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子彈
電話裏很久都沒有聲音傳來，趙曼心中一緊：“喂，蕭默，蕭默！”接連喊了好幾聲，蕭默的聲音才從那聽筒傳來：“看來你根本就沒有要說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隻能算了。不過我早晚都會知道的。國安局，我們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以後也能如此。”
趙曼聽這口氣，蕭默明顯是想要掛電話了，於是她趕緊說：“蕭默，喂，我告訴你就是，我們找上你，是因為——”聽筒裏傳來的“嘟、嘟”的忙音，顯然蕭默沒有給她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趙曼皺著眉頭，慢慢放下電話。然後她快步走往蕭默的臥室那邊，朱榮和那特警隊長都在忙活著監聽電話的事宜。看到趙曼走過來，朱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趙長官。”
“怎麽樣？電話監聽到了嗎？”
“時間有點短暫，沒有監聽到，不過馬上就能查出那撥打電話的所在，從而進行衛星定位的。”
趙曼心情有些煩躁，這似乎比那每個月幾天的事情還要讓她不舒服，她很想破口大罵，不過考慮到這畢竟不是國安局專業的人士，所以最後也隻說了聲“速度快一點。”
蕭默收回了望遠鏡，以及櫃台上麵的槍支和刀具。他本是直接邁步就走，可忽然瞥見那床上躺著的女人，女人偷偷看他一眼，發現他忽然轉頭過來，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有重新躲回被子裏去。
先前他是用房間固定電話撥通自己房屋那座機的，以國安局的能力，最多也就十多分鍾就能夠查到這邊來。房間是以這女人的身份證開的，到時候國安局的人也隻能夠找到她的身上。
蕭默沒有立即離開。
他方才撥電話都忘了這茬兒，國安局的人可不會理會“有關無關”之類，這女人被查到的話，肯定會被帶回去。如果隻是普通警局還好，可國安局可是一處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蕭默做雇傭軍以來，殺人不少。不過要他就這樣平白連累一條性命，卻又不是他的作風。於是一時間就有些為難了。女人腦袋埋在被窩裏，忽然聽到一陣“哢哢”的槍上零件撥動的聲音，她立即猜測到蕭默很可能是要殺人滅口了。
頓時嚇得渾身顫抖，腦袋從那被子中也伸了出來：“別，大哥，別殺我，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別殺我！”女人緊緊閉上眼睛，拚命要自己忘掉眼前這男人的模樣。
“喂，你幹嘛，我又沒說要殺你。”蕭默伸出手，將一粒子彈放在了女人床頭的櫃子上。然後又摸出錢包，從中取出一疊紅色的大鈔放在那兒。
“別、別殺我——”女人哪裏肯信，她知道很多變態都是喜歡先給你一點希望，然後再殘忍的抹殺。欣賞人最後的絕望是那些變態最大的樂趣。
等了好一會兒，還沒有動靜，女人這才敢悄悄睜開眼睛。蕭默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身往先前進來的方向而去：“錢你拿著，如果有人找
你麻煩，就把那顆子彈交給他，能夠保你一命。”
女人再看的時候，蕭默已經離開了房間。
過了許久，女人才從這一陣害怕中回過神來，一邊氣憤的罵罵咧咧，一邊起身抓起自己的東西就往外跑。剛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那櫃子上的百元大鈔心裏思慮萬千。“哼，老娘冒著生命危險賺的，為什麽不拿？”
她暗自給自己打了一口氣，回去抓上大鈔，快速離開了這裏。“如果以後老娘還接這種來曆不明的活兒，老娘名字就倒過來叫！真他娘的晦氣！”
至於那一枚古銅色的子彈，則是被原封不動留在了原處。
趙曼帶著人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房間裏麵早就沒有了人。她伸手拿起那一枚子彈，心裏若有所思。重案組朱榮拿著一份資料快速走進房間：“趙長官。”
“資料查到了？”
“是的，那個女人叫做許春花，是個外地人。這裏是她的資料，您看看吧。”
趙曼接過檔案袋，這個叫做許春花的女人資料很簡單，西南地區一個普通農村出來的人，當然，其中對於她從事的“工作”也是有著詳細的介紹。趙曼看完，隻能搖頭，這女人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並沒有什麽其他特殊的地方。
