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席三默的眼睛
第二枚槍榴彈是傳說中的臭彈,落地無聲,但如果不躲開,臭彈也會變成穿甲彈,從霍離的身上穿胸而過。
霍離的內傷極重,彈跳疾奔的速度比以前遲緩了許多,可即使如此,暗處的狙擊手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霍離是什麽樣的人,用的是什麽樣的功,不知道霍離怎麽可以接住疾馳飛奔下的槍榴彈,怎麽可以在空氣中輕踏疾奔,像隻輕*盈敏捷的貓。
待霍離完全消失在夜色中,狙擊手才從驚愕中回神,他收回槍,並撥打了一個電話:“老大,事情辦得很順利,張遣三人全部找到,他們受了很重的傷,但還算安全,我們正準備往回撤退。剛才,經張遣三人的肯定,關押他們的人,就是霍五少,霍五少是真的回來了。”
“好,很好,那霍五少現在人呢?”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出情緒。
“他出手極狠,為了保證我們這邊的秘密安全,我把他打跑了,他好像受了點傷。”
“你做得對,保住我們的神秘,永遠是第一重要。你不用擔心,他還能跑,那就說明他沒事兒。”
“可是老大,我覺得霍五少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狙擊手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什麽從天而降,什麽揮掌傷人,什麽彈跳飛天地離開:“不知道霍五少練的是什麽功,以前根本就沒有見他用過,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出手讓我都覺得陌生的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籲出很長一口氣,慢條斯理的聲音依然聽不出情緒:“霍五少再怎麽變,他還是霍五少,柳同,他的異樣,你不用理會,也不要對外宣傳。你先帶人回來,下一步要怎麽做,我們再來商量。”
狙擊手道了一聲好,便收了電話,他冷冷地站在高處,看著張遣三人被救援隊通過扶梯,送上直升機後,才拎著槍彈箱轉身離開。
蕭不凡的手下吃飽喝足出來巡查,一進後院他們就看見第三間倉庫大門敞開著,張遣三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剩宮睿德和洛姍姍還在倉庫裏麵,默默地痛苦。
六神無主的,惶恐不安的,其中一個手下頂著丟命的危險,顫顫微微的給蕭不凡打了一個電話。
蕭不凡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救張遣,更沒有想到他們能找到奧山賓館,怔愣片刻後,他才怒氣衝衝地破口大罵,無奈又不能離開醫院,隻好冒著被狠K死的危險,再打電話給霍離匯報情況。
可是出乎蕭不凡意料的,霍離根本沒有生氣,隻是喘著粗重的氣息虛弱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霍離的聲音出賣了他,蕭不凡敏銳地查覺出異樣,也忽的明白,霍離今天要辦的重要事情是什麽了:“你知道他們要來救張遣?你一個人和他們交手了?你現在什麽情況,受傷了,還是怎麽著?你現在哪裏?”
霍離逃出來後,在一個僻靜的道邊尋到一顆枝葉茂密的槐樹,他飛到樹上,盤腿而坐,準備在樹上練功療傷。
他不想讓蕭不凡知道太多,怒力平喘氣息:“我沒事,你好好看著席三默,不許皇甫諾侵犯到她一分一毫。你告訴席三默,我一定會過去,但要晚一點。”
“你……”
蕭不凡的話未說完,霍離就關了手機,開始運氣療傷。
其實,受傷的霍離很失落,他的情緒波動很大,因為在天朝,他勤學苦練,練出一身文韜武略功高蓋世的本領,他也曾一人潛入敵營,攻破敵營三千精兵的大陣。
在天朝,他聲名赫赫,令敵軍聞風喪膽,他處理事務更是井然有序,從未驚惶失措,更沒有失敗。
可是在這裏,他一次次失敗,先是用熱水燙傷了席三默,然後又爆了天然氣管,差一點害席三默中毒。之後,又失守倉庫,不但沒找到更多的線索,不但沒查出背後的敵人,反而還把自己弄傷,把線人弄丟。
千年時空的轉變,真的改變了很多東西,霍離的優越自豪感在這一刻消失,他發覺了自己的不完美,很忐忑,甚至還很不安。
還要多久,他才能再學會一身新本領?還要多久,他才能完全融入這個新世界,才能讓他繼續遊刃有餘地處理各種事務?
霍離很失落,心情很低沉,本來兩個時辰就能搞定的療傷,他卻足足費了三個時辰的時間。淩晨四點,他才打通受損筋絡,才讓充沛的內氣在大小周天運轉順暢,再無一絲疼痛和堵塞的感覺。
他收了功,從樹上跳下來,站在無人的路邊,打開手機給蕭不凡去了電話:“席三默現在怎麽樣?”
