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臨近
第四章
臨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若不貪方不死，人若不賭既不輸。
羅逸坐在四輪摩托上，任由著風沙打在臉上，眼神卻依舊是淡然而又冷漠的看著遠方。地平線上，一小塊黑色的輪廓已然浮現眼前。
“呼……”抽完最後一口，手指都感覺到了一股子熾熱的燒灼感的羅逸才伸手，將那一點點煙屁股彈飛了。“不過我可是個貪心的人，不死不輸還遠遠不夠滿足我啊。”
羅逸心裏清楚，他所做的一切或許……就僅僅是為了追尋到那能夠慰藉自己的一點愉悅。
和羅逸那一副風輕雲淡怡然自得的樣子不同，正在駕駛著既簡單又粗礦的四輪摩托的少年丁丁，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不知道什麽材料製成的土黃色舊頭盔，麻布裹巾，還有一副右眼滿是劃痕左眼已經布滿了裂紋的防風鏡。
如此打扮的他，再加上四輪摩托奔馳的嘈雜，自然是沒有聽到羅逸那輕聲的自言自語。不過他還是有自己的問題的，“醫生，醫生！”
聽到少年大聲的呼喊，羅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可以停下來了，人有三急不是，羅逸也不是那麽不近情麵的。
四輪摩托猛然一個前傾停了下來，瞬間兩人就被滾滾的沙塵所淹沒了。
風沙散盡，羅逸坐在車上的姿勢一點都沒有變，隻是微微偏過腦袋看著少年說道：“什麽事。”
丁丁摘下了裹巾，露出了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我們又不趕這點時間。”羅逸說著抽空又點起了一支粗糙的香煙抽了起來，當真是抽了一個寂寞。
在治好了丁丁之後，羅逸就直接將他劃為了自己的財產。事實上，對於這一點無論是丁丁本人還是他的母親都沒有任何的不滿意見。光是那天價的恢複液都可以購買到十多個精壯的奴隸了，更何況羅逸還很大方的將原本支付微型核融合電池的報酬，依舊全額交給了丁丁的母親。
丁丁是知道那個遺跡的大概位置，可惜的是他本人也是誤打誤撞鑽進了一堆垃圾中翻檢出來的那些電池，遺跡具體的情況他一概不知。
殘存的守衛，有或沒有的陷阱，變異生物……這些麻煩自然是不必說。更為關鍵的是遺跡的曆史資料，它究竟有什麽價值，是舊時代普通的居民區陷落，還是倉庫，研究所或者軍事基地，這些都不得而知。
居民區是因為龐大的基數，因此殘存下來，研究所還有軍事基地則是因為其本身建造的堅固程度。所以遺跡本身究竟是什麽類型的，倒是一半一半的可能性。羅逸不想冒太大的風險，也不想自己去探明一個不明大小的遺跡。所以為了獲得更加詳細的資料，骷髏幫此行必來。
“醫生，我，我害怕。”丁丁唯唯諾諾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骷髏幫可是控製了清泉鎮的幫派，聽說他們中間植入體高手不少，基因強化的高手都有十個……我……”
看著羅逸沒有生氣的樣子，丁丁鼓足了勇氣將剩下的話一股腦全部喊了出來，“我……我們還是別去清泉鎮了吧，他們的老大紮克可是一個人就幹掉了原來清泉鎮四十多個守衛的強人啊，我真的很害怕啊！”
“呼……”羅逸吐了一個不那麽圓潤的煙圈，看著它飄飄悠悠的散了開來，“是麽，害怕麽？真好呢。”
“嗯？”丁丁很疑惑，羅逸發火什麽的他都考慮到了，但是這個真好是什麽情況？
的確很好，能夠感覺到戰栗，感覺到恐懼。這些感情在羅逸的心中都被一個概率，勝負的概率所替代。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享受過激動人心的酣戰，沒有體驗過興奮的感覺了。
就算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麵對著四隻恐爪獸的時候，他的心，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丁丁，恐懼是很正常的事情，害怕死亡沒有什麽好羞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為此感覺到愧疚。”羅逸看著遠方影影綽綽的小鎮，緩緩的說道，“為逞一時之勇，不自量力的朝著強者挑釁，這種自尋死路的行為才是愚昧的，才是值得鄙夷的。”
丁丁更加的疑惑了，為什麽醫生都這麽說了，還是要前去清泉鎮呢？難道說醫生是打算過去賠罪的？不行，這更加不行了。想到這裏的丁丁心中更是一個激靈，骷髏幫的凶名可不是吹出來的。黑鐵商會的分部還有子彈時間商會的分部都開在了這個簡陋的居住地，可是有很深刻的原因的。