她將資料還給朱榮，朱榮在旁邊出謀劃策：“趙長官，你看是不是把那女人抓回去？”趙曼點點頭：“帶回去錄一下口供倒是沒什麽，不過千萬記住，不要為難她，知道嗎？不然到時候出現什麽意外，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趙曼說得嚴重，朱榮有些不解：“嘿嘿，趙長官，隻是一個女人而已，用不著這麽——”“你最好記住我說的話，那些雇傭兵都是無法無天的家夥，他既然已經留下了警告，就最好不要亂動——在你沒有將他抓住以前！”
朱榮嘴上接連稱是，不過卻沒有放在心上。
趙曼的目光，又重新落到手中的子彈上。子彈警告，這是國際雇傭兵很多年以前就出現了的一種警告慣例。它的作用隻是告訴當局政府，子彈保護的人與他本身無關，不要隨意傷及無辜。
這種警告很多人並不在意，並且它的效用大小也是根據留下子彈傭兵本身的能力而定。蕭默有那個能力僅僅以一種無形的威懾就保護那個女人嗎？趙曼不清楚，不過她相信那個女人絕對是什麽都不知道。
怕隻怕到時候國安局那些守舊派，根本不理會這種慣例該怎麽辦呢？
此次的任務明顯已經失敗了。趙曼心中感慨，不過真要說起來，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出乎意料。好像她自己在一開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一樣。“畢竟是從三年前那一場異變當中唯一存活下來的的人，可不僅僅就是運氣兩個字就能概括的。如果可以，真不想與他為敵。”
趙曼眼神有些飄忽，沒想到這一次特警們在小心謹慎的忙碌，而他卻是在對麵悠閑的看著，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諷刺。
這一次的任務從下達到執行，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通風報信的話絕對不可能，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是在發現了異常動靜的時候才開始離開。
並且還不慌不忙的在對麵賓館開了個房間悠閑的看著自己等人的表演。
“這些國際雇傭兵，果然不是國內那些黑幫能比的。隻可惜，他們都不會聽命於國家，永遠隻能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上。”
“收隊吧。”
朱榮和全副武裝的特警隊長終於聽到了這讓他們鬆一口氣的話，連忙大手一揮，下達了收隊的命令。這一場讓所有人勞心勞力，卻又非常尷尬的動作終於是結束了。
第二天，趙曼帶著所有的材料回國安局複命去了。
國安局辦公大樓，副局長厲宏才憤怒的把那一份資料直接丟在地上，朝著趙曼便發火大罵。“廢物，飯桶！連個小小的雇傭兵都抓不住，國家養你來做什麽？吃幹飯的嗎？”那中年禿頭的頭頂因為激動而溢出油光，閃閃發亮。
“厲副，雇傭兵是不算什麽，不過那是國際雇傭兵，而且還是從三年前東海動亂中唯一存活下來的國際雇傭兵！”趙曼有些不服氣。
厲副有的時候說話，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受，想罵就罵，她可不是他的下屬！這不過是局長暫時未在，所以才向他回報工作而已。
“哦？遇到困難就推卸責任，這是一個國安局的工作人員應該有的態度嗎？這是一個國家的公務人員應該有的態度嗎？趙曼，我覺得你的意識形態，都開始下滑了呢！”
“厲副！”趙曼皺起了眉頭。
國安局中也是分憂派係的，很明顯她不屬於厲宏才的“頑固派”，而是完全站在與時俱進的局長一方。也正是如此，她可沒少被厲宏才針對，隻是沒有想到局長暫時不在，他居然如此目中無人。
並且，就算是對於這一次的任務，她也根本就不讚同直接出手追捕，那根本會直接引起目標人物的反彈。也是這副局長堅決“打擊不法分子”，硬生生下了命令。局裏沒有能夠製衡他的存在，才使得這一次任務不得不執行。
“怎麽，不滿意嗎？難道我作為領導，指導一下你的工作都不行嗎？趙曼，你難道以為傍上了局長，就能一步登天？”厲宏才的話越說越難聽，趙曼猛地抬起頭，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胸膛起伏不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趙曼決定還是不要理會這局裏“毒瘤”一般存在的好，於是俯身撿起資料，轉身就往外麵走。
“等等，趙曼。我聽說那個國際雇傭兵是在一個女人的幫助之下才從圍捕當中脫逃的，為什麽你不去把那個女人抓回來？難道是想包庇嫌犯不成？”
趙曼心裏一沉，“老家夥果然是想挑釁那雇傭兵的底線嗎？”
“厲副，那隻是一個無關的人員而已，甚至還隻是一個人質，你怎麽能直接將她定義為嫌犯呢？”
（本章完）