觀音”走出實驗室。

大量實驗數據驗證，鐵觀音單兵戰術注射劑勝任它的工作崗位。超級體能，超級忍耐，超級適應能力……這就是它為裝甲乘員提供的供貨清單。骨骼強化，肌肉強化，神經係統強化，有效增加人體機能，效果達到預期，峰值相當恐怖。抑製乳酸生成，促進細胞中的線粒體的能量釋放，更高效地發揮人體潛質。

同時，一份關於鐵觀音的研究報告，被建檔封存，設以最高機密。

技術理論上，鐵觀音對人體無害。實際應用上……仍需要小白鼠的參與。

漢，當仁不讓。

海倫娜從陰影裏站了出來。理由簡單、充分——我知道得太多。而另一個版本是——婚姻與愛情——別問為什麽，我為他活著，所以，我可以為他死。

聯盟曆2113年9月18日。

第三套房改方案漂亮實施，三號機的造型設計得到突破。摒棄履帶設計，改為雙足支撐。高度升高到二百八十厘米，重量降低到三點零五噸。維持前置鋼化玻璃艙門，且強化硬度超過前置裝甲。視野與安全方麵的一個權衡。動力輸出係統采用戰神級巡洋艦的動力係統的迷你版，實際輸出功率減少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九，但剩下的那百分之十也足夠三號機揮霍。形象一點的比方是：一隻扛著大象的螞蟻，在一天內繞赤道轉十圈。武器係統與相關輔助係統尚待商榷。

這時候的三號機，已經接近平民化設計，大多數居民都有能力入住一小時。二比一，永遠是冰山一般的伊蓮娜，臉上終於有了化凍的跡象。但這還遠遠不夠，要解決的問題似乎越來越多。徹的思路觸角一刻也不停歇。

聯盟曆2114年2月14日。

鐵觀音測試完畢。人與裝甲，終於完美結合。當然，奧特曼依舊陰魂不散，鐵觀音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副作用，好在問題不大。

三連擊！漂亮！伊蓮娜尖叫著跳起來。她的失常行為終於讓人想起，這裏有個女孩。

聯盟曆2114年3月4日。

超級阿拉丁單兵戰術裝甲初代機量產。不是三台，也不是五台。

海倫娜成為首批超級阿拉丁戰士，代號小蜂鳥。漢含淚排在了隊伍第二，代號擎天柱。徹是計劃的核心人物，所以，這裏必須要有徹的位置。於是訂書機出現在隊伍的第三序列。既然不滿二十的小孩子都可以成為訂書機，為什麽就不能讓一個三十九歲多十歲的老戰士成為大魔神呢？一切反對聲音無效，老兵霍爾拿到大魔神的冠名使用權。

伊蓮娜倒沒有在意為什麽是四人組，而不是五人組。一大堆事情在屁股後麵等著她。

事情進展到這裏，聯盟情報局終於可以喘口氣了。飯桶不再是他們的代名詞。刹不住車的小蜜蜂們為超級阿拉丁四人組提供了一個很及時情報。

一個報仇的良機，一個展示肌肉的拳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