蕭不凡擔心了一夜,沒好氣地說:“席三默,席三默,我恨這個名字。霍五少,不管席三默現在怎麽樣,我就想知道,你現在怎麽樣?”
“我很好!”霍離淩厲的眸光劃破夜空,凜冽的聲音底氣十足。
蕭不凡打了一個哆嗦,信了:“席三默和皇甫諾關在同一間病房裏,席老爺子想讓他們培養出感情,或者說,席老爺子給皇甫諾製造了一個強*奸席三默的機會,席老爺子想把生米強行煮成熟飯。”
蕭不凡在暗處保護,席三默不會吃虧,可霍離聽到這些話,仍是氣得眼光如刀,拳頭緊握,嘎吱有聲。
席三默,你等我,我一定可以做回那個王爺,一定可以在這裏繼續呼風喚雨,也一定可以把你保護的妥妥當當,再也不必受這種窩囊氣!
終於的,一掃失落,霍離又恢複了高傲的天姿,士氣十足,昂首而立。
似乎能看見霍離恨入骨髓的模樣,蕭不凡不再囉嗦,挑了重點答複:“五少不用擔心,席三默也不是吃素的,她很厲害,她把皇甫諾說得無地自容,還在皇甫諾喝的水中放下了安眠藥。皇甫諾中藥後,
一直沉睡不醒。但是席三默不敢睡,她怕睡著時,皇甫諾醒來,所以她現在,還幹坐在病房中。”
霍離的心一陣陣抽疼,他就知道席三默會害怕,就知道席三默在逞強,也知道席三默在等他,他讓蕭不凡過來接他去醫院。
淩晨四點,是睡覺睡得最香沉的的時間,也是最犯困的時間,道路上幾乎沒有行人,汽車也是三三兩兩,醫院的值班也極為鬆懈。
蕭不凡在停車場等待,他打了皇甫諾的手機。席三默接了電話,知道霍離要過來,早早就打開了陽台上的窗戶。
片刻後,霍離從窗戶處敏捷的一躍而入,他不待席三默回神,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深深地將她吻住。
不知吻了多久,霍離才結束這個吻,憐惜地捧著席三默緋色的臉,疲倦的神色,令他心如刀割:“今天是我來晚了,苦了你!”
霍離的溫柔擊敗了席三默,她堅強地挺了一天,卻差一點在這個時候哭了,她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她覺得她的人生,就是一出布好的景,從小到大,她學什麽做什麽,都是爺爺幫她布置安排,她從來沒有選擇權,甚至不能反駁。
她愛爺爺,也知道爺爺一直很孤單,所以她一直牽讓,一直退縮,可是她沒有想到,爺爺會這樣對她。
喜歡霍離有什麽不對,對霍離有感覺又有什麽不好,為什麽爺爺就不能試著了解她?為什麽非要逼她嫁給皇甫諾?
什麽都可以忍,卻不能忍受爺爺今晚的行為,他怎麽可以把她和皇甫諾關在一間病房?怎麽可以不替她著想,她的清白!
她是人,不是沒有情感的機器,她是人,也有自己的人生,所以這一次,席三默要反抗,狠厲的,不留情麵的,她要反抗爺爺的專製。
“霍離,在這裏留下來,我要讓爺爺看見我們在一起,我要讓爺爺知道,不是什麽事情,他都可以一手遮天。今晚,為我留下來,好不好?”席三默仰著小*臉,固執而又堅定的要求著。
“好,隻要你要求,什麽都好!”霍離不能也無法拒絕,因為她溫柔的眼睛透出淩厲的光,有著幾分九重天上的威儀,他完全被這雙眼睛迷惑,怔住。
這雙眼,這雙眼他見過,在天朝的時候,他就見過,也曾追逐,隻是一直未能追逐成功。
她到底是誰?這雙眼睛到底是誰的眼睛?
道士,那個臭道士到底在哪裏,他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那個讓他珍惜眼前人的道士?
見到他,霍離一定要問,為什麽他對席三默會有不同的感覺?為什麽他在天朝追過的眼睛,會長到席三默的臉上?
地府,道士冷冷地打了一個噴嚏,他掐了掐手指,嗬嗬一笑:“時間未到,時間未到,時間一到,我們自然就能見麵了。霍王爺,好好保重,你的好戲馬上就要入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