清泉鎮的原住民都被當成了奴隸奴役著，兩個商會也對討伐骷髏幫開出了高額的賞金，清泉鎮的骷髏幫可不是街上那個是多人的同名混混組織相提並論的。他們不過是想著接骷髏幫的凶名來逞凶而已，事實上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就算是丁丁本人，也是不害怕他們的，別看他還是個少年，他的手上可是有著十多個匪徒的性命呐。
羅逸沒有理會心思糾結無比的丁丁，依舊是自說自話的，“所以說，你害怕死亡這點很好，真的很好。”
“那……”丁丁話說一半就停下了。他看著身前那沒入胸膛的手臂，看著羅逸那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為什麽……為什麽，難道說救下自己就隻是為了再殺自己一次麽？丁丁看到了走馬燈，人死之前回放自己一生的經曆。和上次突襲，直接被打暈了不同。這次，丁丁是真正的直麵了自己的死亡，那宛若一陣清風般不著痕跡的死亡。
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直到他看著羅逸手中捏著一團血紅的，還在跳動的東西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空虛，自己失去了什麽東西的空虛。
“這樣子就差不多了吧，應該是的。就像是做-愛一樣，沒有體驗過總是幻想著有多麽的美好多麽的激動，體驗過之後，享受還是會存在。但是那種第一次失去的感覺，就再也不會有了……”
丁丁看著羅逸蠕動的嘴皮，意識緩緩的陷入了黑暗之中。生命就這樣逝去，他並沒
有感覺到恐懼，也沒有感覺到憎惡和憤怒，有的隻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失落。
……
“喂，醒醒。”
有人在叫自己麽？丁丁睜開了眼睛。自己沒有死麽？
“啪啪啪！”輕輕的拍了拍丁丁的臉蛋，羅逸指了指他的胸口說道，“不要懷疑自己的記憶和感覺，你的確是死了一次。不對，嚴格的來說是體驗了一次瀕死的感覺。”
順著羅逸的手指，丁丁看到了自己胸前衣服上的大洞，轉而驚詫的盯著羅逸，“醫生？為什麽？”
羅逸的確是掏出了丁丁的心髒，但他並沒有殺死對方的意思。丁丁昏迷的下一個瞬間，羅逸就將他的心髒連同兩管恢複液一通倒入了他的身體。不得不在吐槽一下，這個世界舊時代的遺留產物實在是太令人叫絕了。就算是如此重傷，都能夠挽救回來。而且看丁丁的精氣神，簡直是比受傷之前都要號上不少。
現在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羅逸手中的恢複液也隻剩下六管了，都是普通的。傳說中的一管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高級恢複液，他也隻是在黑鐵商會裏麵看到過，不過買不起。羅逸估計，就算是自己買得起，黑鐵商會會不會賣也是個問題。很多舊時代的產物都是絕品，用一個少一個，那管高級恢複液恐怕也隻是鎮店的寶貝，要不然也不會標出那個天價了。
“怎麽樣？死過一次的感覺如何？”羅逸還在抽著煙，看起來丁丁死了又活也不過就是半支煙的功夫，“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恐懼吧。”
丁丁神色古怪的摸著自己的胸膛，呆了半天之後點了點頭，“是的，很……很微妙的感覺，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羅逸拍了拍丁丁的腦袋，懶洋洋的靠在了座椅上，“不知道該怎麽說就不用說了，十人十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覺。你還在恐懼麽？”
丁丁搖了搖頭。
“沒有了恐懼感，緊張感也會一並消失了吧，特別是那對於死，對於自己的死亡的感覺。”
看著仿佛永遠都是這樣無所謂模樣的羅逸，丁丁問道：“醫生，你以前也被人這麽幹過麽？”
“我？”羅逸轉頭看了看丁丁，又抬頭仰望起了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煙之後，他才緩緩的突出了兩個字，“忘了。”
得到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丁丁也沒有糾結什麽。拉了拉自己的衣襟，重新圍上了麻布裹巾發動了車子。
不知道之後他會又怎樣的想法，但是現在，正如羅逸所說。感覺消失了，對於死亡的恐懼感，緊張感。或許這個世界少的就是這麽一份輕鬆吧，至少丁丁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的。每天都被要為生存而奮鬥的壓力重重的壓迫著，輕鬆和放開這兩個詞倒是與他的生活完全絕緣呢。
一個心靈缺失事事漠然的醫生，一個曆經生死百無禁忌的少年，開著一輛破爛粗獷的四輪摩托，駛向了被盜匪人渣盤踞的小鎮——清源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